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妮在月光城。
她曾經(jīng)的家。
之所以打上“曾經(jīng)”兩個字,自然是因為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屬于甄家,自從甄柏易自作聰明跟他弟弟打擂臺,陸家也沒手軟,看在甄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上,陸家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接把甄氏給接手了,名義上還讓甄柏易他們打理,可時光早就將他們的能耐給磨滅了,哪還來的什么管理經(jīng)驗,因此被擼下去是理所當然。
迫于生計,甄柏易只能將月光城到手不久的房子給賣了,但甄柏易萬萬沒想到的,買下房子的是陸栩之,也就是甄妮現(xiàn)在名正言順的未婚夫,月光城的房子是陸栩之買下來送給另一個女人的!
這對甄柏易夫妻來說簡直是一個晴天霹靂,女兒孩子還沒生,在陸家還沒站穩(wěn)腳跟,陸栩之竟然已經(jīng)替外面的女人置辦了如此豪華的房產(chǎn),月光城是什么地方,有錢都不一定能住進來的地方!
甄妮莫名其妙的被母親喊來了月光城,著實是因為電話里母親哭的太過凄厲,她以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歇斯底里的父母以及房子的新主人。
喬麗莎。
甄妮到的時候陸栩之和甄柏易都不在,不知是私下里談話去了還是什么,反正沒見到他們。甄妮也知道父親把月光城的房子賣了,知道他們今天會搬走,不過該搬的其實已經(jīng)搬得差不多了,剩下就一些衣物而已。
不是人出了什么事就好,她母親的那通電話是真把她嚇了個半死,身上冷汗都出了不少。
“你就是陸栩之的未婚妻?”喬麗莎上下打量了甄妮一番,語氣中透著不可一世的高傲。
甄妮現(xiàn)在懷孕也九個月了,肚子大的跟個球似的,懷孕的癥狀小時候,她胃口也好了些,現(xiàn)在養(yǎng)的白白嫩嫩,長相本就比較出眾的她仿佛比孕前還漂亮了一些,任誰看了都覺得她養(yǎng)得好,陸栩之的母親對她也越發(fā)滿意。
但甄妮怎么也想不到今天她被喊來這里居然是為了抓!小!三!
說實話,她對陸栩之真的一點好感都沒有,陸栩之玩女人她也完全不在意,而且這個喬麗莎……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也是個有來頭的人物,甄家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跟喬家完全沒法比,她甚至都覺得只要自己生完孩子,陸家就能一腳把她踹開。除非她看錯了陸栩之的母親。
甄妮對喬麗莎沒有好感,自然也不會有惡感,她見母親已經(jīng)把行李收拾好了,也沒打算說什么,宣示主權什么的她又不是中二病少女,更不是小說里面的腦殘炮灰,那種不切實際的做法顯然不是她的風格。
可是甄妮要走,甄母可不依,不僅不依,還撒潑打滾賣慘,賣的是甄妮的慘,說陸栩之欺人太甚,甄妮這還沒過門居然就這么對她,要是過了門可不就天天被虐待云云。
甄妮聽得好生尷尬,連拖帶拽的想將母親給帶走。
甄母不依,甄妮頭疼,看在喬麗莎眼中就是唱雙簧的,她心底對二人鄙夷,同時也讓她的保鏢們把人給教訓一通,甄妮大著肚子不太好光明正大的弄,但甄母卻沒問題。甄妮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母親挨打,這些人高馬大的保鏢哪一個不是一拳就能把甄母打的半身不遂?
于是喬麗莎就眼睜睜看著甄妮一個孕婦保護母親,而那些保鏢也是小心,只“偶爾”“碰巧”在甄妮身上揍兩拳。推攘中,甄妮還是摔倒了地上,直接把孩子給摔的要出來。
偏偏她們遇上的還是喬麗莎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按理說甄妮要生,應該把她給往醫(yī)院送才是,可喬麗莎卻在怔愣之后迅速指導她的幾個保鏢把人帶進了別墅,連同甄母一起,不讓她們跟外界聯(lián)系,就那么惡趣味的看一個孕婦承受臨產(chǎn)前的痛苦。
甄妮在意識到喬麗莎的意圖時就立刻聯(lián)系了沈畫和滕鳳,雖然在產(chǎn)前肯定會有一段時間的疼痛,但她并不樂意將自己這番模樣讓人當笑話去看。
“叫啊,怎么不叫?”喬麗莎像是一個變態(tài),坐在單人沙發(fā)上笑著看甄妮的肚子,眼中的暴戾之色讓人懷疑甄妮的孩子如果現(xiàn)在生不出來她都要替她剖腹了。
甄妮硬是沒有吭聲。
甄母早就被嚇得六神無主了,她怎么也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現(xiàn)在這個局面,不僅沒把“小三”給趕走,甚至還害得女兒要生產(chǎn),生產(chǎn)了竟然連醫(yī)院都不能去,這是要把人逼死啊!
甄母哭的甄妮很是頭痛,她真的想讓自己的母親閉嘴,都到這個時候后哭有什么用,她是過來人,是有過生產(chǎn)經(jīng)驗的,難道現(xiàn)在不是應該給讓她放松一些,教導她一些嗎?
慶幸的是,沈畫和滕鳳來的很快,或者說,相當快。
在信號發(fā)出的一小時后,沈畫和滕鳳就跨越了小半個帝都到了月光城,滕鳳比沈畫更近一些,但兩人是同時到達的,這得拜沈畫的車技所賜。
總之,下車后趙風華就悔得無以復加,從此以后他對沈畫的車絕對會產(chǎn)生陰影。
沈畫是月光城的住客,所以毫無壓力的進去了小區(qū)。
定位顯示甄妮是在11號別墅,但現(xiàn)在別墅大門卻關著,甄妮把手環(huán)落下了?
不,并沒有。
雖然鐵門和別墅的門都關著,但在別墅門口卻站著兩個保鏢,看到沈畫幾個人后立刻拿起對講耳機說了句什么,兩人已經(jīng)快速朝鐵門處走了來。
“練過的。”趙絕代是陪著滕鳳一道來的,以他專業(yè)的目光,自然看得出對方的來頭。能當保鏢的,又有幾個手上沒點真功夫。
在這種時候,互懟上就真沒沈畫什么出手的必要了,事實上,自從有了塞壬這個人形殺氣,她覺得她可以“自廢武功”了,保留個車技足矣。
所以說打架斗毆這種事就該讓塞壬來,絕對是一下一個,雖然看趙絕代和滕鳳揍人也是挺爽的。
羅琴和羅君對上了從別墅里出來的另外兩個保鏢,喬麗莎身邊總共也就只有四個保鏢,今天她過來這里純粹是被陸栩之帶過來看一看新房子,陸栩之則是刻意想借她來刺激一下甄柏易和甄母,她和陸栩之的感情?真心談不上。
喬麗莎遠沒料到甄妮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聯(lián)系別人,她也沒打算真把甄妮給弄死,畢竟華國是法治社會,殺人犯法,她可沒那么蠢。只要過會兒把甄妮送去醫(yī)院,還能在陸家那邊賣個好,何樂而不為。
至于將甄妮困在客廳看她痛的死去活來的真相?說出去誰會信呢?
在保鏢們被纏住的時候,沈畫和趙風華兩個閑人已經(jīng)進了屋,恰好遇上皺著眉想出去看看情況的喬麗莎。
雙方皆是一愣,喬麗莎看到沈畫的時候頭皮就是一麻,而沈畫看到喬麗莎的第一反應就是“智障”。
“你們怎么進來的?你們這是私闖民宅?!眴帖惿芸炀头磻^來,并將一頂帽子扣到了他們頭上。
“有本事你就報警。”沈畫冷冷道,又揚起聲喊道:“甄妮?!”
“這、這兒……”甄母從懼怕中低低的應了兩聲。
沈畫和趙風華頓時繞開喬麗莎就往客廳走去,一眼就看到躺在沙發(fā)上臉色蒼白的甄妮,而在看到沈畫的瞬間,甄母的神色并沒有得救后的暢快,反而迅速變得灰敗,似乎她是什么毒蛇猛獸。
“你們再不出去我就報警了!”喬麗莎立刻追了過來,被人發(fā)現(xiàn)甄妮后又是一陣懊惱,從法律上來說她的行為達不到犯罪的地步,可是把一名孕婦拘在她家,仍然有非法禁錮嫌疑,但她完全可以解釋說是看她行動不便所以先收容對方,沒送醫(yī)院這不是沒車嘛!
趙風華和沈畫都沒理會智障喬,趙風華飛快上前將甄妮抱起,沈畫跟在他旁邊聽甄妮說話。
現(xiàn)在生一個孩子各種手續(xù)都齊全,小卡大卡產(chǎn)檢等等資料都需要,甄妮平時去產(chǎn)檢都是陸夫人陪著,所有的東西也都是陸夫人收著,所以他們現(xiàn)在趕去醫(yī)院還得通知陸夫人把東西給帶齊。
“站?。 眴帖惿娚虍嫼挖w風華就這么堂而皇之的把人給帶走,登時怒急。
沈畫先趙風華一步攔在了喬麗莎面前,讓趙風華把人給帶走。
沈畫目光冰冷的望著眼前的喬麗莎:“帝都不是你們喬家只手遮天的地方,小心無法無天過頭把自己作死了沒人給你們收尸?!?br/>
“……你敢威脅我?”喬麗莎的脾氣真心是一點就炸,而且她最初見沈畫時就是相看兩厭,因為何曼曼,因為塞壬。
沈畫給了她一個高冷的下巴,然后追著趙風華而去。
熟料背后一陣風襲來,沈畫下意識的彎腰,喬麗莎這一擊頓時落了空。
從小混混背景起家的喬家,心狠手辣的喬麗莎父親,喬麗莎在父親的庇佑下過著公主般的生活,但為了偶爾來個出其不意,也是學了幾下功夫的,更多時候她其實是保鏢不離身。
喬麗莎身手真心不算出眾,她也就是仗著猜想沈畫臉蛋不錯,看起來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所以想給她來兩下。卻不想自己這一下真是提到了鐵板,沈畫前一刻還想“自廢武功”當個賢妻良母呢,這一刻她就自打臉了,不過,把智障喬先解決了再金盆洗手也不遲。
沒兩下喬麗莎就被沈畫打的嗷嗷直叫,直喊保鏢名,結果她的幾個保鏢自身難保。
好在這是個文明世界,不興殺人,打架歸打架,打倒就成。沈畫也不可能真把喬麗莎給揍的半身不遂,她斷不會那么兇殘。
所以喬麗莎只是被簡單教訓了一番,外面……戰(zhàn)況激烈,不過就像是電視劇中那樣,勝利是屬于正義一方的,雖然喬麗莎的幾個保鏢身手也的確過硬,但沈畫的兩個保鏢也不是吃素的,最多就是羅琴在體力身形上有些吃虧。趙絕代是幾個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即便是號稱霸王花的滕鳳也已經(jīng)不再是他的對手,他一挑二,替滕鳳和羅琴解決了一部分麻煩,羅君單打獨斗也是占了上風。
一行人風風火火的從別墅離開,奔往醫(yī)院。
……
甄妮的孩子已經(jīng)足月,所以不算早產(chǎn),但因為是外力導致生產(chǎn),而且孩子個頭比較大,這就導致她難產(chǎn)了。
醫(yī)生建議的產(chǎn)婦剖腹產(chǎn),但趕來的陸夫人并不同意剖腹產(chǎn),不是因為順產(chǎn)后產(chǎn)婦的身體恢復比較快,而是因為順產(chǎn)的孩子比較聰明。
僅僅一句話,沈畫就能看出,這位在甄妮面前賣了無數(shù)好的陸夫人,真正關心的其實是甄妮肚子里的孩子。
“甄夫人,您才是甄妮的母親,甄妮情況危急,我認為她應該剖腹產(chǎn)。”沈畫無視了陸夫人,轉而將視線移到了六神無主的甄母身上。
嚴格來說,甄母是越發(fā)的不像一個母親了。
甄母聽到沈畫的話下意識看向陸夫人,陸夫人也朝她看了過去,眼神不善。
滕鳳也道:“是你女兒重要還是順產(chǎn)重要?”她說話的對象同樣是甄母,陸夫人不贊甄妮剖腹產(chǎn)的事讓她對這個女人反感。
膽小的甄母嗚嗚咽咽起來,沈畫和滕鳳就像是兩個逼迫她交出錢財?shù)膼喊浴U缒该黠@是不敢跟陸夫人對上,她不敢跟陸夫人對上的結果就是不顧甄妮的生死。
“我不允許甄妮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她是我們陸家的人,懷的是我們陸家的孩子,我有權要求她順產(chǎn)。”陸夫人站出來道。
沈畫只覺胸口有一股熊熊火焰在燃燒,恨不得拍飛這個老女人!
“據(jù)我所知,產(chǎn)婦可以自己簽字,并不需要丈夫或者家屬簽,而且我沒記錯的話,甄妮還沒嫁進陸家?!壁w風華大概是他們之中目前最為理智的一個,冷靜的分析問題,冷靜的思考。
陸夫人面色微變,沉聲道:“她如果敢簽字,就別想進我陸家的大門!”
“陸夫人?”甄母嚇得一個哆嗦,忙告饒保證說甄妮一定不會簽字,請她一定要高抬貴手不要為難甄妮和甄家。
旁邊的人都被甄母這般毀三觀的舉動給驚到了,賣了甄妮一次不夠,居然連她的生死都能置之不顧,這樣的人,真的配當甄妮的母親?
陸夫人很滿意甄母的識趣,她也不理會沈畫滕鳳等人,比較和顏悅色對甄母道:“你放心,我們陸家不會虧待甄妮,甄妮這孩子,我是真心喜歡?!?br/>
“喜歡到讓她去死嗎?”一個冰冷無情緒起伏的聲音接過了陸夫人的話,在場聽到這個聲音的人都齊齊打了一個冷顫。
“塞壬,你怎么來了?”沈畫有些意外塞壬怎么在這里。
塞壬回道:“我打你電話你沒接,有點擔心?!彼麄兊氖謾C里有彼此的定位,即使手機關機另一方也能夠找到,看到沈畫定位在醫(yī)院,他更是擔心的不行,急急忙忙就趕了過來。
“我倒是不知道,我那好‘未來兒媳婦’居然有這么多‘好朋友’。”陸夫人在打了個寒顫后又很快恢復過來,一個人一個人的多起來,她的眼神也越發(fā)不善。
沒人理會陸夫人的陰陽怪氣,陸夫人見此更是想開口斥責他們的沒禮貌,但剛要開口就對上了塞壬的眸子,那雙深邃冰藍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讓她有片刻的出神,而下一刻,那雙眼睛里驟然迸射的殺意卻叫她一陣心慌,身體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兩步,腦海中陡然浮現(xiàn)出某天噩夢中她被人殺死的畫面。
塞壬收回了視線,握著沈畫的手低語道:“畫,你說過,甄妮很聰明。”
沈畫有些微的失神,甄妮的確很聰明,但愿她不會固執(zhí)的不肯簽字。
幸而甄妮是給力的,在她察覺到自己順產(chǎn)可能會要她的命或者一尸兩命的時候,她干脆利落的簽了字。
兩個小時后,甄妮剖腹產(chǎn)下一名女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