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這樣的條件,來增強(qiáng)心中繁錦還會回來的說服力度。
想了一會兒,終是嘆了口氣,景杞卻直接邁進(jìn)了玉鸞殿,“不去?!?br/>
留下喜貴兒在身后怔了半天,原以為是要去瑾榕殿。原想再問幾句明白究竟,可是看那暗郁的神色,還是沒敢吱聲。
玉鸞殿一切如常,還是以前的布置。只是只有一堆不敢說話的侍女太監(jiān)晃悠,平白的便有了更深的清冷之意。他總想著以前繁錦總喜歡坐在那個榻子上做事,看書,凝神,閉目,繡東西,心里便不知不覺的騰涌起辛酸的感覺,于是兜轉(zhuǎn)一圈過后,再次起身離開。
可是即便如此,玉鸞殿的東西卻從未缺過。夏天的冰塊,冬天的竹炭,依然源源不斷的送到這個地方。
回到上元殿批了很多折子,夜已深沉,到了該翻牌子的時間。司寢局的太監(jiān)垂首高舉盛滿牌子的長盒,剛喊了句“皇上”,便被景杞揮手,“月嬪。”
小太監(jiān)臉上露出似明非明的神色,一雙灰暗的眼睛在燭光下更有些難以捉摸。蕓嬪失寵,皇后失蹤,月嬪接連四日侍寢。儼然成了最大贏家。
景杞依言到了月容的月耀閣,突然煩厭了太監(jiān)的通報,便直接跨進(jìn)門去。卻見月容正臥在書案前書書寫寫些什么,寫地如此用神,竟絲毫沒注意到他的來臨。他探過頭去。只是一眼,心跳如同在霎那間停滯,滿目蒼茫。
月容這才注意到他的到來,驚惶之下趕緊起身,“皇上萬……”
月容心下顫然,“這是自皇后娘娘那里舀來的……”
那是一張字帖,上面寫的是題為《江南行》的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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茨菰葉爛別西灣,蓮子花開猶未還。
妾夢不離江水上,人傳郎在鳳凰山。
這是繁錦的筆跡,整體看來,字的骨架大方端莊,甚至還有一種屬于男兒的跋扈之氣。但是字尾處卻有一種故意掩下地柔媚,如同她的性格,看起來總是堅強(qiáng)無比的。只有在熟識之后,才會漸漸的表現(xiàn)出那種嬌嗔的小女兒脾氣。他僅見過她的一次字,便是在那次秀選冊妃的時候,那時候她呈上名冊。末尾處有安繁錦三個字的小注,很小很小的字體,掩在那鮮明的朱筆下面甚至不容易可見,可是他見了一次,便莫名地記在了心底。
從此,這樣的字體,再也在心中去除不掉。
他從未見過她寫別的文字,所以這次一見到她的字體。更是有些驚怔,不由分說地奪下了那張紙,猶如被人抽去神志一樣,看了很長時間。
而月容早已將他的這番情緒收入眸里,那雙墨黑的眼睛微眨,慢慢的飄過一絲明暗不辨的深意。她跪下身子。稍稍抬眸便能看見他握住紙時微微顫抖的手指。于是那抹笑意,便更深的劃了出來。
景杞反反復(fù)復(fù)的看著這簡單地四句詩句。這首詩描寫的是江南商婦的生活,字里行間都充斥著怨婦深閨的凄楚和寒蕭之氣,詩的開端兩句看似是寫的“茨菰葉爛,蓮子花開”,其實引申地是一個“久”字。
郎去久矣仍未還,妾孤居室淚漣漣。看來看去,無非是這么一個怨婦感慨夫妻感情地場景。
可是繁錦卻是不同,雖然她不常常表露,但是他卻料定她不喜歡這些幽怨的文字,比起女子地溫順多愁善感,她的骨子里有一種孤傲的堅定與韌勁。1----6----k小說網(wǎng)所以這首詩的來源,便讓他苦苦不解。
他低嘆一口氣,剛要坐在軟榻,眼睛無意中一瞥,突然看到了那詩的題目《江南行》,再看后面----鳳凰山。這是兩個地址啊。
難道是特地想要告訴他她在什么去處?
他緊蹙眉頭,剛要詢問月容,卻見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跪于他的腳邊。“這是玉鸞殿舀來的?”
月容低頭,聲音悶的像是陷入了塵土里,“是?!?br/>
“在哪兒發(fā)現(xiàn)的?”
“皇后娘娘的書案底下。”月容微微抬頭,“妾也是不經(jīng)意發(fā)現(xiàn)的,望皇上恕罪……”
“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