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桑傲更加疼惜地看了一眼影月塵,感慨萬千,懷念道:“時(shí)間過的真快,轉(zhuǎn)瞬十年就過去了!你們都長這么大了,還記得你們小時(shí)候,朕還抱過你們呢!”話語剛落,突然轉(zhuǎn)過頭,對著不遠(yuǎn)處的梅樹怒喊:“躲著的小子快給我滾出來!”聲音中氣十足,幾欲驚飛了林中的鳥兒。
下面的群臣有一瞬間的目瞪口呆,然后就是狂抹汗。心中不停地腹議:陛下,好歹您是一國之主,萬人之上的帝王,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形象,還有子兮世子,你既然早來了為什么不出現(xiàn)?躲在樹上是要鬧那樣?冷梟誰不知道能讓陛下這樣……不顧形象的就只有你千子兮了!
妖紅的梅樹不停地顫動(dòng),瞬間便于一樹繁盛的枝干中躍出一抹絕紅的殘影,落在了影月塵的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淺淺地勾唇,眼中皆閃過高深莫測。
“皇舅舅,好久不見咯!”千子兮對著子桑傲招了招手,漫不經(jīng)心地說。就好像在和家人打招呼般隨意自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子兮世子也太無禮了吧!不知陛下會怎樣,一直以來,陛下可以說將子兮世子寵到無法無天了。
“子兮,不得對你皇舅舅無禮。”一位美艷的婦人輕聲斥道。
千子兮沒所謂地聳了聳肩,慵懶道:“母親,皇舅舅是不會怪我的!皇舅舅,是不是啊?”說完還對子桑傲眨了眨眼,等著他的回答。
子桑傲一臉深沉地打量著千子兮,不說話。
都保持著沉默,誰都猜不透素來高高在上的陛下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子桑傲對子兮佯怒道:“你這小子,出去了這么多年,這不懂規(guī)矩的性子還是沒變!”說完還狠狠地瞪了千子兮一眼。
“我這性子還不是皇舅舅你慣出來的,如果都像其他人那么中規(guī)中矩的,未免也太乏味了!”千子兮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影月塵,魔魅一笑。
“還說月塵中規(guī)中矩,光就你這性子,就輸人家一大截??纯慈思以聣m,冷靜自持,沉穩(wěn)溫潤,你這小子,那點(diǎn)比得上他?!弊由0量粗ё淤?,一臉嫌棄地說。雖然這樣說,話語卻沒有一絲責(zé)怪的意思。
子桑傲看著下面眾人皆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感覺自己可能太過激動(dòng)了,便用手掩唇,輕咳了兩聲,正色道:“既然人都來齊了,便都入座吧!宴會繼續(xù)!”隨即就恢復(fù)了以往的嚴(yán)肅,目光深沉。
觥籌交錯(cuò),歌樂聲起,古琴涔涔,簫聲冷冷。大殿四周裝飾著倒鈴般的花朵,花萼在銀白的月華下,泛著半透明的光澤,如骨瓷一般,極是好看?;ò觏敹耸且蝗ι顪\不一的青紫色,猶如天青色的煙雨,空濛而又迷離,兩旁鑲嵌著點(diǎn)點(diǎn)珍珠,在幽寂的月夜里,格外神秘。花蕊中央,似墨染天成。
墨未夕眼神沉寂,有一瞬間的迷離,目光飄忽不定,似透過眼前的事物,看向其他的事情。抬頭望了望天空,一輪皎潔的明月斜斜地掛在夜空,流光微冷。最后無奈苦笑,冷梟的月與瑯月國的,果然還是不一樣?。≈辽龠@里的偏冷,且入骨。
阡陌,念及這個(gè)名字,墨未夕的心莫名一痛,以前,她也經(jīng)常和阡陌一起躺在摘星閣看冷寂的月。
那一世,她是鏡初寒。
自她出生起,她的身體就不好,一年四季都離不開藥,終身與藥為伴,甚至可以說她的命就是靠藥吊著的。在那個(gè)強(qiáng)者為尊的世界,不能修習(xí)幻術(shù)的她其實(shí)一無是處。
那一天,她不過五歲。在她的記憶里,也是這樣的皇家宴會。她隨父親一起去參加宴會,但父親畢竟是一國將軍,無法時(shí)時(shí)刻刻陪在她的身邊,果然,在宴會還未開始的時(shí)候,父親就被皇上傳了過去,因無法將她帶在身邊,便讓她坐在亭中等他。四周是很多皇親貴族的小孩子在那里玩耍。她自己獨(dú)自一人安靜地坐在那里,面無表情,與周圍熱鬧的一切顯得那么格格不入。
“喂!鏡初寒,你為什么不和我們一起玩?”一位粉衣女孩看見她一個(gè)人坐在那里,蹬蹬蹬地跑了過去,用手指著她,大聲問道。漂亮的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倨傲。
她抬頭看著眼前的手,好看的眉微微皺起。
粉衣女孩見她一臉的漠視,臉上有幾分怒氣,“你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嗎?”話語有幾分囂張跋扈,粉衣女孩用手摸了摸光滑白凈的下巴,冷肆地?fù)P了揚(yáng)唇。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粉衣女孩,轉(zhuǎn)頭看向亭外了風(fēng)景,這座亭臺建在湖的旁邊,放眼望去,盡是山水空濛,山隱水后,水中藏山,別有一種韻味。然后就閉上了古寂的雙眸,沉默。
“阿蘭,你就不要與她計(jì)較了!她就是一個(gè)病秧子,父親說她活不了幾年了!”見粉衣女孩正要發(fā)作,一旁的藍(lán)衣錦服的男孩急忙抓住了女孩的手,看了默不作聲的她一眼,皺著眉說。
“可我就是要和她一起玩!”被稱為阿蘭的女孩一直盯著她,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屑。在這些世家貴族里,身體孱弱,無法修煉幻術(shù),基本上已經(jīng)被判了死刑,如果不是她那位名震天下的將軍父親,她鏡初寒什么也不是,她現(xiàn)在可以這么囂張不就是仗著自己的將軍父親么!女孩憤憤地想,眼中溢出絲絲寒意。
她突然睜開雙目,抬眸看著眼前的粉衣女孩,目光凌厲地沒有一絲溫度,那種涼意,就猶如滲入了你的骨血,死死地繞著,糾纏不休。
“你……你這樣看著我干嘛?”粉衣女孩感覺在身前人的目光下,自己就像是死人一般,那是看死人的目光,清幽古寂的沒有溫度。粉衣女孩被她的眼神給嚇到了,氣勢兀然弱了下去。
她就這樣冷冷地看著眼前人,甚至連一個(gè)表情都吝惜給出,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站??!”粉衣女孩愣了片刻后大聲喝道,她剛才居然被這個(gè)廢物的眼神給嚇到了,想到這,臉上一瞬間青白交錯(cuò)。該死,居然讓自己在這么多的人面前丟臉,粉衣女孩恨恨地想,臉上的表情更加猙獰。
她頓了頓,繼續(xù)頭也不回地走了,眼中的自嘲之色一覽無遺。其實(shí),她真正恨的是自己,是自己這樣一副孱弱的身體,不自覺地握緊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里,殷紅的血珠不停地滲出,砸入了塵埃,迅速泯滅。
“該死,看我的火滿人間!”粉衣女孩看著她筆直離開的背影,氣呼呼地說,眼中有一抹陰狠之色。指間一閃,便幻化出一道火苗,不過瞬間成了一條火龍,朝她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