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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四拿來了東西,一疊黃紙,一支老舊的毛筆,一份裝在小碟子里,研的細(xì)碎的朱砂,以及裝在一個(gè)銅盆內(nèi)的清水外加上一件寬大的道袍。儀式所用的東西僅此而已。
許莫語往地上一處揮手,那片地上的灰跡便被除去,劉小四把裝了水的銅盆放了上去,又依此在銅盆邊放上朱砂,紙,筆。
許莫語穿上道袍,這件袍子的形質(zhì)極寬大,連許莫語這般的壯漢穿上后也顯得飄逸,形質(zhì)亦古樸,若非是許莫語那頭短發(fā)和腳下露出的皮鞋,真有些穿越之感。
許莫語在銅盆前盤坐在地,先往盛了朱砂的小碟里添了些水,再提起筆在水中沾濕,而后再用筆將碟內(nèi)的朱砂抹勻,動作很慢。
常彩鱗全神貫注于許莫語的行動,許莫語卻不以為意,開口說道:
“你聽說過豪豬理論嗎?”許莫語取了黃紙。
“eva里的?”
“對,eva里的那個(gè)?!痹S莫語用筆在黃紙上畫起什么,“人的心靈都武裝著尖銳的刺,就像是豪豬一樣,彼此都是同類卻也互相保持著一個(gè)距離,以免于互相扎傷的悲慘下場?!?br/>
“………?!?br/>
“小四你覺得呢?”許莫語向劉小四問道。
劉小四此時(shí)正負(fù)手立在許莫語身邊。
“我覺得只是互相太過焦急了吧,兩個(gè)行人直面的碰撞,自然會倒地痛叫起來。倒也不是說懷著什么惡意?!?br/>
“哦?”許莫語畫好了一張黃紙,不過現(xiàn)在應(yīng)該稱之為符菉才對?!澳愕目捶ㄒ蔡珕渭兞?。”
“不能這樣想嗎?叔叔?!?br/>
許莫語又畫好了一張。
“不行呀,我可不想你以后天天碰上一些,嗯……?!痹S莫語畫好了第三張符,捏著三張符菉起身。
“像你這位學(xué)姐一類的人呀?!?br/>
許莫語向著常彩鱗說道。
接著他走過去將一張符菉放在常彩鱗的手中。
“小四,這個(gè)是你的?!痹S莫語轉(zhuǎn)身對劉小四說,將給劉小四那張推出去一些。
劉小四拿過那張符菉,上面的圖形是他從未見過的,與正常的畫符法思路似乎完全相反,但構(gòu)成的術(shù)式卻沒有崩潰。
最后一張符在許莫語的手中自行燃燒起來,剩下的灰燼被許莫語放入了銅盆的水中,不一會銅盆的水面便變得異常的平靜,像是銳利的刀鋒一樣。
“握緊手上的符?!?br/>
許莫語輕聲說道。
常彩鱗與劉小四將符握緊,還未完全風(fēng)干的朱砂染紅了兩人的手心。
“閉上眼睛?!?br/>
兩人閉上雙眼。
“那么……?!?br/>
“請安睡吧。”
常彩鱗已聽不清這句話了,在迎著狂風(fēng)的時(shí)候,大聲的喊叫也只是平添雜音。
令人急慌的失足感。
在黑夜的山中失足。
飛行。
墜落。
失重。
遺忘。
精神上的迷蒙。
很快或是很慢,這一切到頭了。
有清晨初醒時(shí)的困倦感。
悅耳的鈴鐺聲。
風(fēng)。
她在一個(gè)小房間的小床上起身,穿著粉紅色的小熊圖案睡衣,小房間的地板是柔軟的塑膠板子,踩在上面絲毫不會覺得堅(jiān)硬。
一只巨大的兔娃娃就放在床邊,有兩只黑色的紐扣眼睛,打扮成一幅要參加宴會的紳士模樣。
房間的頂端垂下來一串貝殼制的風(fēng)鈴,它現(xiàn)在還在晃動著發(fā)出聲響,因?yàn)閬碜员淮蜷_的窗戶的風(fēng)。
外面的天氣很亮,是無云的夏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