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泗在這五年里,一天天認識到一件大事,那就是——他,哦不,是司篁,長成了一個絕世大帥哥,有多帥呢?這么說吧,徐泗一般輕易不照鏡子,不是不愿,而是不敢,因為他怕自己一看到鏡子里那張臉,一個控制不住,就自攻自受了。
如果說凌九微的帥,是帥得讓人自慚形穢無心染指,隨便肖想一下都像是惡意玷污了這般圣潔之人。那么竹隱的帥,就是帥得讓人游思妄想遍生涎念,一面足以令人終日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將其壓在身下予所予求。
簡言之,一個帥的讓人甘心遠觀,一個帥的讓人只想推倒。
徐泗:人比人氣死那個弱逼。
沒錯,他沒有把這種差異歸結(jié)為他的帥有些嫵媚妖冶,而是歸結(jié)為,他太弱,修為遠遠比不上開掛的師父,所謂人菜被人騎,所以旁人毫不避諱毫不掩飾那種惡心直白的眼神……
是的,他總覺得別人看他的眼神很不單純。
這種天下人都想推倒我我好怕怕哦的心理狀態(tài),從另一個角度想,是浪到?jīng)]邊的自信,徐泗每攬鏡自照一回,就要大笑三聲。
但是這張臉蛋在凌九微眼里,就像自動打了馬賽克,大概等同于……璇璣子的那張干癟橘皮臉,因為徐泗看不出,他的眼神在這兩張臉上自由切換時有任何溫度角度情緒的變化。每每如此,徐泗都捧著爆棚的自信心在心里叫囂:能不能給朕一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的目光!
不怕人漂亮,就怕人意識到自己很漂亮,還刻意做些撩撥挑逗之事。
徐泗往前以為凌九微是根木頭,對他一切有意無意的撩撥視而不見,但他今天發(fā)現(xiàn)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同為男人,他一眼就能敏感捕捉到。
燥熱的夜風拂過,一片葉子晃晃悠悠落到二人縫隙之間,徐泗貼著凌九微,這些年在徐泗的軟磨硬泡兼無理取鬧下,凌九微已經(jīng)不那么排斥跟他有些輕微的身體接觸。
四目相對,徐泗饒有興致地盯著對方略有閃避的眼神,跟初見時那種總也落不到實處的縹緲不同,這是一種飄忽不定不敢直視的心虛。
“師父?”徐泗薄唇微啟,成功定住凌九微的目光。
瞳孔驟然緊縮,方才竹隱舔過嘴角殘屑時留下明亮的水光,凌九微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四指扣在那只白皙頸子上的動脈處,大拇指轉(zhuǎn)到唇邊幫他輕輕拂去。
“慢點吃。平日里習慣了辟谷,一下子吃猛了別又積食。”
徐泗知道他這又是喝多了,平時話不多又冷淡,一喝完酒就溫柔得像是變了一個人,仿佛平時里的那一腔溫情把他憋壞了,酒后要全部發(fā)泄出來。
“被罰跑了幾圈?”
“腿可酸疼?”
“為師來幫你捏一捏?!?br/>
“師叔委實把你逼得狠了些,明日我就去跟他掰扯掰扯,又不是他的徒弟他自然不心疼?!?br/>
“對了,竹隱可想去參加‘云澤大典’?”
一頓啰嗦完,凌九微停了下來。
徐泗心里咯噔一聲,又來了……
凌九微每年只喝兩回酒,連日子也是固定的,一回在夏日七月初六,一回在冬日臘月廿十,喝完酒就會拉著徐泗比試切磋。
對徐泗而言,這特么跟一年一度的期中考期末考一模一樣。
須臾后,二人手持還帶著蔥綠葉子的樹枝,擺開陣勢。
從去年開始,跟凌九微一年兩度的比試中,徐泗就不持齊殤了,因為刀劍無眼,前年比劃的時候他不慎給凌九微劃破了一道口子,可把他給愧疚的,說什么也不肯再抱著真家伙上場了。
“來。”凌九微手一震,樹枝灌輸了真元,發(fā)出瑩瑩柔和的白光。
“等等!”徐泗手掌一豎喊了個暫停,把樹枝咬在嘴里,悶頭就開始原地脫衣服。
凌九微不自覺地退后一步,眼里升起疑惑與警惕。
徐泗扯開一個無奈的笑,“師父你喜歡折騰人的衣服,我干脆脫了好省點布料錢。”
偏頭想了想,好像確實如此……凌九微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是為師疏忽了?!?br/>
月光下,十步以外的竹隱赤著上身,自從那一年替少年搓背,凌九微就再也沒如此坦誠地見過他。跟記憶中的青澀瘦弱完全不同,眼前的是完全屬于一名男人的身體,肩膀不寬所以顯得他依舊瘦,瘦歸瘦,卻絲毫不見羸弱,勁瘦的腰身沒有一分贅肉,那緊繃的肌肉仿佛蓄滿了永遠花不完的精力與激情。
只蜻蜓點水地掠過,他轉(zhuǎn)移目光,不期然撞上那雙斗志昂揚,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好比一頭死死盯著獵物的幼豹,充滿期待地想要進行人生的第一次捕獵。
那雙眼睛讓凌九微想起當年的自己,心臟因此快速地跳動了一下,身體深處沉寂已久的什么東西被這挑釁的目光成功激起,久違的開始喧騰起來。
徐泗禮節(jié)性地揚了揚下巴,率先發(fā)起進攻。
如果說當年的第一次比試純粹是徐泗單方面挨打的話,五年后的今天,少年以驚人的速度成長完畢后,凌九微已經(jīng)不能用當年兩成的功力來敷衍了事,他必須把對方當成真正的對手。
一招兩招三招……五十招……百招。
寂寂庭院中,只有樹枝輕微的碰撞聲,偶爾的肢體碰撞和真元對沖聲,一切都很和諧,輕盈飄逸的一襲白衣上下翻飛,寬大的衣擺拂過對方赤.裸的胸膛和腰背,一柔一剛,場景幾乎稱得上唯美柔情,只有徐泗才明白。
真特么疼死了!
凌九微渾身都灌注了真元,連衣擺也不放過,帶著真元的衣袂不是“拂”來,而是“抽”來,跟鞭子似的,一下子下來像觸電,抽的他眼皮直跳。他想方設(shè)法想躲過那要命的衣擺,無奈其無處不在,沒過多久,白皙的皮膚上就紅成一片。
徐泗一邊淚灑心田,一邊忍無可忍地下定了決心,猛地反手就抓住了抽過他小腹的衣擺。
“嘶啦”一聲,布料被撕下一大片,打蛇順桿爬,再“嘶啦”第二聲,開叉到腰上,再接再厲,“嘶啦”第三聲的時候,凌九微的狀況就跟徐泗差不了多少了。
凌九微停了下來:“……”
“師父要不也跟我一樣?公平嘛?!毙煦魞墒峙e著一長條白色布料,任其隨風飄蕩。
凌九微臉色不大好,倨傲的下巴繃起來,站了一會兒,繼而一言不發(fā)地扯掉身上所剩無幾的殘布。
這下場景越發(fā)美好了,兩人都是萬里挑一的好身材,徐泗不消說,凌九微是標準的寬肩窄腰大長腿,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界的扛把子,加上個人氣質(zhì),隨隨便便就能站成一幅迷倒眾生的名畫,遑論此刻還上演赤.身誘惑。
徐泗覺得有點后悔,原先疼就疼點吧,起碼嚴肅認真,現(xiàn)在倒好,注意力能不能集中都是問題。
于是乎,穩(wěn)住的平局開始發(fā)生側(cè)傾,徐泗這方的頹勢漸顯。
滿眼晃悠著小櫻桃和巧克力,誰能一門心思只打架?徐泗腦子里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妖精打架。
“方才那招,我手上若是正常長度的劍,你已經(jīng)輸了?!绷杈盼⒗潇o的聲音拉回徐泗飄到外太空做夢的思緒。
“可師父手上只有一根小樹枝?!毙煦舴瘩g,“若是長劍,我定有另外的法子化解。”
“沒有法子,即使有,你的速度也跟不上?!绷杈盼⒑敛涣羟榈夭鸫?br/>
徐泗頓時停住,嘖了一聲,轉(zhuǎn)身去折了一根長一些的樹枝遞給他,高冷地道:“我說有就有,不信來試試?”
試就試。
凌九微接過樹枝,甩了甩,憑著記憶把之前的招式走了一遍,樹枝尖尖凝了真元穿過腋下,手腕一轉(zhuǎn),直取后心,徐泗發(fā)現(xiàn)這個動作十分近身,原先樹枝短小他可以金蟬脫殼從他臂彎下滑過去,可是現(xiàn)在樹枝長了些,他還沒彎腰就會被刺穿。
為了避過鋒芒,唯一的法子,就是他必須頂腰貼近凌九微,再趁機擊其一掌。
有點投懷送抱的嫌疑。
但是臉皮深厚的他,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豪不忌諱地一頭撲進凌九微的懷里,環(huán)著他的后腰就撓了一把,大片肌膚親密接觸地瞬間,凌九微猛然一驚,腰眼一酸,瞬間卸了手上真元,再一個踉蹌,徐泗就這么把他師父推倒在地。
“看吧,我就說有法子。”徐泗支起胳膊,趴在凌九微身上,二人的臉只相距一寸。
徐泗為他的小伎倆得逞而一臉洋洋得意,滿面紅光,今晚他可能吃了熊心豹子膽,能一直盯著凌九微的眼睛毫不躲閃。
“你先從為師身上起來?!绷杈盼⒚蚓o唇,不知為何,周身氣溫陡降。
作者有話要說:凌九微:從我身上起來。
小鼻涕:我不。
凌九微:那好,你自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