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坐在鳳棲塔下的臺階上,一陣猛咳。自前幾天淋雨后,她的感冒一直沒好。今天肺部還有點發(fā)炎,咳起來恨不得把肺也咳出來般的難受。
白天坐在鳳棲塔下想念哥哥,晚上戴上項鏈進入朱延?的記憶,已經(jīng)成了她生活的全部內(nèi)容。她沒有再叫包嬸陪睡,不知道是她對怪夢已經(jīng)麻木,還是她已疲累得不知恐懼為何物了。
她知道有一雙眼睛此刻一定在關注著她,就像前幾天那樣。
“黃鏞——”小?大喊一聲,接著又是一陣猛咳。
她現(xiàn)在連厭惡他的心情都沒有了,她只想找個人了談談那些怪夢,而黃鏞無疑是最好的人選,他比老謀深算的常靜師父要爽快得多。
不到半分鐘,黃鏞就站在了她身邊。
“陪我聊會兒天好嗎?”小?無力地說道,眼睛卻沒有看他。
“好。我們?nèi)ノ堇锪暮脝幔俊秉S鏞的聲音很溫柔,很心疼。
“不,就在這里?!毙?語氣很堅定。
黃鏞沒再勉強,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握住了她冰涼的手。
“嘉祥公主的故事,你知道多少?”小?問。她腦子渾渾沌沌的,沒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已經(jīng)在別人身上了。
黃鏞沒有說話,向她投來一個疑問的目光。
“你不是不讓我戴項鏈嗎,后面的故事我有點好奇?!?br/>
“她后來無非就是成婚生子?!秉S鏞說。
“寧非揚是不是就是寧斂之?”小?問。夢里的寧公子叫“寧斂之”,是嘉祥公主的鐘情之人。古人有名和字之分,他猜想和師父的祖師寧非揚,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黃鏞驚愕不小,聲音都有點變樣,“你怎么知道?”
“我夢見的呀。他和那個姓黃的朋友一起去過越女寨?!毙?撒了個謊。
“哦,是的,越女寨……”黃鏞的目光在空中定住,似在回憶遙遠的往事。
看來寧非揚就是寧斂之。嘉祥公主最終沒有嫁給心上人,真是可惜了。
“那她后來嫁給誰了?”小?想讓黃鏞繼續(xù)劇透下去。
“如果她嫁給寧非揚的那個朋友,你說好不好?”黃鏞握著小?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嫁給誰也比嫁給那個**強!”被夢中朱延?的情感影響,小?忍不住對那黃公子爆出粗口。
“種什么?”黃鏞明顯還沒接觸過“**”這個詞匯,但小?對那黃公子的不屑卻已表達得很分明了。他握著小?的手顫了一下,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你為何如此討厭他?”
“是嘉祥公主討厭他。”小?實話實說,“這種生活作風那么糜爛的人,哪個女人會喜歡!”
看著黃鏞臉有茫然,她又補充了一句:“嘉祥公主在越女寨時,就見過他和別的女人茍合……”
小?偷偷瞄了一眼黃鏞,發(fā)現(xiàn)他的臉黑得像塊鐵,就知道他又對號入座了。說到爛情,他跟那個黃公子倒還挺像的。還有……他們好像還都姓黃唉!
“你不會想說嘉祥公主最后嫁的人是他吧?”小?微微有點緊張起來,要真這樣,那接下來的夢境就是一幕悲劇了。她從小最討厭看悲劇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勇氣把那夢繼續(xù)做下去。
黃鏞臉上黑霧籠罩。不用他開口,小?也知道答案了。
黃鏞的手握得越來越緊,恨不得將小?的手捏碎似的。
小?吃痛,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被黃鏞握著,她狠狠剜了他一眼,眼里瞪出兩個字“流氓”。
吃痛加上氣急,小?又猛咳起來。作為報復,她還不忘適時刺激一下黃鏞,“嫁了個**……咳咳……難怪英年早逝!”
她知道黃鏞的老婆和情人都英年早逝,料想這句話對他殺傷力應該是蠻大的。
黃鏞果然被激怒了,他看向小?的眼里充滿了血,“她既然這么討厭她的丈夫,為何還要主動請旨下嫁給他!她何不安心看著他被斬首,嫁自己的如意郎君去好了!”
小?駭然地看著黃鏞,囁嚅道:“她是主動要嫁給那個人的?……怎么可能?……那個人為什么要被斬首?”
其實黃鏞發(fā)起火來是一點都不可怕的,比一般的男人不知要溫和多少。小?是被他的話給驚駭住了。
原來以后的情節(jié)竟會這樣發(fā)展下去,太不可思議了!
但是——黃鏞是怎么知道這些的!
想起這兩年半來她被師父糊弄得暈頭轉(zhuǎn)向,就忍不住勃然大怒,“既然你們對嘉祥公主的故事了解得那么詳細,為什么還要騙我戴那項鏈,騙我看這個看那個的。你直接告訴師父他們整個故事不就得了!”
黃鏞的聲音有點嘶啞,“嘉祥公主的故事我都告訴過他們,是他們非要你親自體驗整個故事!如果不是我阻止,他們會讓你把項鏈一直戴下去?!?br/>
小?啞口無言,黃鏞說得是事實。去年回寺時,她在師父的房外聽到黃鏞說“但過去的事,我還是不想讓小?知道太多”。她那時就知道他說的“過去的事”,就是嘉祥公主的故事。而且嘉祥公主的十幅畫像,黃鏞也反對讓小?看到。讓她看前九幅畫,告訴她還有第十幅存在,都是師父和林玲他們在自作主張。
她一直以為師父讓她戴項鏈,是想通過她,一探嘉祥公主的歷史。
“師父為什么要我親自體難嘉祥公主的故事?你又為什么不讓?”小?馬上理清了思緒,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因為……”黃鏞的目光變得混亂不堪,無數(shù)矛盾在他眼底糾纏,“因為林玲方達他們想要復原嘉祥公主的故事,而我,只想讓那個故事成為歷史。在這件事里,他們才是主使者,包括凈遠。我跟你一樣,在兩年半前,才知道有這個計劃的存在?!?br/>
有雷在小?頭上炸開?!皬驮趺磸驮?br/>
“讓你身臨其境地體驗嘉祥公主的情感,然后身體力行地告訴我她最終的選擇?!?br/>
“什么身體力行?”小?越來越懵了。
“身體力行就是——你嫁給我,或拒絕我。就像當年嘉祥公主的選擇那樣。我不讓你戴項鏈,就是怕你受到她的感情的影響。如你所說,她并不十分愛她丈夫?!?br/>
“你連她的丈夫也了解?你怎么知道我受她的感情影響,就會不喜歡你?你跟她的丈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呀?”
就算在某些方面,黃鏞和那個黃公子頗有相似之處,但畢竟是完全不相干的兩個人。就算黃鏞對那黃公子了解得非常透切,把他引為自己的同類,也不至于因此在小?面前如此不自信吧。
“我對嘉祥公主的丈夫確實很了解。告訴你一個秘密,讓凈遠知道了,他可能會怪我——嘉祥公主后來生了一兒一女,就是黃家村人的祖先……也就是凈遠的祖先?!?br/>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