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兮說得動情了,不由得眼角都帶上了些許淚水。時非清見了,當即溫柔地抬起手來,以袖為她拂拭。在場的下人丫鬟們,不少都聞言哽咽起來。
“王爺王妃是看不起我們嗎?”
良久,忽然有人帶著哭腔這么問了一句。
“王爺王妃,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做下人的,覺得我們就膽小,怕死!”
又有一個人激動地喊了出來,這人喊話時,聲音都在打顫,顯然十分激動。
一石激起千層浪。
“王爺王妃不應(yīng)該小瞧我們!”
“我們不怕死!我們不怕!”
“是王爺王妃給了我們尊嚴,讓我們身為下人,卻能驕傲地抬頭做人!”
“我們不走!趙王府是我們的家!我們離了家,還能去哪里?我們誓死都要保住我們的家!”
“保家!”
顧盼兮感動得一手掩口,兩行清淚已經(jīng)如涌泉般在俏臉掠過。就是時非清也為之深深動容,心中一陣激蕩。
“為了趙王府!”
趙忠和冬梅齊聲一喊,聲勢更大。
“為了趙王府!”
這震天的呼聲,自然越過門墻,傳到了外頭蓄勢待發(fā)的狄家軍兵士,以及狄云龍耳中。
狄家軍兵士回頭望向狄云龍,眼神復(fù)雜,那意思仿佛是說,倘若時非清和顧盼兮真的做了軟禁狄丹青這忘恩負義的事情,難道趙王府上下,會有眼無珠到還這般擁戴維護他們嗎?
狄云龍大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再也按捺不住,高聲叫囂道:“時非清,顧盼兮!本將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開門投降,交出我爹,我狄云龍,饒你們不死!”
“呵呵,饒我們不死?”
顧盼兮冷笑一聲,抹干眼淚,頂了回去,高聲喊道:“狄云龍,你聽好了!你想用欲加之罪污蔑王爺和本妃,那是妄想!你想通過蠱惑忠心耿耿的狄家軍兵士滿足一己私欲,更加是癡人說夢!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這個滿口謊言的惡徒,必將遭到正義的懲罰!你要戰(zhàn),便來戰(zhàn)!我們趙王府上上下下,沒有一個孬種!”
時非清振臂高呼:“你要戰(zhàn),便來戰(zhàn)!趙王府沒有孬種!”
所有人聞言,無論是魯矮子和他的徒弟,鐵木子,趙忠冬梅還是唐豹,乃至于那五十府兵,以及數(shù)十下人丫鬟,紛紛高聲附和。
“你要戰(zhàn),便來戰(zhàn)!趙王府沒有孬種!”
這慷慨陳詞,只聽得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狄家軍兵士們都心頭一緊,隱隱然生出了些許敬畏。
這些人,大多不過是斟茶煮飯掃地的丫鬟下人而已啊……
狄云龍忍無可忍,抽出長刀,一指趙王府大門,發(fā)出進攻命令。
“進攻!破門!”
當聽見大門傳來第一聲“咚”的巨響時,時非清和顧盼兮等人,就知道狄云龍在破門準備強攻了。
時非清不慌不亂,下令道:“諸位,按照原定戰(zhàn)略,各就各位!”
“是!王爺!”
眾人領(lǐng)命下去,做好了戰(zhàn)斗準備。
時非清走前一步,抽出佩劍,指揮五十府兵。
“好兒郎們!準備好迎擊敵人!必要時候,你們要掩護婦孺撤退!”
“是!王爺!”
時非清這邊安排好了,就輪到顧盼兮了。她接受了趙王府那幫手無寸鐵的丫鬟下人們最為真摯的忠心和誠意,自然也要回報以最高的尊重。顧盼兮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們每個人,都發(fā)揮盡手中力量。
“水來!”
“是!王妃!”
顧盼兮一聲令下,立刻有丫鬟下人,扛來了兩大桶滾燙的熱水。旋即又有丫鬟下人,兩兩分成幾組,每組合力捧著一個大大的銅盆,等候著顧盼兮的進一步指令。
顧盼兮捏了捏拳頭,猛地抬手朝王府大門一指,喝道:“潑!”
這些手捧銅盆的丫鬟下人們,應(yīng)聲而動,紛紛用銅盆裝滿熱水,然后用盡全力,往墻外潑去。
“??!”
隨著大潑熱水接連灑落地面的響聲,狄家軍兵士的慘叫聲也此起彼伏了起來。
顧盼兮這一招潑熱水雖然簡單,但是立竿見影。狄家軍兵士忙著破門,約等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就在大門左右,趙王府這幫丫鬟下人們,潑熱水是一潑一個準。
熱水可以傷人,但不至于危及性命,這就既能拖延時間,又不至于令到狄家軍這幫受狄云龍蒙騙的可憐兵士受到過大打擊。在顧盼兮看來,這是兩全之策。
一見熱水奏效,潑水的丫鬟下人們更加積極,扛來熱水進行補充的下人們,也更加賣力,縮在后頭加緊扇火煮水的丫鬟們,也深受鼓舞。
可是狄家軍兵士畢竟身經(jīng)百戰(zhàn),他們擔心波及狄丹青,不能用亂箭襲擊趙王府,可不代表他們什么都不敢做。
“投!”
狄云龍在門外高喊一聲,狄家軍兵士們當即將搜集來的拳頭大的石頭投擲進趙王府前院之中。這些亂石殺傷力很有限,可是打中人也能打出個頭破血流,就算打不中人,一旦打到熱水桶中,激起的滾燙水花,也足以燙得潑水的丫鬟下人們叫苦連天。
顧盼兮策劃的熱水攻勢,就這么被狄云龍破了。可是她并不氣餒,迅速地號召潑水的丫鬟仆人們撤了回來,準備第二輪攻勢。
“他們會扔石頭,我們就不會嗎?準備好!”
這一輪攻勢,可不單單是丫鬟仆人們參與,所有手上閑著的人,都抓起了幾塊拳頭大的石塊。
“投!”
話音一落,石頭四飛。
這些石頭,對于穿盔戴甲的狄家兵士來說,毫無威脅。問題是石頭的數(shù)量一多,就會遮掩他們的視線,落到地上,也增加了他們崴腳和滑倒的可能。
果不其然,就在趙王府的石雨投到第三輪的時候,負責扛木樁破門的狄家軍兵士,就有因為不慎踩到落石崴腳摔倒的人。這人一摔,破門陣型立刻亂了,那根駭人的木樁,也就滾落到地上。
可惜,這也不過能拖延一時。在狄云龍的指揮下,崴腳的兵士迅速被撤換下去,破門陣型重組,扛起木樁,又繼續(xù)試圖破門。
顧盼兮知道,距離大門被破開,展開真正的生死交鋒的時間,不遠了。
想到這里,一滴汗,就從顧盼兮的鼻尖,滴落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