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遇見唐蕭了”她望了望天,攪著自己的衣袖。
碧娘了然的點頭“他看見你和別的男人這么晚了呆在一起,什么反應(yīng)”
“沒什么反應(yīng)啊”依舊那么冷淡,還什么夫子,請放心,看樣子是篤定百里辭與她有瓜葛了。
“沒反應(yīng),那就是他并不喜歡你?!北棠镫S她一并仰起頭,凝視著悄寂的夜空。
聽她這么,溫十香只點了點頭。碧娘的對,唐蕭心里,溫十香只是一個生性頑劣的壞學(xué)生罷了。不過,再糟糕的人也會動心的。雖然唐蕭平日了冷冷淡淡的,但是溫十香就是喜歡他,喜歡看著他,或者聽他上課回答問題,再者就是他靜靜看書的樣子,也一樣喜歡。可到底,為什么喜歡,她自己也弄不清楚
“十香,你有沒有向他表露過你的心意”碧娘問道。
溫十香回頭向她看來,搖了搖頭“還沒,不知道怎么開口?!钡拇_,平日里她雖然性子灑脫,但是到底是個女兒家。再,書院又有明文規(guī)定,圣賢之地,不許談情愛。唐蕭讀書那么用功,想必是想?yún)⒓涌瓶?,如他爹爹一般做官的?br/>
碧娘思量了一會兒,向她支招“你且先讓他感覺到你對他是不一樣的,然后找一個機(jī)會與他。到時候,他若是接受你,那邊是美事一樁;他若是拒絕你,那此事也算有個了結(jié),以后你都不要再一廂情愿了?!?br/>
溫十香覺著有理,點了點頭“好啊不過我該怎么做”
碧娘想了想,向她勾了勾手指。溫十香便湊了過去,一邊點頭,一邊淺笑。兩人便在月色下私語,誰也沒注意到假山后藏著的男子。方才關(guān)于唐蕭的一席話,他全都記下了。含笑的目光越過假山上的藤蔓,看向那個懵懂的少女,不禁聳了聳肩。他是萬萬想不到,溫十香也會私動凡心,既然她設(shè)局戲弄他,那也別怪他下手報復(fù)了。
翌日天明
簡葉早早敲開了溫十香的房門,不過令人驚奇的卻是,她家姐竟然難得的早起了。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發(fā)呆
簡葉步了過去,推開窗子探頭往外看。
溫十香轉(zhuǎn)頭,一臉莫名的看著她,不解道“你看什么呢”
簡葉回身,訕訕的一笑“沒什么,奴婢看看今日太陽是打哪邊出來的”溫十香早起,那該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溫十香白了她一眼,向她招手“過來,幫我梳頭?!?br/>
簡葉應(yīng)了,緩步過去。執(zhí)起妝臺上的木梳,一邊梳發(fā),一邊打量鏡子里溫十香的臉色。她今日,似乎少了平日里的囂張跋扈,倒是平添了幾分憂郁啊
憂郁簡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急忙搖頭。自家姐怎么會憂郁,有什么事值得她憂郁的。
溫十香卻在發(fā)呆,其實她早就起床了。天色未亮,便醒了。一直守著窗外的天,直到天色明了,方才下床來。她今日要回書院去,還要照碧娘所,做一些事情。
想到此,溫十香側(cè)目看了看書案上的宣紙,吩咐簡葉道“去把書案上的詩集拿過來?!?br/>
簡葉一愣,頓時訝異的睜大眼,呆了半晌才木訥的去拿。
“姐,您什么時候喜歡讀詩集了”
“閑來無事,讀一讀也不會少肉?!彼鸬溃舆^詩集,便翻了翻。
簡葉倒是一臉納悶,總感覺今日的溫十香不出的古怪。
挽好發(fā)髻,簡葉才去將早膳端來。此間,溫十香在書案前坐下,選了其中幾首,執(zhí)筆抄在宣紙上。一個個娟秀的字體,翩然于紙上,她不禁勾起了唇角,抄得入神。
簡葉端著早膳進(jìn)來,便見她一個人坐在書案前傻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沾惹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她想著便覺得脊背一陣發(fā)涼。
“姐,過來喝粥吧”她喚道。
溫十香這擦擱下筆,心翼翼將那些情詩疊好,放進(jìn)了書袋里“我大哥今天怎么沒過來”往日,溫三水怕她賴床,沒早都要過來同她一起用膳,今日偏偏缺席了。
簡葉垂首在一邊,緩緩解釋“少爺一大早便出去了,是去流水酒坊吃酒去。”
“流水酒坊”溫十香蹙眉,又想起了百花釀的事,“吃酒跑那么遠(yuǎn)做什么,家里不是有很多皇上賞賜的貢酒嗎”
“少爺了,百里夫子釀的酒舉世無雙,世間難得,他飲了一回便難以忘卻了?!焙喨~著,不禁一笑。
溫十香聳了聳肩,她承認(rèn)百里辭那廝釀得一手好酒,不過那與她沒有關(guān)系。她也不是嗜酒如命的人,再好的酒出自他手,溫十香都覺得不好。
她在桌邊坐下,三兩下喝完粥,便拎著書袋出門去了“我走了,不用送”
簡葉沒能接上話,只目送她離開,然后慢慢收拾殘局。今日溫十香的確很不正常,不過又不出哪里不對。
書院里一片雅靜,十香直接往教舍過去,推開房門時,里面空無一人。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將書袋放下,方才拿出抄的幾首詩,偷偷往唐蕭的課桌步去。
她心蹲下身去,殊不知這一幕落入經(jīng)過門前的男子看見。他的目光含著些許戲謔,淡淡掃過,未做停留。
直到書院的鐘聲敲響,唐笙畫和荊月貌才磨蹭的來了。
一見溫十香,唐笙畫便眼亮“你今天怎么這么積極”往日溫十香可都是收尾的,今天竟然已經(jīng)坐在這里了,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宿白從她桌邊經(jīng)過,最后在她旁邊落座,目光尚且在溫十香身上逗留,還在想著昨晚的事。
溫十香掃了他一眼,只覺他溫潤的目光甚是怪異。她轉(zhuǎn)而看向月貌,見她就坐在自己前面,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什么時候過來上課的”
“來了幾天了,就是你在家的那幾天。怎么了,師父看見我不高興嗎”月貌甜美一笑,一聲師父喊得溫十香酥麻酥麻的。如今的月貌,儼然沒了初見時的囂張勁,不知道是臣服了還是性并不惡劣。
老夫子步了進(jìn)來,這堂課便開始了。
朗朗的讀書聲,傳遍書院的每個角落,一切都如往日一樣,沒有絲毫不妥。只有唐蕭,他在課桌里摸出幾章宣紙,上書幾首情詩,字體娟秀,也不知道出自哪位姑娘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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