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祁夜把車子油門踩到底,連闖了幾個紅燈。
有些問題,他必須立刻搞清楚。
按照時間推算,簡黎懷孕的時候,也正是祁夜被查出得了腎衰竭,祁家和蘇家商量著提前舉辦婚事的時候。
祁夜絕對不可能在那種時候,和簡黎發(fā)生關(guān)系。
所以,這個孩子到底是怎么來了?
難道這又是另一層的陰謀?
簡黎,你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手段?
今天是周末,簡黎不上班,在家陪著朵朵畫畫。
祁夜推開門的時候,母女二人一起轉(zhuǎn)身看過來,她們身上粘了各種顏料,花花綠綠的,特別滑稽。
尤其是簡黎,她身上還穿著睡衣,學(xué)著朵朵的樣子趴在地毯上,臀部高高翹起。
睡衣的裙擺在重力作用下往腰間滑了一下,白花花的兩條腿和小半個臀部都暴露在空氣中。
這樣的姿勢和畫面,在男人眼里幾乎是致命的誘惑!
然而祁夜卻生不出笑意,臉色陰沉的可怕。
胸腔里像是藏著一團火,隨時都會噴出來,但是祁夜最后忍住了。他怕會嚇到朵朵。
努力深吸了幾口氣,祁夜這才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
“阿夜,你回來了?”簡黎笑了笑,“你看,你閨女今天很調(diào)皮呢!”
祁夜走過去把朵朵抱起來,心頓時軟了下來,嗓子有些干澀。
他來的路上路過一家兒童玩具商城,本想給朵朵買些玩具,但是心里憋著事情,于是沒有停車,直接回來了。
“阿夜,你今天沒吃早飯就出門了,要不要我去廚房給你準備些吃的?”
“不用了。”祁夜看起來心煩意亂,“你跟我出來!”
簡黎心里一顫,看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心里已經(jīng)隱隱猜到是什么事情了。
她雙手攪動著衣角,深吸一口氣,跟了出去。
書房里,祁夜嘭的一聲關(guān)上門,下一刻,簡黎就被一股巨力推到了墻上,后背被墻壁撞得生疼。
“說!朵朵為什么是我的孩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簡黎不敢去看他陰鷙的眼睛,低下頭惴惴不安,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他。
她不能說出和蘇海棠之間的交易,不能讓祁夜知道關(guān)于時晏的一切。
而且,她知道祁夜討厭有心機的女人,如果祁夜知道她私下用自己的卵子替換了蘇海棠的卵子,偷偷生下祁夜的孩子,肯定會更加討厭她。
“告訴我!”祁夜幾乎暴怒了,大掌掐著她的肩膀,不斷用力。
簡黎被他壓在墻上,死死咬著嘴唇,身體瑟瑟發(fā)抖。
寒意從祁夜身上散發(fā)而出,幾乎要把她凍僵了,那種戾氣似乎要把她當(dāng)場攪碎,“快說!”
這是祁夜最憤怒的一次,之前他從來沒有發(fā)過這么大的火氣。
終于,簡黎像是下定了決心,眼里的膽怯慢慢隱去,變成了堅定的表情。
“阿夜,你還記得嗎?在英國s大學(xué)旁邊的巷子里,有一家情侶賓館……”她頓了一下,眉宇間帶著一絲絲痛楚,像是勾起了不愿提起的往事。
“什么意思?”祁夜聲音很冷,視線緊緊盯著她,想確定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是不是真的。
“我……是那家賓館的服務(wù)生……”簡黎的聲音壓得很低,小到幾乎聽不見。
但是祁夜卻在一瞬間愣住了。半晌,他才怔怔的開口,“是你?”
那天晚上,祁夜站在s大學(xué)女生宿舍樓下,手里拿著電話打了很久,但是一直沒有打通蘇海棠的電話。
在他看不見的陰影里,有一個瘦弱的身影望著他的臉,早已經(jīng)淚流滿面。
當(dāng)時的祁夜一臉病態(tài),身體也很虛弱,站一會兒就氣喘吁吁,而簡黎也同樣瘦的皮包骨頭,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把她卷走。
他等了蘇海棠一個小時,已經(jīng)到了身體的極限。她在暗處陪他站了一個小時,也已經(jīng)搖搖欲墜。
祁夜忽然一陣劇烈的咳嗽,差點摔倒在地,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過來,扶住了他。
那個女人很瘦,幾乎瘦到了只剩下一張皮的地步,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扶著他的手臂都能感覺到骨頭。
祁夜那時候一直找不到匹配的腎源,幾乎已經(jīng)懷了必死之心。換成別人,肯定會把她誤認為是女鬼,失聲驚叫出來。
簡黎知道蘇海棠不在宿舍里,不忍心讓祁夜虛弱的身體再這樣等下去,“海棠不在學(xué)校,她……去了伯明翰參加演出……”
實際上,蘇海棠要三天后才會去伯明翰參加演出。
傍晚的時候,簡黎親眼看到蘇海棠被那個叫湯姆森的男人接走了,這段時間,蘇海棠一直和湯姆森住在一起。
簡黎不忍心讓祁夜知道這些,所以說了謊。
她不知道祁夜信不信她說的話,也可能是身體真的支撐不住了,祁夜看了她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祁夜蒼白的臉上帶著痛楚,呼吸仿佛隨時都會中斷一樣。
簡黎看著他孤獨的背影,淚眼朦朧,腦海里浮現(xiàn)出時晏挺拔的身形,溫潤如玉的面容。
而如今的祁夜,傴僂著身體,更像是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
終于,他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簡黎想要扶住他,可她瘦弱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力氣,兩個人一起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簡黎的心里像是壓了一塊石頭,沉重的仿佛窒息,那種感覺,就像是再一次經(jīng)歷生離死別。
她嚇慘了,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想要把他從地上扶起來,“時晏,你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要嚇我……”
祁夜昏迷過去了,沒有聽到她嘴里叫的那個名字。
祁夜再次醒來的時候,正躺在賓館的房間里,這里距離學(xué)校很近,從房間的落地窗里就可以看到s大學(xué)的圖書館。
簡黎坐在沙發(fā)上,像是丟了靈魂一樣,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祁夜的臉,像是一個人形雕塑。
“是你把我?guī)У竭@里的?”祁夜完全想象不到,眼前這個瘦弱的女人,到底是怎么背著他走這么遠的路,來到這里的。
簡黎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說話的聲音很沙啞,“海棠不在倫敦,她去了伯明翰,你別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