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維希說:“陪我去見個人吧?!?br/>
顧西的大腦一瞬間的空白。他的語氣并非是強制性的,但是溫柔得卻讓人拒絕不了!她沒有回答是或不是,卻也變相地默認了他的提議。
她想,這個回應是最好不過了......
環(huán)著雙臂,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他的手指微涼,輕撫著她的眼角,溫柔而又細膩。這是顧西從未感覺到的情緒。一直以來,路德維希給她的感覺就是充滿著控制欲和危險。就像周君則當初對她說的,他就是一匹惡狼!
呵呵,惡狼也有溫柔的時刻么?
不知怎的,顧西突然想要哭一哭,任淚水流淌在面容上,不顧外人的眼光,肆意地大哭一場!
說到底,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感覺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經歷過一段失敗的戀情,雖然影響并不是很大。但當時她也想過在大學的時間里不打算去談戀愛了。即使現在不在學校,但總歸還是在大學的年齡。
矛盾的思緒讓她頭腦發(fā)昏,思想無措!
她不曾想過在這里會和一個人扯上關系,而且還是那種一旦扯上變再也掙脫不開的關系!這是迷人而又危險的!像是一個誘人的毒蘋果,引著她踏入陷進。
顧西很猶豫,她自己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能承受這段曖昧不明的感情。就像她自己無法知曉是否有一天她就會突然回到那條轉角有處報刊亭的街道上!
羈絆太多,以后回去是否更加痛苦?
初來乍到之時,她認為只要隨遇而安就好??涩F在看起來,要做到隨遇而安簡直太難了!生活一直以來就是千變萬化的,就像她來到柏林,她就從未想過自己會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離開米滕瓦爾德......
緊咬著紅潤的唇瓣,顧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可自拔......
路德維希輕輕地給她蓋上薄被,抵著她發(fā)頂的腦袋不斷來回摩挲。兩只手從身后環(huán)住她,交疊在她的腰腹間。掌心下的是柔軟的觸感。他能想象得到她對他的話產生了反應,這讓他的內心狂喜不已。至少,不是一無所獲!
他知道用對了方法,只要慢慢來,慢慢來......就好......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可是一匹惡狼?。⊙壑虚W過一絲狡猾的光芒,快得讓人抓不??!
顧西微微睜開眼睛,她清晰地聞到到他身上洗澡后的濕意,溫熱了整個后頸,使她的脖頸有些發(fā)癢。她穿得很薄,即使沒有回頭,她也曉得路德維希的胸前是一片光坦,因為她后背靠著的胸膛,正散發(fā)出一種灼氣息,穿透她的衣物鉆進她的毛孔,直至血肉中。
長時間保持一種姿勢,再加上路德維希的懷抱,后果便是半邊的身體僵硬發(fā)麻,這讓她渾身有些難受。在感到背后的人的吐息漸于平穩(wěn)之后,顧西悄悄地將手探到腰腹間,不著痕地搬動他緊固著自己腰間的長臂。
天哪!她以為他已經入睡了!
她以為這樣細小的動作不會吵醒他,可是卻偏偏意料之外地驚醒了他。
可是不過一會兒就在心里鄙棄自己,路德維??墒擒娙耍瑥膩聿粫鄙倬湫?!
驚醒了路德維希之后,她就感到腰腹間的長臂收得愈發(fā)得攏了。抓著他的手臂掰開,卻也徒勞無功!身后的人開始動了動,略有濕意在她的后頸向雨滴般落下。顧西縮了縮脖頸,想要將自己埋在薄被里。見她躲避,身后的男人也不急不躁,落在后頸的吻溫潤輕柔。
這倒讓顧西有些意外,這和他平常的做法實在是大相徑庭。
不,應該說他今晚整個人都不對勁!
抿抿嘴,終于開口問道:“你......怎么還沒睡?”沒吃晚餐,從午睡開始就沒喝過一點的水,顧西的嗓音帶著干燥的味道。
路德維希停止了嘴下的動作,眉心抵在她的后勁的皮膚上。
“等你睡著了,我再睡?!?br/>
磁性沙啞的聲音從腦后傳來,像是從鼻腔里發(fā)出的那樣,輕得像片羽毛。
顧西沉默,本想扭頭的她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安安靜靜地躺在路德維希的懷里。和他同床共枕不是一天兩天了,卻沒有一天像今晚那樣平和。以往的日子她幾乎是在膽戰(zhàn)心驚的過程中入睡的。
鼻翼離開了顧西的后頸,路德維希就這樣摟著她,直到看著她沉睡,聽到她綿延的呼吸聲后才緩緩合上自己的眼睛。
##
連著幾天來,路德維希的行為,讓顧西產生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不該是他......
但想想又不對,她其實一點也不了解他吧!除了周君則跟她說得那些關于他的身份,其他的,她根本沒有特意去留意。
他喜歡吃的食物、他喜歡穿得衣服、他喜歡用的東西......一個一個她都不清楚!
甩甩腦袋,她為什么要去了解這些東西?有些煩躁地扯扯頭發(fā),原本平滑的發(fā)絲早已凌亂得像是雞窩。
這幾日的莊園內氣氛不同以往,即使呆在自己房間里的顧西也能感覺得到。她原以為是莊園內的人發(fā)現路德維希和平常不一樣的作風而感到奇怪,但后來發(fā)現根本不是這么一回事,雖然事件的主要原因還是在路德維希身上。
縱然面對她的時候溫潤細致,但是顧西能察覺到他似有若無的不爽亦或是怒氣。說起來能讓路德維希這樣直白地產生怒氣確實有些不易。好吧......忽略他有時候也會對她的瞪視......
不過......這件事估計不會那么簡單!
路德維希什么也沒跟她提起,就連上次說的陪他去見一個人的事也被遺忘在角落。如今不是呆在她的房里,就是在呆在書房了,而且在書房一呆便是一個下午。顧西對這件事比較好奇,卻也不敢去詢問??傆X得這不是她該知道的事。
在七月下旬快接近末的時候,也就是離路德維希產生不正常的情緒幾日之后,他很突兀地來到她的房里。
風塵仆仆,外套還未來得及褪下。面容有些蒼白,眉宇之間盡顯疲憊。
他只是說了一句話。
“準備準備。和我去見一個人?!?br/>
留下這樣一句話,他就離開了,也不向她解釋。
去哪里?去見誰?
滿頭的霧水之中,顧西換上了得體的服裝。臉上沒有化妝,因為她本來就不喜歡化妝。再者,時間倉促。
路德維希很快就返回了,拉著她的手進了車。
在行駛的路上,顧西小心翼翼地瞄了瞄他,小聲地詢問著:“我們去見誰?”
是我們,而非你。
如若是平常,路德維希聽到她的措辭一定非常高興??墒乾F在,他實在沒有開心的勇氣!
兩指揉揉眉心,路德維希從自己的右側抽出一份報紙給她。
顧西接過報紙,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將視線轉移到報紙上。
她不知道路德維希要給她看什么,但幾日來的不平常現象的原因大概就在這里了。
顧西無需翻動報紙,因為報紙正中央就有一條非常醒目的版塊,整整占了大半個頁面!照片上是一個很熟悉的人,未來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希特勒!
——第三帝國的元首!
難道路德維希不爽的原因就是他?
顧西瞟了眼身側的他,然后轉回視線繼續(xù)看下去。
還有一則消息,
——興登堡病勢沉重,希特勒代行總統職權。
汽車行駛在去往諾伊代克的途中,這是一個很陌生的地名,路德維希對她說的時候就只說了這個地名,其他的一概不提。顧西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到達,而現在已經臨近黑夜了。
想想看,長刀之夜的發(fā)生其實已經預告了很多事,即使顧西對于歷史細節(jié)不甚了解,但也能嗅到空氣散發(fā)的某些不同尋常的味道。她能想到,是因為她來自未來,知道大致的歷史。
這是歷史必經的道路!
阻擋的了嗎?阻擋不了!
這個誕生了歌德,貝多芬的國家,自那一夕之間倒退回斯圖亞特王朝英格蘭和波旁王朝法蘭西的野蠻作風。
希特勒的爪牙肆無忌憚地在全國屠戮當初站在一起的褐衣沖鋒隊。這些場景,呆在莊園內的顧西自然是看不到的。但她能想象得到那種瘋狂式的屠殺!
——每一場權力的爭奪都伴隨著鮮血的橫流!
更令人震驚的是,現在的國際世界竟還看不清希特勒的奪權*!那些敲響的警鐘他們根本就沒有去理會。
在他們的意識中,德意志受制于凡爾賽條約就不會有再發(fā)動戰(zhàn)爭的可能!但他們忘了一件事,希特勒的野心從來就不曾停下過。他的野心更大!更廣!
不......,
這個念頭剛一出來就被顧西自己反駁掉了。并不是沒有人看清,而是只有少數人心中早已明確!眼神不由地再一次向路德維希瞥去。此時的他表情嚴肅,右手搭在車窗上,緊緊地拽著窗沿,指骨凸出,手背上的青筋在蒼白的膚色上,特別醒目。
他在隱忍。
顧西咽了咽口水,腦海里冒出一個想法,一個連她想都不曾想過的想法。于是呆呆地詢問:“我們這是去見興登堡總統嗎?”
聞言,路德維??戳怂谎郏垌铄?,沒有說話,代表著默認。
顧西凌亂了,她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現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