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穆念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短路,就在我們快大學畢業(yè)的時候,才看上了我楊康?!?br/>
楊大本一提起年輕時的穆念花,立馬來了精神,兩眼發(fā)著亮光,呲著大牙,咧著大嘴,恬不知恥地說道。
宋美麗一聽楊大本又談起了他自己的情感經歷,擺了擺手,正想出言制止。
可對面的楊大本談興正濃,根本不關注對面宋美麗的小動作。
“我宋美麗今天算是倒霉了,碰到了這么一個性格偏執(zhí)有強迫癥的狂徒?!?br/>
宋美麗在內心里抱怨著對面這個請自己喝酒的比自己大了整整一旬的男人。
“算了,讓你胡咧咧吧。權當周五的晚上,聽了一出免費的評書,或者說,免費讀了一本情感小說?!?br/>
宋美麗轉念一想,心里也就坦然了,干脆再不阻攔,靜靜地坐在凳子上,拿眼瞪著楊大本,一副漠不關己的樣子。
宋美麗在心里卻在嘀咕著:
“講吧、講吧,今晚上你愿意瞎咧咧啥,就瞎咧咧啥吧?!?br/>
楊大本粗心大意,根本沒看出對面宋美麗的心理活動,自顧自地說了起故事:
“上大學那會……。”
楊大本一開口講故事,宋美麗的心里突然樂了,在內心里說道:
“好嘛。今晚本想剖析一下你兒子楊龍,誰成想,你個當老爸的卻自我剖析開了。我說楊大總裁,你問過我宋美麗,你兒子的班主任老師的感受來沒有?我同意聽你講述了嗎?臨時班主任老師就可以不被重視了嗎?你是要傾訴,還是要心理輔導?”
宋美麗想抗拒,可有不知是咋的了,內心深處又有那么一點小渴望,又很希望再往下聽一聽。
喜歡八卦,看來是女人的天性。
宋美麗是個女人,宋美麗那也就不會例外。
楊大本手里玩弄著高腳杯,徐徐講起了故事,講起了十多年以前,楊康上大學時發(fā)生的故事——
大四下半學期。
放了寒假回來,楊康迎來了最后半年的大學時光。
此時,已是春夏之交,萬物早已復蘇。
校園里花花草草,各種樹木都已披上了綠色盛裝。
到處都是春意盎然。
楊康的內心卻沒感到春天的暖意,心里有點黯然傷神。
“穆念花呀穆念花,你就是一塊鐵,也早應該被我捂化了啊,你也太冷血了吧?!?br/>
楊康在心里無奈地嘟囔著。
楊康清楚地記得,剛入學時,班里的同學們都起哄:
“一個楊康,一個穆念花,剛好是一對?!?br/>
楊康看看穆念花,心里卻涼了半截。
因為啥?
差距不是一般的大?。?br/>
瞅瞅人家穆念花,哪有半點穆念慈哭哭滴滴,多愁善感的樣子?
人家穆念花,那是大長腿兒,小細腰,柳葉眉毛櫻桃嘴,外加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
再瞅瞅楊康,又矮又胖,就是一個棒槌。
也沒有《射雕英雄傳》里那個“楊康”的英俊瀟灑,風流倜儻。
不在一個運行軌跡上啊。
可同學們一再起哄,時間長了,楊康不僅心動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楊康時不時地耍點小心思,對穆念花來點小示好。
穆念花卻連正眼都不看康康,根本瞧不上其貌不揚的楊康。
穆念花身后跟著一大群帥哥追求著啊,楊康根本沒機會接近穆念花。
穆念花比楊康小一歲,楊康屬狗,穆念花屬豬。
穆念花屬豬,那可是一只漂亮可愛的小豬豬。
而楊康屬狗,卻是一只又矮又敦實、好不起眼的憨狗。
在學校里,穆念花是個風云人物,而楊康就是蕓蕓眾生中最不顯眼的一個。
楊康沒有錢,也不會唱歌跳舞,唯一的特長就是會畫漫畫。
楊康時不時地畫上一幅漫畫,偷偷塞到穆念花的桌洞里。
畫面就一個主題:
一只高傲的豬,后面緊跟著一只聽話的狗。
要么就是一只高傲的豬,前面蹲著一只溫順的狗。
四年里,楊康畫了近千張畫,水平越來越高,把豬和狗畫得活靈活現(xiàn)。
每次畫了畫,楊康塞給了穆念花,就激動好幾天,期盼著穆念花會有所表示。
可穆念花一點不為所動,好像沒有那么回事一樣。
一晃三年多過去了,眼看臨近畢業(yè)了。
這幾天,楊康花了一點心思,又畫了一幅,偷偷塞進了穆念花的課桌。
“這是第九百九十九張,若再沒有反應,就再畫一張,湊足一千張,然后,就徹底死心了。”
楊康在心里合計著。
可穆念花仍是一如既往的不理不睬。
楊康覺得毫無希望了,一畢業(yè)各奔東西,再沒了念想。
可事情偏偏出現(xiàn)了轉機。
周五,上午課間的時候,穆念花在走廊上遇見了楊康。
楊康正想躲著走,迎面被穆念花堵住了,楊康一愣神,往邊上一閃,穆念花一個側移,又迎面堵住了楊康。
楊康不知所措,站著不動了。
穆念花對著楊康了盯了足足五分鐘,低聲說道:
“今天晚上,圖書館后山上見?!?br/>
說完了,沒等楊康反應過來,穆念花一個側身,若無其事地走了。
楊康待在原地愣了半天,瞅瞅四周,再沒有外人。
“看來剛才是對我楊康說的話啊?!?br/>
楊康心里卻打起了鼓,既激動又不安整整一天,都沒認真上課。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楊康早早去食堂吃了晚飯,天剛擦黑,就早早來到了山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頂上黑黢黢一片。
山頭最頂端,有棵碩大的法國梧桐,滿樹的綠葉伸展開來,如同一把碩大的傘。
楊康靠過去,背靠著梧桐樹的樹干,傻傻的等待著穆念花的到來。
“今晚這是要干嘛?三年多來,我楊康一直越挫越勇,苦苦追求你暮年花,你都毫無回應,這會兒,卻突然約我到這個黑咕隆咚的山上,是福是禍?”
楊龍在內心里打起了小鼓。
夜色越來越暗。
東方,一輪圓月漸漸升起,天上的繁星也亮了起來。
“今天是個月圓之日啊,難道暮年華約我來……?”
楊龍坐在山頂,心里忐忑不安,站起來,伸著脖子專注地瞅著上山的小道。
小道上沒有行人。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天氣還是有點涼意,夜里少有人來山上。
“吧嗒。”
一個東西從法桐樹上落了下來,正好砸在了楊康的頭上。
楊康隨時摸下來,握在手里一看是一個法桐的葉子,就沒在意地隨手扔到了地上。
“吧嗒?!?br/>
又是一個小物件落到了楊康的頭上。
楊康又隨手摸下來,還是一個樹葉子。
楊康又要隨手扔到地上,手在半空突然停住了,心里一個激靈:
“樹上有人?”
楊康突然反應過來似得,連忙抬頭往樹上觀望。
楊康猜得沒錯,樹上果然有一個人。
樹上待著的,正是約楊康來山上的穆念花。
“上來吧?!?br/>
樹上的穆念花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