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避,那就戰(zhàn)。
瘸子傳令兵說完后手指伸嘴里打了個唿哨,在遠邊兜圈的那兩匹戰(zhàn)馬耳朵一立,像聽到召喚一樣跑了過來。
樹上離我們最近的敵人,向往回跑的那兩匹戰(zhàn)馬試探性地射了一箭,看到無法擊殺,再次安靜下來。
看到這箭羽插在戰(zhàn)馬身后的地上,我才醒悟過來,敵方為什么還沒有把地上正在掙扎的同伴給補射而死?原來是算好我們會上前救人,他們好找機會把我們一一擊殺。
我開始冒冷汗,真實的戰(zhàn)斗是如此的殘酷無情。
“不怕,有我呢”老槍閨女在我耳邊輕語,用微笑來緩解我的緊張,然后還一挺胸膛,想用胸之溫暖來安撫我。
我仿佛被一股巨浪拍在背上一樣,身子前撲,差點掉下馬去。
“大力你換這匹馬”瘸子扶我的肩膀把我和老槍閨女分開,讓我換騎回來的戰(zhàn)馬,然后故作淡定地迎向老槍閨女要殺人的眼睛說:“這樣方便作戰(zhàn),你不用這樣看我,我有祖?zhèn)鞯蔫F頭功,不怕你?!?br/>
“大力你跟在我后面好好射箭”老槍閨女收回殺人眼,強調我別沖上前去。
瘸子傳令兵一抹額頭的汗珠,看到大家都準備妥當,豎起右掌,堅定地向前揮斬下去。
收到前進的指令,大家一提韁繩,開始小跑前進,兩三個動作,就形成了良好的沖鋒隊形。
沉悶的馬蹄聲,令人咬牙的拉弓聲,還有馬匹粗重的氣喘聲,聲聲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內,這就是真實的戰(zhàn)爭。
這也是我參加的第一場真實的戰(zhàn)斗,所以我的精神高度的集中,不但不緊張,反而陷入一種異常奇特的境界里,在這狀況下,周圍的一切有如慢動作一樣,緩慢而清晰地展現(xiàn)著。
我看到左翼兄弟開始撥轉馬頭,提前往左邊散開,呈扇形繞向側面,拉弓,準備騷擾射擊。
我看到右翼兄弟變陣,組成沖刺隊形,以瘸子瘸子傳令兵為錐頭,劃了個半弧形,向地上受傷同伴靠近,拉弓,準備掩護射擊。
我看到老槍閨女背后的鐵鍋一顫一顫的,沖到我的前面,開始控制馬速,然后狠狠地拉開弓弦。
她帶的是把巨弓,配合她龐大的身型,當弓拉滿還沒釋放的時候,那股彪悍的感覺已經(jīng)先行一步激射出去,我仿佛已經(jīng)提前聽到了她那一箭的破空呼哨聲。
那一刻我莫名地感到血液在體內燃燒起來,隨之我也跟著松開馬韁,狠狠地拉弓。
剛進入射程,我們馬上放箭,第一輪箭簇激射而出,向樹上的敵兵覆蓋過去。
哚哚哚~~
所有箭枝全部釘進樹身里。
樹下箭射樹上的人太沒有優(yōu)勢了,敵人只需要一轉身,就能躲開我們的齊射。
不要緊,我們要的就是敵人轉身的這個時間差,這個時間差夠兩翼的兄弟多沖刺一段距離了,只要我們再來一輪掩護射擊,左翼的兄弟就可以繞到敵方的后背。右翼的兄弟也可以沖到傷兵旁邊。
老槍閨女的弓還是滿的,她并沒有急于射出去。
她在等,等敵人的還擊。
最靠近我們的敵人躲過第一輪箭之后,并沒有像我們想象那般還擊
不對勁!
巨大的警兆猛然間出現(xiàn)在我的心中。
“回來~”我沖瘸子傳令兵大喊。
瘸子傳令兵聽到我的喊聲,楞了一下,大喊后撤,然后拼命調轉馬頭,同時身子往馬肚子側翻,可能想躲開敵人的暗箭。
他的反應救了他。
一塊圓溜溜不起眼的物體從側面矮樹叢里飛速甩了出來,碰到樹枝之后繞成一團,后面繃著一根線之類的東西。
在前面的瘸子由于側身,躲過去了,第二個兄弟也跟著躲過去了,后面那位兄弟伏身不夠快,前胸刮到了那根線狀物體。
沒人料到那根線會如此的鋒利和牢固,最后那位兄弟往前沖的力量,讓他的脖子連著半邊肩膀瞬間被那根線割成三段,肉塊飄散在空中。
他的馬兒還在往前沖,我的眼球已經(jīng)一片血紅。
左翼沖前面的兄弟也遭遇一樣的埋伏,還好他手里豎起的弓救了他一命,弓斷人倒地。所幸不是致命傷,僅刮掉一大塊肉,后面的兄弟及時剎住馬,回手向樹叢射了幾箭,同時想把地上的兄弟抄上馬背回撤。
地上受傷的兄弟揮手想讓兄弟們撤,不用管他,因為躺地上的他已經(jīng)看到離他們最近樹上的敵人現(xiàn)身,手中的弓已經(jīng)張開,就等著收割的這一刻。
連累兄弟了,他絕望地看著側馬俯身想拉他起來的兄弟,那兄弟的寬闊后背正是樹上敵人的最佳靶子。
我欠你的,來生再還吧,地上受傷的兄弟剛剛想閉眼,然后就看到了他一輩子忘不了的一幕。
他看到一支粗壯的箭枝瞬間穿透樹上敵人的頭顱,一箭爆頭。
樹上的敵人身形一歪,手一松,手中箭飄向遠方,救了他兄弟一命。他兄弟也一把將他抄回馬背,跑離戰(zhàn)場,也救了他一命。
他在兄弟的馬背上拼命地扭頭,奔涌的淚水模糊了雙眼,僅僅看到老槍閨女壯闊的剪影,看到老槍閨女重新抽出一支箭,再次滿弓。
我也看到了這一幕,啞口無言,爆頭那一瞬間充滿了暴力,也很美。
老槍閨女繼續(xù)滿弓待發(fā),箭頭指向矮樹叢。
瘸子傳令兵一邊往我們方向撤退,一邊掏出集結哨猛吹,通知偵查的兄弟回來,通知其余人向他的方向集中。
派出去偵查的兄弟沒有動靜,兇多吉少了。
剩余的伙伴回到他身邊,默然無語。
瘸子傳令兵揮手示意救回傷兵的那位左翼兄弟先行回營,那位兄弟感激地望了一眼老槍閨女,然后就毫不猶豫地打馬撤退,先一步回營。
有傷兵在旁只會拖累戰(zhàn)斗,斥候的規(guī)矩是形勢沒到最壞的時候,有機會就先帶傷兵撤退。
至于如果是最壞形勢嘛,唯死而已。
老槍閨女的箭還沒放,埋伏地兩邊的矮樹叢一陣悉悉索索之后,冒出了四騎。
那四騎稍微引馬往前走了幾步,一點都不在乎老槍閨女的巨箭。
其中左邊那騎有個明顯是長官的敵人剃了個大光頭,他對我們做了個豎大拇指的姿勢。
老槍閨女把箭取下,然后把弦松開。
我們疑惑地看她。
她對我們說“他們不是斥候,是高手,有防范的話這一箭我射不死他,沒必要浪費箭枝?!?br/>
瘸子也是雙眼充血,沖敵方喊了一句:“你們是什么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