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竟然被她曲解出這么多意思,還誤打誤撞將矛頭指向了太后,真不知道該說師鴻雪是笨呢還是太過聰明。
太后明顯變了臉色,怒道:“這里有你說話的份?給哀家出去!”
“是臣妾失禮,望太后、陛下恕罪?!睅燌櫻┘泵蛳抡J錯,這種時候她認錯倒是挺快的,似乎早已猜到太后會如此,她無非就是想讓楚鶴軒看看太后對凌陌裳有多庇護。
“下去,哀家不想看到你?!碧笪⑽㈤]眼,話語間滿是厭惡,宮中誰不知道太后最看不慣師鴻雪,若非楚鶴軒寵愛,怕是早就丟了皇貴妃的位子。
“是?!睅燌櫻┮膊晦q解,趕緊叩首退去,離開時她還看了眼楚鶴軒,萬般委屈自眼底浮現(xiàn),只是一眼,便將自己無盡的委屈和脆弱表露無遺,試問又有幾分不會動容?
師鴻雪離開后,方才聽到楚鶴軒淡淡的開口:“縱使阿雪有再多不是,母后也不該平白遷怒?!?br/>
果然他心中最在意的還是師鴻雪,太后不禁搖頭,嘆了口氣,“皇帝,就算你寵她也該有個度。”
“母后又何嘗不是?”
“你!”知道他這話是在說太后太過偏袒凌陌裳,氣得太后一口氣差點被上來,楚鶴軒趕緊幫她順氣,語氣稍有緩和,“母后別動怒,氣壞了身體可不好。”
“罷了,每次跟你說這些你就只會氣哀家,皇帝,要懂得珍惜枕邊人?!碧笳f著朝凌陌裳招了招手,擺明了讓她過去,凌陌裳壓根就不想動,區(qū)區(qū)凡人也敢對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見她不動,太后以為她心里還是不痛快,也就不計較,楚鶴軒卻突然朝她伸出手把她給拉了過去,“母后叫你,怎么還不過來?”
他看似動作很輕,力道卻格外大,硬是把她拉到了床邊,凌陌裳面無表情的想掙脫,卻發(fā)現(xiàn)根本掙脫不了。
凌陌裳氣得瞪了眼楚鶴軒,等本座恢復了力量再收拾你!
沒想到她瞪他,他竟然還笑,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太后看到這情況心中大喜,至少說明現(xiàn)在的他并不是那么厭惡凌陌裳,復位也指日可待,當然到這里也就夠了,若二人關(guān)系再近一步,可就不是太后所期望的了。
“聽說昭萊要派一位公主與我們大周和親,目前昭萊國年紀差不多的也就只剩下聞悅公主,別看她年紀小,卻是昭萊王最寵愛的掌上明珠,昭萊王竟不惜將最寵愛的女兒派來和親,看樣子確實很看重我們兩國結(jié)交,只不過這個聞悅公主……”
昭萊國位于靈關(guān)峽谷正南方,西側(cè)有一座常年不滅的火山,因此氣候炎熱也造就了昭萊國人火辣暴躁的性格,同時也讓他們擁有普通人無法比擬的身體素質(zhì),在昭萊國,無論男女自小皆習武,人雖少,卻以一敵百,致使昭萊不被外敵侵入。
可畢竟國小,物資有限,加之周圍國家在不斷強盛,于昭萊而言確實更需要一個強大的庇護,亦如大周。
所以會派公主和親倒也正常,但這位聞悅公主的脾氣在昭萊國是出了名的,饒是她的幾位哥哥都畏她三分。
“而且哀家還聽說他們指明要讓公主入宮,此事你怎么看?”太后看向楚鶴軒,她表面雖在對楚鶴軒說,但實則是告訴凌陌裳,如今可有一個能威脅到她的人就要來了,無論是對于自己還是凌家,她都絕對不能丟了皇后之位。
但若想穩(wěn)坐這個位置,就得聽太后的。
像凌陌裳這么關(guān)鍵的棋子,太后焉能交給別人?
只不過太后到底想多了,無論這時的凌陌裳是否聽得懂,她對所謂的后位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想卷入到他們的紛爭中去。
于是凌陌裳站在一旁一言不發(fā),連神色都未有一絲變化,太后莫名有些失望,這孩子確實變了很多。
“此事母后不必憂心,您只管先養(yǎng)好身體?!背Q軒淡淡道,聽聞這話,太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看不懂她究竟是何意思。
這時,齊王急匆匆的趕來,一進門就問:“母后,您怎么樣了?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放肆,一點規(guī)矩都不懂,沒看到陛下還在這嗎?”太后厲聲呵斥道。
齊王這才發(fā)現(xiàn)楚鶴軒和凌陌裳都在這,便堪堪沖著楚鶴軒行禮,“見過陛下?!?br/>
然后就急急忙忙去查看太后的情況,太后不禁搖頭,她這個兒子雖然孝順卻是個直性子,什么事都藏不住,實在難堪大任,這也是為何沒有爭過楚鶴軒的原因之一。
“你還敢來?母親之所以重病不就是因為你嗎?”確定太后沒事后,齊王怒目瞪向凌陌裳。
這下凌陌裳心中警鈴大作,難不成這人知道了什么?她明明出手時挺隱晦的,怎么就被發(fā)現(xiàn)了?凡人之眼可看不出來,除非他……
凌陌裳緊緊的盯著齊王,那雙眼睛仿若可以洞穿一切,讓他靈魂深處都為之一顫,齊王心頭莫名的升起了一陣寒意。
太后立馬出言制止道:“簡直胡說,哀家這是病了,怎么可能是人為導致的?”
齊王卻道:“連御醫(yī)都不知母后究竟是何種病,揭皇榜的神醫(yī)只道病情復雜,需要以藥物慢慢嘗試,雖然母后現(xiàn)在醒了,可情況并未轉(zhuǎn)好,本王看定是有人下了毒,才導致母后昏迷不醒?!?br/>
也不知道他為何會得出這個結(jié)論,但又不能說毫無道理。
“為何不清楚病因就是被下了毒?”楚鶴軒挑眉,眼神多了幾分凌厲,像是有意在引導齊王說出關(guān)鍵的話,齊王自然考慮不到那么多,他急忙說:“不是中毒怎么突然就病重?而且在宮中因中毒死去的人還少嗎?”
楚鶴軒瞇眼,雙眸深不見底,“此話何解?”
“陛下難道忘了,當年梅妃的死?本王看指不定也是她所為!”
“行了,哀家說了不是中毒,你少在那胡言亂語,你們都回去吧,哀家乏了?!碧缶従忛]上雙眼,心煩意亂的按壓著太陽穴,他再管不住那張嘴,早晚會害了他。
楚鶴軒微微頷首,“那母后好好休息,朕改日再來探望?!?br/>
齊王也跟著準備離開,太后放在腹部的手不動聲色的翹起了無名指,動作很細微卻被齊王捕捉到了,他會意,連忙說:“讓兒臣再多陪陪您吧?!?br/>
太后不答,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楚鶴軒笑著說:“那王兄好好照顧母后,莫要再惹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