幾人出發(fā)之后,就毫不停歇,一路前行。
明月夜在馬車里由婢女伺候,一路上由婢女遞茶倒水,自在非常。騎馬的吳子誠和奇多瑞,兩人卻是喝了七竅的灰塵,更是凌亂了一頭的頭發(fā)。
最后吳子誠實在憋不住,用馬鞭朝著前方一個小黑點指去:“我先去那個茶館里喝口水,你們慢行?!?br/>
說完一揚馬鞭,在空中虛擊一鞭,駿馬長嘶一聲,揚起四蹄,飛快向前奔去。駿馬所過之處,揚起一道塵土。
奇多瑞“呸呸”兩聲,吐盡自己嘴中的灰塵,也急忙向前追去:“吳公子,等等我,咱們一起?!?br/>
說完一個馬鞭抽到身下的駿馬身上,駿馬吃痛,飛蹄快速離去。
車夫依舊慢慢的趕著馬,對前方兩匹飛奔的極快的兩匹馬無動于衷。
明月夜掀起車簾的一角,看著絕塵而去的兩人,嘖嘖嘆道:“真是兩個受不了苦的人。劍蹤,咱不用管他們,再慢些走?!?br/>
趕車的車夫劍蹤“嗯”了一聲,馬車的速度更加慢了。
***
吳子誠最先趕到茶棚,一到茶棚外,不等身下跨馬停下,就飛身躍下了馬,找了旁邊的一棵枯樹。
枯樹邊早已系著另一匹骨瘦如柴的矮馬,吳子誠將韁繩隨意系在旁邊,看著并肩的兩匹馬,一匹肥駿高大的白馬,另一匹骨瘦如柴的矮馬,兩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吳子誠滿意的拍了拍自己的駿馬,又理了理衣冠,就緩步走進了茶棚。
茶棚內(nèi)只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吳子誠剛進茶棚,老板見是個文雅公子,就立即迎了上來,此時奇多瑞也跟著走了進來。
那茶棚老板是個中年漢子,長著一張憨厚的臉,看著外面那兩匹上等駿馬,知道是有錢人家,亮了亮眼睛:“客官請坐,是要些茶水嗎?”
吳子誠拂了拂凳上灰塵,撩起前襟,瀟灑的坐了下來:“兩壺涼茶,要快些?!?br/>
奇多瑞手持鵝毛扇,并未先行坐下,而是向茶棚其余地方看去,茶棚的五張小桌已經(jīng)占了三張,一張有兩個身穿青衣短打的腳夫,身邊放著兩個扁擔,扁擔上載滿了貨物,兩人正坐在桌邊歇腳,一張桌子旁卻是坐著一個勁裝少年。
奇多瑞多看了兩眼那少年,少年大約十七八歲,背后斜背著一柄短槍,正端坐于桌前飲茶。
身前的桌子上,吳子誠正看向遠處,低聲搖頭笑了一聲,又見奇多瑞依舊站著,便道:“我們先歇息一會兒,等他們到了再走?!?br/>
奇多瑞點點頭,坐了下來。
茶棚老板早已經(jīng)小跑去了草簾后。不一會兒,一個老婦就提著兩壺涼茶,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將兩壺涼茶放上桌,就又顫顫巍巍的坐在了一旁。
兩人都抬頭向遠處看去,那輛豪華馬車依舊如一只蟲子前行一樣慢,都放下心來。
吳子誠拿起茶壺,先給奇多瑞添了一杯涼茶道:“奇管家辛苦?!?br/>
奇多瑞輕搖鵝毛扇,笑道:“公子也辛苦了。”
雖然未到正午,太陽還不是特別毒辣,但是兩人多時一口水未喝,都大飲一口涼茶,直呼痛快。
那老婦本坐在一旁,此時見二人一副疲累的模樣,便道:“客官,我這有幾個餅子,客官可要?”
吳子誠又看了看遠處緩慢移動的馬車,想著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就點點頭,道多拿幾個餅子過來。
老婦走進了茶棚后,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出來,吳子誠又飲盡一杯茶水。剛想從懷中取出一些碎銀出來,就看見一柄瓦亮瓦亮的鋼刀橫在自己面前。
剛才的老婦一去不回,倒是變成了剛才茶棚老板――那個大漢,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娘子。
吳子誠一愣:“餅?zāi)???br/>
茶棚中那兩個腳夫見勢不妙,立即挑起扁擔,急忙逃去。另一桌的少年卻是像沒有看到面前的景象一樣,依舊自顧自的喝著茶水。
那大漢也不理會,而是向兩人大笑一聲:“去你媽的餅子,荒山野嶺的老子上哪里去給你做餅?沒想到堂堂明月夜,居然會上了我們這些小人物的當。娘子,你說我們今天是不是運氣太好了?!?br/>
那小娘子聲音柔媚:“萬兩的銀子,你說運氣好不好?”又向遠處望了望,待看到遠處一輛馬車后,不禁催促道:“還不快些,辦完事情,咱們好走路。”
大漢急忙點點頭,又向兩人喊道:“下了地獄莫怪我們夫妻無情,只怪那皇帝老兒的萬兩銀子去吧!”
說完,提起鋼刀就要砍下。
吳子誠和奇多瑞哪里還愿意坐在原地,立即都跳了起來,向旁邊躲去。鋼刀落下,桌面應(yīng)聲而斷。
那小娘子看到兩人及時躲開,冷哼一聲,也提著一柄短刀加入了戰(zhàn)局。
奇多瑞不會武功,只一個勁向吳子誠身后躲去。吳子誠沒想到剛出京都城就遇到了刺殺,又顧及到身后的一人,應(yīng)得是手忙腳亂。
那大漢橫來一刀,吳子誠想要向后退,卻被身后奇多瑞所阻,又被奇多瑞放在自己肩頭的一雙大手硬是矮身壓了下去,險險躲過那一刀。大漢的鋼刀收勢不及,卻是撞上了旁邊自家娘子的短刀,那小娘子虎口一麻,差點丟掉手中兵器,不禁大罵道:“你瞎?。 ?br/>
大漢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家娘子:“娘子,今晚我一定向你好好陪罪?!?br/>
那小娘子聽到這句調(diào)情的話,本來千嬌百媚的小臉更是飛紅:“死鬼!”
吳子誠有些肉麻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卻摸到了一雙大手?;仡^看去,奇多瑞的一張笑臉放大在自己面前:“公子,小心了!”
吳子誠又是一個肉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面前大漢的鋼刀卻是挨著自己面頰,將將劃過。
那小娘子剛要上前揚起短刀,就見自家那位的鋼刀呼嘯著向自己而來,她急忙向后仰去,一個漂亮的仰身躲過。
如此一來,那對夫妻更是手忙腳亂。刀劍無眼,你怕傷了我,我怕割到你。最后那小娘子終于著惱了,將手中短刀向地上一丟,對那大漢喝道:“你上!”
只大漢一人,兩人你躲我閃的倒也堅持了幾息時間。那小娘子一看,便有些急了,向大漢喊道:“怎么他們還有力氣躲?莫不是你買了假藥?”
大漢心中也是不解,心中也懷疑是自己買了假藥,怪不得面前兩人的體力還這么好,便向自家娘子看去:“那怎么辦?”
那小娘子氣惱的看向大漢,道:“笨啊,跑!”
大漢點點頭,將鋼刀向兩人面上一橫,攜著娘子趁機逃之夭夭了。
吳子誠躲過那一刀,哪里愿意去追,伸手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看著身后輕搖鵝毛扇,未出一滴汗,依舊氣定神閑的奇多瑞,吳子誠嘴中夸贊,牙齒卻是咯咯作響:“奇管家倒是會躲?!?br/>
奇多瑞搖搖手中鵝毛扇,淡淡夸道:“公子武功也是高于常人啊?!?br/>
兩人相視一笑,卻是各懷鬼胎。
吳子誠咬牙憤憤看向奇多瑞手中的鵝毛扇,似要將它燒出個洞來――想要拿我來做擋箭牌,咱們以后走著瞧!
奇多瑞看著吳子誠,臉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想要擺脫我,那倒要看看你是否能擺脫的了我!
轉(zhuǎn)眼間,馬車已經(jīng)快臨到近前。
吳子誠剛向前踏了一步,就手腳發(fā)軟,手中折扇掉落在地,整個人也向前撲去。
奇多瑞看到前面的吳子誠突然倒地不起,并未出手扶住,而是急忙向左右看去,最后看到是那背槍少年對自己冷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