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彌漫,古樹參天。
千竹兒手拿木棍在前方探路,撥開草叢,一條小蛇蜿蜒的爬到了他腳上,輕輕向上,纏好到了他的腿肚子,就要下口,原因是千竹兒一不小心用木棍戳到了它的尾巴。
它很快就要咬上了,千竹兒手疾眼快,一把掐住了它的七寸,它立即蔫了,血盆大口了閉上了,露出舌頭,“咝咝”的吐氣。
“嘿!好你個小家伙,你敢咬我,不想化人身了是不是?”
小蛇張張嘴,它能聽懂人話,還不會說話呢。
千竹兒放下它:“走吧,別隨便咬人了,別讓百年修為毀為一旦。”
在天界修煉成了人身的都是仙,這小蛇很有運氣的,以后就是蛇仙了。
山竹兒看著它爬走,微微笑了笑。
“哎,你怎么不等我?”阿嫣慢慢騰騰的跟上來,剛才不小心摔了一跤,這里剛下了一場瓢潑大雨,把她的身上弄的都是臟兮兮的泥巴。
千竹兒輕輕搖頭:“我不等你,你還能追的上我?”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爬得很遠的小蛇,阿嫣走過來的時候,小蛇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走啊,在這瞅什么呢?今天不把草藥先回去,姑太姥姥要收拾我們的?!?br/>
千竹兒皺眉:“這里霧氣重,不好找,我看要熬夜找了?!?br/>
阿嫣撇嘴:“誰讓你非要逞能,學人家毛遂自薦,還沒有人家有本事。”
千竹兒心想,我這樣還不是為了給館主治傷,也為了能和你有單獨在一起的機會。
他心里這么想著,卻一邊在前面走一邊說:“我也沒讓你跟著我呀?你不愿意再找就回去吧?!?br/>
阿嫣氣的直翻白眼,拳頭在他背后比比劃劃。
兩個人一前一后的走,從天不亮出發(fā),到現(xiàn)在晌午十分,林中的霧氣還是沒散,反而越來越濃,根本看不清東西南北,天地都是朦朧的,渾濁的,都說仙境是美的,霧氣繚繞,風景獨具魅力,凡間的生靈都很羨慕,但倘若讓他們直接來到此處,恐怕還是覺得凡間清雅幽靜的好啊。
走一上午,還沒走出這片樹林,東來西往,南轉(zhuǎn)北去,仿佛只是在兜圈子,把這兩個人走的暈頭轉(zhuǎn)向,天還熱的要命,都汗?jié)褚律溃栐谔焐暇褪且粋€模糊的一小團,可悶熱悶熱,他們倆都有點喘不上氣來。
“讓我歇一會,我不行了,這不是人待的地方?。 卑㈡虛渫ㄗ诹说厣?,她愛干凈,但衣服已經(jīng)臟了,她也顧不到得那么多。
千竹兒說:“你本來就不是人么?”
阿嫣抬頭,瞪他。
他這話說的沒有毛病,也就是聽起來這么別扭,像罵人呢?
千竹兒和她對視一會,摸了摸鼻子,目光很快移開,他不能這樣一直看她,他的耐力是有限的。
他四下看了看,萬一有什么過來,也好及時出手制止。
然后,他注意到了大片大片到葉子,又高又寬,走過去一看,葉子不是長在枝上,而是扎根土里,土壤濕潤,他輕松的就拔下來一個,一排白色的根須,只沾了少含量的土,他抖了抖,就從葉子里流出清水,將根須沖洗的干干凈凈,他又拔了一個,將干凈的給阿嫣,阿嫣沒看清,以為是什么好吃的,就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吧唧吧唧嘴巴:“嗯!千竹兒,這是什么呀這么好吃,又清涼又解渴,甜絲絲的?!?br/>
“能吃?”千竹兒左看右看,也沒看出這葉子能吃啊。
阿嫣把咬了一口的葉子拿過來,說:“你可以嘗嘗么,就是纖維重,不太好咽?!?br/>
千竹兒想,這玩意難道是甘蔗,他正想告訴阿嫣,嚼不爛的就吐了吧,沒想到,還沒說呢,阿嫣就嚼著嚼著葉子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愣住,然后蹲下,拍拍她的臉:“阿嫣,你醒醒,你怎么了?”
他這話剛說完,就見阿嫣的嘴唇突然變得青紫,鼻子里流出了黑紅的血,渾身抽搐起來。
他不懂醫(yī),也知道這是中毒的癥狀。
葉子有毒。
都怪他。
但現(xiàn)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他連忙抱起阿嫣,正想回去,突然有人猛地一掌拍在他后心上,他抱著阿嫣,才沒有倒下,回頭一看,哪是人呀?是一個模樣兇惡的怪物,尖耳朵,尖鼻子,尖嘴巴,尖牙,一身锃亮的凸起。
千竹兒從來沒見過此等怪物,雖說天界的都是仙,但也不是沒有別的妖獸什么的,他也看不出它是什么東西,但從它的眼神來看,肯定不是好玩意!
阿嫣中毒,他必須馬上回去,于是就準備施法離開,沒想到,口訣只念到一半,阿嫣就被怪物抓了過去,千竹兒一聲驚呼,似一把鋒利的斧子,幾乎就要把濃霧劈開。
怪物咬著阿嫣的衣裳,然后往后一甩,阿嫣就重重的摔到了它的后背上,怪物怕她掉下去,還一圈一圈纏上了綢帶,然后就背著阿嫣猛沖了過來!
千竹兒想說讓它放過阿嫣,也沒機會開口了,只能和它打,但又怕傷到阿嫣,不敢太猛烈的進攻,并且,也在一直找機會將阿嫣解救下來,只是,怪物非常狡猾,根本不讓他有觸碰阿嫣的機會,千竹兒越來越急,即使他知道,阿嫣不會馬上被他吃了,可阿嫣還在中毒呢……中毒?
他靈機一動,一邊出招一邊說:“她中毒了!”說完又想,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
怪物聞言停下攻擊,看看千竹兒,千竹兒又說:“她真中毒了,不信你把解下來看看?!?br/>
怪物一臉“你當我傻呀”的表情。
千竹兒說:“那,你不愿意就算了,吃了她中毒身亡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比缓笕嘀觳舱f:“真是,打得胳膊疼,我得回去了。”
說完就真的不見了影子。
怪物愣在那,半天才反應過來,它沒看清,難道此女子真中毒了,他要是因為吃她就毒死了,被群狼知道,它顏面何在?
它權(quán)衡了一會兒,還是把阿嫣從背上放了下來,小不忍則亂大謀,以后還有別的可口的。
于是,它就帶著一絲不甘心走開了。
它一走,千竹兒就立馬走了過來,抱起阿嫣,一轉(zhuǎn)眼就回到了館主府內(nèi)。
青竹受傷第三天了,莫箏正在給他換藥,傷勢不重,也不輕,經(jīng)過這兩天的觀察,她發(fā)現(xiàn)傷口有輕微的毒素,需要用一種水毒液以毒攻毒。
千竹兒和阿嫣都去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找到了沒有,也不知道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
等待的時間最漫長,莫箏心急如焚,蛾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青竹說:“女孩子不要皺眉頭,丑?!?br/>
“我擔心千竹兒和阿嫣。”
“我也擔心?!?br/>
“是啊,你也著急是吧?”
“孤男寡女。”
“說什么呢你?阿嫣才不是隨便的女孩子,除非千竹兒……哎呀,什么呀,他們給你找草藥去了,你還這么想他們!”
“你聽我說完,我的意思是,孤男寡女法力有限,遇到危險恐怕……”
他還沒說完,就聽到了千竹兒焦急地嗓音:“夫人,快救救阿嫣,快點?。 ?br/>
莫箏以為自己聽錯了,看看青竹,青竹用下巴指了一下門:“快去看看?!?br/>
莫箏走出去,就看到千竹兒抱著阿嫣往她房間走去,手上還拿著一片葉子還是什么,她急忙跟上,千竹兒把阿嫣放下,枕好枕頭,對進來的莫箏說:“夫人,阿嫣吃了這個,中毒了?!?br/>
“水毒液草?”
她一面高興找到了,一面又擔心起來,這種草只能以毒攻毒,但沒有能解它的毒素啊。
“阿嫣會沒事的對吧,您醫(yī)術(shù)高明,會治好她的?!鼻е駜旱恼Z氣半分篤定半分擔心。
“你去,把這個,一半搗成藥汁,一半熬成黏糊糊的藥膏,記住,容器都要拿過來,不管是鍋還是用來攪拌的東西,一樣不許落在廚房?!?br/>
莫箏說話的時候,千竹兒一直看著阿嫣,嘴里答應下來,卻半天也不動地方。
“快去呀!”莫箏喊道。
“阿嫣……”
“放心,阿嫣不會有事?!?br/>
千竹兒關(guān)上門,莫箏抹了一點阿嫣鼻子上的血,聞了聞,覺得好像哪里不對,然后又看看看阿嫣的嘴,用手帕擦了一下,手帕也紫了,她只知道毒能傳染,可從來沒聽說過,毒還能掉色的。
而血聞起來也不太一樣,好像是一種類似血的汁液。
阿嫣沒有中毒?可是那分明就是水毒液草,她掰開阿嫣的嘴,還有沒咽下去的,她全都拿了出來,放在手帕上觀察,她發(fā)現(xiàn),并不是水毒液草,而是一種和水毒液草相似的使人暈厥的草藥,吃完嘴唇會染上紫色,并有黑紅色像血一樣的汁液從鼻子流出來,和中毒的樣子一模一樣。
阿嫣沒事,但要睡上十天半個月才能醒過來了。
莫箏松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奔去廚房。
“住手!”
可是,她已經(jīng)說完了,千竹兒已經(jīng)把葉子扔到了鍋里。還是,一整片葉子。
“夫人?啊,糟了,我全都放鍋里去了。怎么辦?”千竹兒急的用手去撈,可是水已經(jīng)有了熱度,燙得他差點跳起來。
“沒事,這個鍋就扔了吧,還有葉子,一并扔掉不要。”
“為什么?”
“千竹兒,麻煩你了,再幫我把水毒液草找來吧,這個不是,我告訴你,區(qū)別在于一個葉脈紋路間隙較大,一個是網(wǎng)格狀?!?br/>
“嗯?”
“阿嫣沒事,只是暈過去了,你不用擔心了?!?br/>
“哦。那,她什么時候能醒過來?”
“十五六七天?!?br/>
千竹兒一驚訝,又嘆了口氣,沒生命危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