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憂慮

    我們的學(xué)前教育包括軍訓(xùn)，軍訓(xùn)之后，我們會歇上三天，然后就開始正式開課了。大一上半學(xué)期上課的時候其實并不多，在正式開課一個星期后，就是“十一”了。因為正趕上建國六十年大慶，所以我們的假期格外的長，有整整八天。

    杰西問我回不回家，如果回去，就在北京見見面。如果我不回家，她也就不回了，她會來上海找我玩兒。

    我在猶豫，我不知道我到底要不要回去。北京，當(dāng)初我離開它的時候，是那樣的傷心，那樣的不舍。而如今，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上海，習(xí)慣了我新的生活。我不知道我該不該回去，因為我知道，我想回去的唯一理由就是我的空靈在那兒。我真的好想他，我真的好想見見他。但是我不敢確定我是否應(yīng)該去見他，我是個善于交際的人，但在對空靈這件事上，我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的能力根本無法得到發(fā)揮。

    在他不知道我的心意的時候，我是自由的，我想他就可以去上拉丁課，這樣我就一定能夠看到他，雖然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觀望。而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了我的心意，知道了我一直在覬覦著他，那么我的行為就要受到限制了。我能想象得出，如果我冷不丁地出現(xiàn)在拉丁課上，我倆都會很尷尬的。

    我原本打算，等空靈給我答復(fù)之后，再作定奪。而想要知道他給的答復(fù)，就要等他看完我的小說。我想，他當(dāng)初沒有讓我死心，沒有干脆地滅掉我的希望，就是想看看我的小說，想知道我對他的感覺到底是怎樣的，之后再給我下最終的審判。

    我一直心里都很慌張，我不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看我的小說。但我也不好直接問他，因為我知道，直接問他看沒看小說，就跟直接問他要結(jié)果沒有兩樣。而現(xiàn)在我卻需要他的答復(fù)，因為要想在“十一”的時候回北京去，我就一定得提前十天訂票。我無法決定自己倒回不回去，我原本想的是，如果他接受了我，我當(dāng)然肯定要回去見見他的。如果他拒絕了我，那么我回去也就是沒有意義的了，反正有杰西陪著我，我倆可以好好逛逛上海。

    我如今處的境地，叫做“進(jìn)退兩難”，因為我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的心思。

    我想我該再一次勇敢地問問他了，至少要問問他看沒看小說，就算他會理解成我在向他要答案，也無所謂了。

    “我的小說你看沒？好看么？”我發(fā)短信給他，語氣盡量做到自然和隨便，就像詢問每一個讀者一樣。

    “沒呢！最近忙死了，都沒空看呀！”他過了很久才回我，通過他給我會短信的速度，我就能知道他到底有多忙。

    我了解，他是個老師，想要不忙是不可能的，而且他還在健身房做兼職。我知道他忙，我不該催著他讓他干這干那的，雖然他的態(tài)度，他的答案，對我來說是如此的重要。我有些恨自己，我覺得自己打擾到他了，既然已經(jīng)決定用小說來做最后的評定，我就應(yīng)該乖乖地等著，等著他的答復(fù)。我不應(yīng)該著急問他那個問題，我想我的問題很有可能會影響他的心情和態(tài)度，但我卻無法知道，我的短信造成的影響，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

    我深深感到了憂慮和痛苦，我真的很焦急，但我卻又必須耐著性子等待。我慌張，我彷徨，他在折磨我，我想。但我也知道，其實是我自己在折磨我自己，這些憂慮和痛苦，是我自己為自己纏上的繭，這一根根犀利的繭絲無時無刻不緊緊捆綁著我，幾乎勒住了我的咽喉，但我卻是心甘情愿的，我自愿受到如此的傷害。我知道我很自虐，但我卻不后悔。為了他，一切都值得，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