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同文客棧昨天夜里被人給砸了!”
“當然聽說了!六層的樓,被生生砸了個底通天,太慘了!”
“聽說是被一個身份不明的武修給掄拳頭砸塌的,你說這人這么有本事,閑的沒事干砸人家客棧干什么?”
“誰知道呢?可能是個暴脾氣的,客棧照顧不周,把人給惹怒了吧……”
“那一片是歸誰管來著?這一回可是遇上了個難啃的骨頭??!”
“是??!最怕的就是這些本領(lǐng)高強的修真士出來鬧事……”
……
在一家頗為熱鬧的早茶館內(nèi),一張長桌上,兩個身穿巡捕營警士制服的男子一邊吃早茶一邊閑聊。
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此時此刻,他們口中所說的罪犯,正坐在他們的對面,同樣再吃熱乎乎的早茶呢!
林奇逃脫追蹤之后,就來到了這家茶館,等待天亮。因為時間尚早,茶館里并沒有說書先生出來講故事,他感覺有些無聊,不過人漸漸多了之后,氣氛隨之熱起來,通過人們的閑聊聲,倒是得知了不少信息。
對那家同文客棧造成的破壞,一者是沒料到血詩磚通過他的鮮血居然真的釋放出了“重”字的力量,砸穿了好幾層樓,二者是他為了遮掩事件的起因索性直接出手又砸了一通,連頂都給砸破了。
對此,他心中頗感負疚,決定在離開鄴城之前,暗中給客棧老板送筆錢,以彌補其慘重的損失。
夜色消弭,天很快大亮,林奇并沒有因為說書先生的到來而多待,出門上了一架馬車,馬車夫問他去哪,他簡單回道:“鳳凰闕?!?br/>
話說,鄴城有一樓一臺一闕三大古跡最為著名,分別是白鶴樓、金虎臺,還有鳳凰闕。三處地方來歷非凡,各有千秋。白鶴樓為萬年古跡,歷史最古久,金虎臺地處鄴城中心,位置最繁華,鳳凰闕是古昱國宮殿遺址,風景最壯美。
按照在鄴城分寶樓拍賣會上遭遇的那位神秘人指示,他們今日要在鳳凰闕見面,至于具體是今天的什么時間,通過什么方式辨識,神秘人并沒有講明。
林奇在鄴城待了這么久了,還從來沒有去過鳳凰闕,倒是能借此機會去見識見識,而且,早點兒去的話,也能提前熟悉一下環(huán)境,甚至是提前發(fā)現(xiàn)神秘人的身份……
鳳凰闕位于鄴城東南方四方山上,距離不算太遠,驅(qū)車沒多久就到了。
下了車,林奇舉目望去,只見一座圓而顯方僅有百丈多高的大山矗立在不遠處,植被繁茂,通體蒼翠,還有流泉飛瀑從山上垂掛下來,霧氣蒸騰,霞光氤氳,有著十足的世外福地的氣象。
此山便是四方山,遠遠看過去,仿佛被大能之士一劍削掉了山峰一般,整個兒呈扁平狀,頂部平坦而開闊,布滿了一座座古老的宮殿樓宇,彰顯著鄴城作為昱國古都曾經(jīng)的輝煌富麗。
四方山上正中心位置,建有一座鶴立雞群的雄偉高臺,名曰四方臺,臺上立著一堵巨大的赤色高墻,墻上開有一個足有風車大小的圓窗,窗上有一鏤空的圖案,乃是鳳凰展翅的造型,所謂鳳凰闕,正得名于此。
對于這四方山鳳凰闕,林奇還是有所了解的,因為他不止一次的聽過鄴城最為有名的經(jīng)典評書,《十三曹王》。
根據(jù)《十三曹王》的講述,一千多年前,古昱國人杰地靈,鄴地曹家一下子長起來十三個皆堪稱豪杰英雄的杰出子弟,被稱為是“一槽十三龍馬”。曹家十三子,以最為出眾的曹端為首,奪得了一件堪稱鎮(zhèn)國神奇的重寶,初夏九鼎之中的龍文赤鼎。九鼎乃是自古以來的傳國之寶,得之足以鎮(zhèn)壓氣運,逐鹿天下。
當時,正值天下大亂,群雄蜂起,蒼生離亂,人才濟濟且獲得赤鼎的曹家,終究按捺不住,生出了獵奪天下的野心。
曹家依照古禮,在鄴城東南方的洼地上建起一座宏偉的四方高臺,就是今日的四方山。曹端率領(lǐng)曹氏群雄登臺祭鼎,自稱鼎天王,正式舉起義旗,征伐天下!
就在祭鼎那日,大禮剛剛完畢,龍文赤鼎之中忽然噴出濃烈的赤光,轉(zhuǎn)瞬就染紅了遍天的云彩,一頭赤鳳從鼎中飛掠而出,懸停于半空之中,涅槃兵解,化為了灰燼。
為此,曹家又在四方臺上再起了一座小四方臺,并于小四方臺上建了一堵玉墻,墻上開一圓窗,正是赤鳳消失之處,那鳳凰展翅的圖形,正是赤鳳最后的姿態(tài)。
最終,遲暮的鼎天王還是敗在了當時還年紀輕輕的雷帝雷帥手中,龍文赤鼎也被奪走。經(jīng)大國士令狐謀的鑒定,那尊龍紋赤鼎其實并非真正的九鼎之一,為一仿品,只不過仿了九成九像,也具備偌大的威能,比及本尊真品都是差不了太多,才能引得一頭待死的鳳凰藏身其中,修養(yǎng)真靈。
但仿品畢竟是仿品,終究及不上真正的九鼎,所以根本無法鎮(zhèn)壓住昱國的氣運,所以那赤鳳終究難免一死。
林奇登上四方山,又一鼓作氣登臨四方臺,朝西北方向望去,整座鄴城幾乎盡收眼底,景色十分壯麗!
他以普通游客的身份隨意轉(zhuǎn)了一圈,便到一個茶攤上要了一杯茶,一邊喝茶,一邊耐心等候起來。
“約定在這里見面,卻沒有說明辨認方法,難道是疏忽了?不可能,以那人高超的智慧,應(yīng)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可是,當時我用面具遮蔽了面孔,那人肯定認不出我來……難不成,那人隨便就能辨認出我?”
帶著這樣的疑問,林奇取出自己的備忘本來,一頁頁的翻看,想從自打到鄴城后接觸過的人中看出什么端倪來。
翻到最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兩張畫上,一邊對比,一邊在腦海中仔細回憶。
第一張是茫茫松濤之上,彌天大雪之下,一襲白衣負手而立,模糊人影掩映在茫茫雪海之中,看不清楚,只顯現(xiàn)出依稀的輪廓。
記得當初他和汪飏帶著新鑄的雷霆劍離開陶家地肺山時,在一片野林之中,汪飏御劍牧風,結(jié)果風劍被人奪走,奪劍者正是此人。他借著酒仙劍袁九剛的名頭,成功勸說那人還回了風劍,至于其身份,他至今還不知曉。
第二張是在前不久的分寶樓拍賣大會上,有一位半步真境修為的女子因為遲到而強闖拍賣場,她有一位隨侍,是一個頭戴青銅面具的少年,其身影和氣質(zhì)竟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所以他隨手將其身影畫了下來。
兩幅人像都是用簡略的線條勾勒而成的,與他絕大多數(shù)的畫都不同,完全沒有一絲具體細節(jié)的描摹,用筆十分的干凈、抽象。
雖說兩者之間無有任何相符的特征,在林奇的眼中,卻是極為相似的,似乎就是同一個人。
而且,根據(jù)他的猜測,拍賣場上強逼他拍下靈根之石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這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少年。
“咦?畫得挺像的嗎?”
林奇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