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冰山，入火海，任憑時光流逝，不見曰月星辰。.

    朝云樓里處處都好，就是房間窗戶太小，方寸之地，通氣孔般，便就看看風(fēng)景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也是不得痛快。何以如此，方道士自不曉得，慕容公子是有分說，慕容公子說是這樓三年前扒了重新翻蓋過一次，當(dāng)時是建筑材料太多了，多到用不完，因此多多少少占用了一點窗戶的面積。同時，樓里貴重東西太多，這樣可以防止有飛賊鼠輩之流鉆進鉆出小偷小摸，一舉兩得。

    建筑材料，就是黃金。

    整座朝云樓，墻壁，樓板，包括地基，翻建之時都是用的大塊兒金磚。尺許長，五寸厚，一塊兒金磚就是五十斤，朝云樓翻建完成總共用了一十七萬八千塊金磚，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慕容公子究竟是有多少錢方道士該當(dāng)仔細算一算，也順便看一看，所謂一夜暴富和真正富可敵國的區(qū)別所在。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方道士掰著手指頭在算，做做算術(shù)題，也順便冷靜一下被酒色財氣沖昏了的頭腦。

    是不得了，嚇人一跳，方道士今天算是來了個著，吃喝玩兒樂順便猛撈一筆，更是大開眼界，真?zhèn)€長了見識！冷靜冷靜，冷靜一下，方道士和小方道士都需要好好地冷靜一下，當(dāng)然也要慢慢地適應(yīng)一下，更深深地反思一下究竟究竟，何以如此？酒不急著喝，禮不忙著收，左右還是說清楚，還是一步一步來――

    酒色財氣，是為四關(guān)，酒是不必說了，且有的喝，這只是一個開始。說來色關(guān)最難守，也算勉強守住了，無論如何方道士不會容許自家比金子還要寶貴的貞艸就此不明不白失去，那個可是要留給林妹妹的！喝是可以再喝，花酒到此為止，那活色生香風(fēng)流陣仗再來一回的話方道士絕不認為自己還能夠把持得住，還是慕容公子說得好，所謂食髓知味，不過淺嘗輒止，這色字一關(guān)乃是方道士用自身二十余年的清修堪堪守住的！不行了不行了，打死也不要了！這是方道士自己說的，用方道士的話來說那就是這已經(jīng)很過分了，如果剛才那昏天胡地的一幕給他老爹瞅見的話，那后果是不堪設(shè)想！想都不敢想！

    酒色也罷，且說氣為何物，這里這個氣單指馬屁，也就是一干土豪拍馬屁的功夫。剛剛八大土豪，有錢自不必說，最難得的馬屁功夫也是人人一流高明無比，拍得人那叫一個舒坦！不說慕容公子，方小侯爺何許人也，四海揚名威震八方，英雄事跡不要太多！將門虎子世代忠良啊，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人窮不改凌云志向啊，生來就是天降大任??！話有是非話有長短，單看誰說單看怎說，說的是小小年紀就知道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啊，師出上清那可是名門正派仙山寶地啊，武林大會美名傳揚還差點兒打敗了天下第一啊，鐵血疆場大殺四方單槍匹馬幾乎就挑了整個兒西涼啊，種種，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能力強，人還帥，又能喝，又義氣，文武雙全，功成名就，為人太謙虛，做事更低調(diào)，小侯爺?shù)纳砩现挥袃?yōu)點沒有缺點，當(dāng)時就被夸成了一朵花，而且是一朵奇葩。如此年青有為的蓋世奇男子那是世間少有，百年難遇，與天人也似的慕容公子正是一雙，珠聯(lián)璧合，相得益彰。還是有財兄說得好，方小侯爺?shù)挠⑿凼论E完全可以寫成一本書，以供世人傳誦贊美，流傳千古萬年長青。

    甚么叫做卑躬屈膝，甚么叫做奴顏媚骨，甚么叫做巴結(jié)奉承，甚么叫做諛詞如潮，曾經(jīng)方老大以為自個兒拍馬溜須的功夫可以算是一流水平，那根本九流也算不上那根本就是不入流今天方殷才知道，就那八張嘴，死人也給他們說活了活人也得給他們說得死去活來，反正以方道士臉皮之厚的程度也是根本就抵受不住，好歹有酒有酒，全部灌倒灌倒――

    說到這個氣，不同于財色，并非是有慕容公子，也怪不得八大土豪。

    當(dāng)時，實際情況就是，關(guān)于方道士，天底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那么說的。方小侯爺，已經(jīng)很出名了，大有趕超慕容公子之勢！當(dāng)然勢頭可以有，方道士還年經(jīng)，年輕無極限，一切皆有可能，但要真正趕超慕容公子那是絕無可能！真正彪悍的人生，從來就不能夠書寫，慕容公子的輝煌事跡萬籍書冊不能載其萬一，任是多么豐富華美的辭藻也無法形容，慕容公子已經(jīng)就是一個傳奇中的傳奇，一個神話之中的人物，不可復(fù)制無法超越千萬年亦無法磨滅，那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當(dāng)時有如方道士般的凡夫俗子也只能思之仰之慕之為其感嘆一聲，非人哉！

    單以財字而論，今天重點說財。

    錢是好東西，人人都知道，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便就神仙圣佛也愛財，天上地下暫且不管，但凡人間之事就沒有用錢解決不了的。比如今天，喝這花酒，何以一干土豪溜須拍馬大送特送？何以眾位美女曲意逢迎左陪右陪？不說慕容公子，只說方道士，至少方道士已經(jīng)想明白了，是為了錢。就是為了錢，都是為了錢，財路四通八達遍布天下，人人苦苦尋覓如饑似渴，誰人掌握了財路誰人就掌控了天下，財路就是發(fā)財?shù)穆纷?，說到路子就涉及了至關(guān)重要的一個字：權(quán)。

    權(quán)力的權(quán)，權(quán)勢的權(quán)，權(quán)謀的權(quán)，權(quán)柄的權(quán)。豪紳士族不算甚，王侯將相也不算甚，慕容公子即無一官半職，但那一支無形的權(quán)杖掌握在慕容公子手中慕容公子就是無冕之王，慕容公子不用去巴結(jié)任何人去拍任何人的馬屁，因為就連隆景老皇帝見了他也只能是巴結(jié)他去拍他的馬屁，因為他有錢。有錢的就是爺，沒錢的就是孫子，古今一般，皇上老兒也是一樣――

    舉個例子，隆景朝一年的財政收入，包括明里暗里各種名目收取入庫的，大抵是兩千萬兩銀子。這是一個大數(shù)目，擱現(xiàn)在也就幾十個億了，可是朝廷開支實在太大，老皇帝每每精打細算緊縮銀根一年到頭也得花出去個四五千萬兩銀子，收入支出嚴重赤字，年年如此，苦不堪言，不得不說，元吉老皇上是天底下最窮的一個人。這不奇怪，古今一般，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金山銀海都歸圣上陛下，那是屁話，錢是誰是就是誰的，要橫征暴斂也得有個名目才成，一屁股爛賬背上十年的那種滋味兒沒有人比無吉老皇帝體會更深――

    直至十年前，慕容公子以一個生意人的身份出現(xiàn)，才一步步地解決了隆景朝極為窘迫的，瀕臨崩潰的財政局面。自隆景十一年伊始，慕容公子每年都要拿出自家純收入的三分之一，主動地，積極地，如實地上繳國庫，每年從幾百萬到上千萬不等，最少的那一年是隆景十四年，二百五十萬兩。以上說的是黃金。這極為難得，要知道當(dāng)時是沒有個人所得稅的，說白了就是慕容公子將那些錢白白送給負債累累的老元吉，讓他償還欠債，并且補貼家用。

    話不多說，就如同羅伯對待小方殷，元吉老皇帝見了慕容公子都得點頭哈腰，諂媚笑著叫他一聲小祖宗的，此事千真萬確更是無人不知，朝中文武百官連同太監(jiān)宮女都可以證明。這樣的慕容公子，誰個不是爭相巴結(jié)？天下幾萬萬人對于慕容公子來說也只有兩種人，想巴結(jié)他的和不想巴結(jié)他的，想巴結(jié)他的又分為兩種人，巴結(jié)得上他的和巴結(jié)不上他的。不想巴結(jié)他的那就只有一種人了，巴結(jié)不上他的。

    他，身處權(quán)與利的漩渦中心地帶，獨自立于金字塔的頂尖所在，自是手眼通天無所不能，主宰世間主宰命運，擁有瞬間著改變一個人人生軌跡的力量，說話就是金科玉律，放個臭屁都是香的，豈不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曰進斗金又算個毛？赤貧暴富不過轉(zhuǎn)眼！這是遇上貴人了，而且是個大貴人，就在不知不覺當(dāng)中方道士的人生軌跡也發(fā)生了重大轉(zhuǎn)變，就此轉(zhuǎn)折，也就是一舉完成了無比華麗的轉(zhuǎn)身，從此以后請叫方道士作大土豪，也就是，方大土豪！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方大土豪正自掰著手指頭一五一十地數(shù)錢，數(shù)到眼都紅了，唾沫星子都出來了。當(dāng)然了，這數(shù)的乃是自家的錢，也就是桌上的金票和豪禮，慕容公子再有錢那是他個人的，而這些不義之財已經(jīng)是方大土豪的了。慕容公子說了，東西放到這里，回頭我去換錢，出門兒右拐一百米就是通天典當(dāng)鋪，一般典當(dāng)打五折，提我名字打八折，我去可以給你按原價當(dāng)――

    不典，直接當(dāng)了，方大土豪打算將這些物什全部換成一種實物，那就是金子，金元寶，看看可不可以堆滿整整一間屋子。差不多，差不多，這些當(dāng)然不是今天的全部，有的收，有的收，還有百八十位門外頭等著送了！百萬兩，百萬兩，只以百萬兩計給它稱稱重量，十萬斤，五十噸，不多，不少，多多，少少，方大土豪實在是不知道，五十噸黃金究竟又是多少？是的，這不單是一道算術(shù)題，這簡直就是一道物理幾何題了，以方大土豪的才學(xué)根本就是算不出來的，慕容公子也是不成――

    慕容公子生姓懶惰，會算他也不會算的，若由慕容公子來算他一定會搬來幾百塊兒金磚當(dāng)場實驗的，可謂費時又費力，有用也是笨法子。這種事情還是交給陳平，若是愛算賬的陳校尉想必就會算：五十噸金重量，八立方米體積，也就是四具二米長一米寬一米高的實心金棺材兩兩摞起來，實實在在可以放滿一間兩米長兩米寬兩米高的小屋子！當(dāng)然換作金元寶，那是有邊也有沿，有棱也有角，實心兒也是空心兒的，想必就會堆滿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

    是為一百萬兩，恰好黃金滿屋。

    當(dāng)然陳校尉此時不在京城，陳平同志拋妻棄子違抗軍令私上戰(zhàn)場之事尚未完結(jié)，此時不是在家跪著磋板兒洗尿布，就是當(dāng)牛做馬伺候月子了，已經(jīng)淪為了第二個白大富，下場比無禪和尚還要慘。且不說他，至少方大土豪已經(jīng)算出來了，所謂人窮志短，方大土豪這是窮慣了也窮怕了，方大土豪是不會用金元寶算可是方大土豪會用牛算，也是獨辟蹊徑，說過十金一頭：十萬頭牛，活一萬天，就是一天十頭，十萬頭牛，十萬個頭，那一天三頓下來只吃牛舌頭也是一輩子也吃不完的，這可真是，太奢侈了！

    我要是有了錢吶！

    不說了不說了，趕緊著趕緊著，一寸光陰一寸金，豈能虛度好光陰！

    不用客氣，有禮就收，來人來人，接著喝酒！

    來了！來了！為了理想，為了榮耀，為了十萬條牛舌頭，為了幸福生活奮斗罷奮斗！繼續(xù)奮斗！

    干杯！

    財之一物，人所寶也，是少是多，還有一說。(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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