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賀引著無憂穿過大院,走到大院里面的小院之中。大院里多是習(xí)練拳腳功夫,心賀也為無憂一一引薦,無憂半是好奇,半是奇怪,但總歸是自己不懂拳腳功夫,所以也看不出在大院習(xí)練武功的小輩弟子。來到小院,院中倒是無人,只在當(dāng)中擺放著幾個木人,無憂只從說書先生那里聽說過木人樁,那是一種冷門的拳法,如今這木人,難道說就是木人樁?
“心賀師侄,這木人就是木人樁嗎?”無憂湊近木人,這才注意到木人上有著許多痕跡,手摸上去都已經(jīng)有些光滑了,看來似是多年前留下的。
心賀笑道:“小師叔玩笑了,這是木人,可不是練拳的木人樁,這木人是用來練刀的?!睙o憂繞著木人仔細(xì)打量,“可是這木人應(yīng)該怎么練刀?”
心賀這才了然,并非是無憂在開玩笑,而是真的不懂,便試探問道:“小師叔,大師伯說你練刀,你可練過?”
無憂搖頭,明玨雖說自己練刀,不過明玨看到自己摔跟頭,想來也是跟自己臺階下吧?“我沒練過武功,有位神女姐姐給了我一本刀法,我想要練?!?br/>
心賀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那小師叔可愿意聽我說說這刀法該如何練,可好?”
無憂連連點頭,對于武功,他的了解僅限于聽書,聽說書先生說誰誰一式什么什么招式,誰誰又用什么什么招式應(yīng)對,噼里啪啦幾十或者上百回合,這才分出勝負(fù)云云。心賀既然懂武功,那么自己聽完,應(yīng)該就知道如何練刀了。
心賀從院墻邊拿來兩個蒲團(tuán),示意無憂與他一同落座,這才說起:“所謂武功,無非以下幾種,招式,內(nèi)功心法,再就是輕功,還有秘術(shù)四種。招式說來說去,不過是能夠最大威力釋放內(nèi)功的竅門,當(dāng)然了,招式精妙,也能以弱勝強(qiáng)。內(nèi)功心法則是武學(xué)根基,三關(guān)必要有內(nèi)功支持才能突破,內(nèi)力成型是為后天,內(nèi)力化罡則是先天,罡氣轉(zhuǎn)真則突破先天,這些等你學(xué)了本門龍虎登仙功自然明白。等這輕功,則或是神行,或是短兵相接時的步法,比如咱們龍虎山的道奇師祖,也就是小師叔你的師伯,就是最為擅長神行之術(shù),號稱逐月道人,說的就是道奇師祖神行之法施展開能夠追星逐月。至于秘術(shù),有元神秘術(shù),也有其它,比如西南五毒教就是靠著秘術(shù)養(yǎng)蠱?!?br/>
心賀頓了頓,無憂則暗暗在心里把心賀所說都記在心里,心賀看無憂聽得認(rèn)真,也是心中暗道:“小師叔看來并不懂武學(xué),但是謙虛認(rèn)學(xué),不愧我龍虎一脈。”
“心賀……師侄,”無憂見心賀明明比自己年紀(jì)大上許多,卻還要叫一聲師侄覺得很不自然?!拔衣犝f書先生說那些俠客爭斗之時,均是相搏百多招才能分出勝負(fù),那是不是他們的武功差不多?”
心賀不禁笑起來,這無憂小師叔也是天真,卻是把那些說書先生說的故事當(dāng)了真。只得解釋說:“小師叔也是不通武道,所以不懂。這江湖俠客搏殺,往往不過一兩招而已。這武道可不同別的,莫說越級了,就是對方比你功夫好上一線,你都沒有一絲一毫機(jī)會。當(dāng)然這里說的是總體實力,真正對決,雙方多半是虛招試探一二,找到機(jī)會立刻施展殺招。所謂武學(xué),不過殺人術(shù)爾,咱們龍虎山雖然不愿殺人,可門人下山即入江湖,卻是身不由己,若有危險自然需要武功。你聽那說書先生說的那些招式,無非都是些虛招,比如使劍,一劍刺出留下八分力,找到機(jī)會立刻十成功力全是施展殺招,真正搏殺不過一兩招便分勝負(fù),也分了生死?!?br/>
“分生死?為何分勝負(fù)便分生死?”無憂不明白,武學(xué)切磋不是正常,怎么會要了性命?與說書先生說的可是大不同了。
“殺招自然是殺人技,使出均在要害,并非不能收招,而是收招別人未必收招,如此一來自己必死,所以殺招出手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一擊必殺,所以勝負(fù)即生死,勝者生,敗者死。”心賀看無憂的眼神中似乎有些抗拒,只得繼續(xù)說道:“小師叔你定要把這事記在心上,若非對方弱你太多,對敵可千萬不要留手,咱們龍虎山就有一位前輩,下山歷練之時,心慈手軟被敵人一擊斃命,所以對敵定要全力?!毙馁R雖然這么說,無憂仍舊懵懵懂懂,在他的世界里,武功應(yīng)該是行俠仗義,懲惡除奸,把壞人提交給官府,而不是不分善惡全力擊殺,這是不一樣的。心賀也沒覺得無憂天真,只覺無憂當(dāng)真是個修道的好苗子,心有慈悲?!耙擦T,姑且不去說這些,咱們說說刀。”心賀說起刀,無憂再次支起耳朵,終于說到了自己最感興趣的東西了,可莫要漏下什么才好。
“所謂刀,兵刃之中與劍等同,習(xí)練者眾多。咱們龍虎山修煉刀法的并不多,如今的人更是不修刀了,我也一樣,不過既然學(xué)武,這些基礎(chǔ)的東西還是知道的。刀法首重氣勢,所謂王劍霸刀就是如此。刀法修煉也有不同,有些刀法行快刀之術(shù),從拔刀出鞘刀劈刀殺人不過瞬間,此類刀法需要水磨功夫把基礎(chǔ)打好,我曾在藏武閣看過一本快刀之術(shù),修煉也簡單,等出刀一萬之時,便功成了。第二種,就是意刀,重氣勢,江湖上就有此道高人,人稱霸刀燕南,他一出刀,功力稍弱些連防御都做不到,被氣勢震懾動也不能。第三種,則是式刀,意為招式,此類刀法重在招式,或者大開大合,或者陰柔連綿,均有不同。但是三類刀法,最初的修煉都是一樣的,小師叔可想知道?”無憂當(dāng)然想知道,雖然剛剛心賀說的并不是自己想知道的修煉之法,可是這些知識可不是自己懂的,自然需要記好。見無憂興致勃勃,心賀也來了興頭,“一為握刀,這是為了看適不適合練刀,唯有舉刀前指一個時辰手臂不懂,雙手不抖才行。這也是練刀的第一個門檻,不能達(dá)標(biāo)也就不能練刀,刀都握不住的刀客,只是笑話而已。第二則要出刀,刀法招式再過精妙,不過劈,撩,刺,橫四類,每一式用到刀如手臂靈動便可,第三則要看修習(xí)哪類刀法,快刀術(shù)就是拔刀出刀回鞘,意刀則要實戰(zhàn)練習(xí),式刀則是招式反復(fù)習(xí)練,直到各招隨意出手,連貫如意。不知道小師叔練的是哪一種刀法?”
無憂想了想關(guān)于流星落的描述,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是快刀之術(shù)?!?br/>
心賀也是意料之中,他聽無憂說是有人所贈,定然價值不高,而江湖上練快刀之術(shù)的刀客是最多的,快刀秘籍也并不是那么珍貴,反而有些爛大街,既然是快刀,那就好說了?!靶熓寰毧斓?,前期根本無需來練武場,先在房間扎馬舉刀,待手臂不懂手腕不抖之后,握刀全力劈砍,刀不可脫手,接下來就是拔刀出鞘,何時做到眨眼見出刀收刀就算成功,最后則要按照你的刀法聯(lián)系,等這個時候,小師叔來這練武場對這木人出刀,這時才算真正入門,而想要進(jìn)步無非是日復(fù)一日地練習(xí)就好?!?br/>
“原來如此?!甭犘馁R這么深入淺出的解讀,無憂才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武道的門道,心賀見無憂若有所思地發(fā)呆,只道是覺得修煉辛苦,出聲安慰道:“小師叔莫要灰心,武道一途多半如此,劍招刀法,槍法暗器都是要每日習(xí)練的,就是內(nèi)功心法也要每日打坐運氣,不進(jìn)則退的?!?br/>
“我知道了,謝謝你,心賀師侄,那我就回去了?!睙o憂既然知道如何修煉刀法,也聽心賀說了,自己暫時用不到木人,與其在這里,不如回去問心院在房間里慢慢練,還有一點,就是怕自己出丑給心賀看到。明玨好歹是大師兄,如果自己在師侄面前丟丑,那可真的丟大人了。
“既然如此,小師叔慢走。”心賀一路送無憂走到門外,等無憂離開不見身影才做回大門邊的蒲團(tuán)上打坐運氣。
無憂一路回憶著明玨帶自己來的路徑,找了好半天終于回到了問心院。明玨的房間自己是知道的,自己房間相反的另一邊就是明玨的住所,來到門口,房門大開,明玨端坐在蒲團(tuán)上,似乎是感覺到了無憂,無憂剛到門口明玨就睜開眼站了起來。
“大師兄?!睙o憂看明玨剛還在蒲團(tuán)上打坐,突然站起來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施了一禮?!拔一貋砹??!?br/>
“心賀應(yīng)該對你講了如何練刀,為兄覺得今日你多半是不會留在練武院練習(xí)的,所以就在這里等你了?!泵鳙k從房間里取出一把灰色的刀鞘,遞給無憂,無憂接過刀鞘,把紅雨刀插在里面倒是很合適。刀鞘通體是用不知道什么野獸的皮鞣制的皮革包裹,握在手里很舒服,無憂立刻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好了,回房間吧,為兄還有事要離開,便不送你了?!泵鳙k寵溺地對無憂說道,無憂這才滿臉歡喜地對明玨道謝,一溜煙跑向自己的房間。無憂剛剛跑開,明玨就轉(zhuǎn)過身往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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