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郎中說這次開的藥一定得喝,對大人小孩都好?!?br/>
陸繁端著一盅湯灌進(jìn)來,是鐘意用藥膳的方法熬制的補藥。
藥的本質(zhì)還是藥,不可能變成甜食,鐘離白自然是不太想喝的,畢竟是藥三分毒。
“太苦了,我不想喝?!彼苯咏o拒了。
陸繁肯定是不聽的,繼續(xù)勸說,“藥哪有能不苦的,少夫人,為了小少爺,你還是喝了吧!”
鐘離白捂著鼻子叫他離遠(yuǎn)一些,“我自己懂點醫(yī)術(shù),你們真的不用太擔(dān)心的?!?br/>
“你上次在路上勞累過度,不顧看好身體,自己將來定會吃虧的?!标懛倍嘧炷钜痪?。
他在陸家那么多年,見識過主子們的態(tài)度,之后和鐘離白相處一年多,早就清楚了她的為人。
鐘離白不拿他當(dāng)下人當(dāng)家人,陸繁又豈能恩將仇報,因此,將心比心他也是拿小白當(dāng)后輩心疼。
“我知道的,陸叔,真的沒事的?!辩婋x白笑著摸一把肚子。
“孩子這兩天挺乖的,他也不想喝藥的?!辩婋x白揮手讓他把藥拿走。
陸繁見鐘離白態(tài)度強(qiáng)硬,也不好多啰嗦,“我去叫鐘意給少夫人弄些糕點來?!?br/>
鐘離白這次倒沒拒絕,揮揮手,繼續(xù)拿著小衣服在秀,試驗了那么久,她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
天曉得為什么女人生孩子,小孩的衣服要親娘親自動手,她之前繡了只小兔子,結(jié)果不管怎么看都像貓。
陸家一家子只能幫忙看著不能幫忙,不過家里幾個婦人,還是輪流抽時間來教她學(xué)針腳的。
這次她重新?lián)Q了只老虎,已經(jīng)快完工了,鐘離白自我感覺挺不錯的,尤其是額頭上的王字。
陸家一家子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一般事情都不敢去打擾安胎的少夫人。
因此,陸之穹被唐家救回帶走的事情,陸繁下令不許讓少夫人知道,一家子都死死的瞞著。
唐家先羅云洲一步救了陸之穹,就逼著他娶唐婉兒,否則就會一直把人控制在唐家。
穹之書院那邊知道了,唐禹帶著一眾學(xué)子抵制唐家,連均之也光明正大的帶著官差要唐家放人。
唐家布行出事,被州府帶走的事情,在縣城這邊惱得很是厲害。
羅云洲幾次來了陸家,都被陸繁一致對外的趕走,并且威脅陸家人不許把這件事通知給少夫人。
然而,陸家一家子算漏了一個人,那就是陸之穹的嫡親妹妹陸米兒。
“嫂子,我不想哥哥娶那個女人。”陸米兒從連家回來,就開始抱怨。
“什么娶別人?”鐘離白聽錯,以為陸米兒說的是連均之。
“就是唐婉兒啊!”陸米兒有些憤憤不平,“唐家太可惡了,他們居然要挾了哥哥!”
鐘離白愣了一下,連均之和唐婉兒好像沒有關(guān)聯(lián)吧!而后她臉色一變,“你說的是天仙?”
“就是哥哥??!”陸米兒生氣的跺跺腳,“唐家太欺負(fù)人了!”
“少夫人,小姐她……”陸繁急吼吼跑進(jìn)來,可惜已經(jīng)來不及了。
“陸繁,我希望你解釋一下?!辩婋x白冷冰冰的直視著他。
陸繁聽到陸米兒還在一旁生氣的告狀,知道事情瞞不住,便直言說了,“公子在唐家?!?br/>
“何時的事?”鐘離白的語氣正常了不少。
“三日前?!标懛庇掷蠈嵒卮?。
他也沒想到公子那么快就能回來,回來就傳出陸家和唐家結(jié)親的消息。
“為什么不上報?”鐘離白輕笑一聲,“你怕氣著我?還是因為,我不是你的主子?”
鐘離白第一次出口說這種話,陸繁心下一涼,直接跪了下去,“少夫人,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你的月份已經(jīng)大了,孩子受不得驚,公子那邊有羅公子和連大人周旋,唐家不會得逞的。”
陸繁一口氣招出了很多,重點就是關(guān)于陸家的小主人,關(guān)心的對象重心偏向鐘離白一些。
畢竟,哪怕陸之穹真的出了意外,陸家還有小主子,他們這些下人沒得選,當(dāng)然優(yōu)先保護(hù)幼子的。
“讓羅云洲來一趟?!辩婋x白聽完,吩咐陸繁去安排。
陸繁這次不敢耽擱,親自去火鍋店找人,沒見人又去了美食街,之后在連府請到的人。
“小白,聽說你找我?”羅云洲終于見到了人,還以為鐘離白終于想開了。
“把陸之穹最近的情況和我說說?!辩婋x白開門見山道。
“你不知道!”羅云洲驚訝了,那之前陸家人說少夫人不見他是為何?
“抱歉羅公子,少夫人一直不知公子的事情?!标懛北荤婋x白瞥一眼,老實把最近的事情招了。
羅云洲被弄得極其無語,但是又不能對不知情況的小白生氣,只能狠狠地瞪一眼陸繁。
接著,他就把唐家最新的事情和鐘離白說了,陸之穹人目前的確在唐家,外人打探不出實情。
唐家放出要和陸家結(jié)親的事情,并沒有說明正主,縣城的人也不會想到,新郎可能會是美食街老板的相公。
唐家怕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也不敢搶得明目張膽,恐怕唐家并不是真的想要人,而是美食街吧!
“麻煩安排一下,我想見見他?!辩婋x白最后,還是提了一個要求。
羅云洲覺得這件事有些難辦,不過他到底沒拒絕小白的要求,“我盡量安排。”
被喜歡和欣賞的人提要求,就是不行他也得行,羅云洲發(fā)誓一定要安排好。
兩日后,鐘離白被帶到了唐家的后院一角,接應(yīng)她的人居然是唐一元。
“雖然我知道打我的人就是你,但是看在你上次請客的份上,就原諒你了。”唐一元看見人就來了句。
“下回你在欺負(fù)我的人,我照樣打你。”鐘離白說出內(nèi)心的想法。
唐一元被氣得齜牙咧嘴,“你脾氣怎么兇殘,真不明白陸公子看上你什么?!?br/>
“肯定是因為我人好唄!”鐘離白特別不要臉的回答一句。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嘴炮,轉(zhuǎn)了七八個彎,偷偷溜進(jìn)唐家后院,避開人群來到了一個小竹林。
鐘離白知道目的地到了,對唐一元揮手,“你可以走了?!?br/>
唐一元當(dāng)即被氣得要升天,他當(dāng)初腦子繡了,才會答應(yīng)幫忙帶人進(jìn)唐家。
“成親記得請我??!”鐘離白在他轉(zhuǎn)身之際說了句,“如果有機(jī)會,我可以幫忙策劃婚禮的?!?br/>
唐一元徹底不氣了,鐘老板雖然毒舌,但是人挺不錯的,就是語氣不太好。
“肯定請你?!碧埔辉吆咭宦暎澳銊幼骺煲稽c,不要被唐家人發(fā)現(xiàn)了?!?br/>
鐘離白好笑的轉(zhuǎn)身走進(jìn)竹林,想著唐一元那紈绔的性子,沒想到小孩心性還是挺單純的。
想必,唐家真正毀了根的,是嫡系血脈,和旁系是無關(guān)的,唐禹和唐一元就是活例子。
鐘離白想著馬上就要見到陸之穹,心里還是挺高興的,只可惜,她的高興并沒有持續(xù)一秒鐘。
“陸哥哥,你真的要拋棄我嗎?那個姓鐘的女人就那么好?讓你一直看不見我?”
“和她沒關(guān)系?!标懼返穆曇繇懫饋?。
“怎么會沒關(guān)系,你不是知道我喜歡你嗎?我這么喜歡你,你怎么可以愛著別人!”
“我不會喜歡你的。”陸之穹再一次道。
“你不喜歡我沒關(guān)系,但是你也不能喜歡別人,你要喜歡,也只能喜歡我才對?!?br/>
“忙著呢?”不等陸之穹繼續(xù)說,鐘離白挺著肚子走了出去。
看見唐婉兒露出一臉驚慌,以及陸之穹的詫異,鐘離白冷笑一聲,“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得知孩子他爹馬上就要變成別人相公了,鐘離白是生氣的,尤其是聽到其他女人對自家男人的告白。
“小白,你們好嗎?”陸之穹臉上一喜,就要過來摸鐘離白的肚子。
鐘離白快速避開,她不客氣的懟人,“拿開你的臟手?!?br/>
方才被其他女人碰過,還想近她的身,陸之穹是不是以為她脾氣變好了很多?
“小白……”陸之穹露出一個受傷又委屈的表情。
他這次也很多的無可奈何,因著官府那邊還壓著他的文書,唐家抓著人不肯放,他才無法回家。
他身份不同不會出事,但是小白就不一樣了,且人現(xiàn)在有著身孕。
若是陸家被連累,她的情況肯定會很糟糕,陸之穹不愿看見他預(yù)料的種種后果。
“我知道你顧慮什么?!辩婋x白明言道,“但是你不能只想著自己獨自扛著?!?br/>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我和孩子是你最親的人,我們一家人可以承擔(dān),我不希望你借著外人的手?!?br/>
“哪怕你真的有意外,我寧愿帶著他和你一起流放,也不愿意你為了我們委屈了自己。”
她認(rèn)識陸之穹一年多,早就知道他為人高傲又偏執(zhí),雙標(biāo)還顏控,有時候還非常自我。
但是他最近改變了很多,尤其是從她懷孕之后,陸之穹就把之前的那個他埋葬了。
“我喜歡的是以前的那個陸天仙,而不是如今的陸公子,你明白嗎?”
陸之穹一開始拽的,就跟天下人都欠了他似的,自己經(jīng)常被她氣到想吐血,偏偏那時候她就看上了人家。
只是,陸之穹越來越不像自己,什么事都照著她的想法來,就沒什么吸引力了。
她愛的是人,又不是傀儡,這一點陸之穹居然沒明白過來。
如果陸之穹執(zhí)意要一個人硬扛,她也不強(qiáng)求,理念不合,大不了就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