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聽說大家都病了,我很是心痛啊,”村長一副痛心的模樣,轉而又大義凜然地說,“就是沈家鋪子的東西不干凈,你們居然非要吃!我提醒你們?yōu)楹尾恍???br/>
村民皆是不說話,有的是肚子疼得說不出話,有的則是對村長的話半信半疑。
他們現(xiàn)在所有的吃食,除了自己種的,基本上都會去買沈家鋪子的東西,現(xiàn)在全體腹瀉,村長的話似乎也有些可信度。
李秀秀看著這一切,再看看村民臉上的猶豫,心里急的不行。
她就是那個吃了沈家鋪子的東西卻沒有腹瀉的,只是和大家不一樣的地方在于自己沒有喝井水罷了!
那口井是村子里唯一的井,自然家家戶戶都會去打水的。
村長還是抹黑沈家,但是眼看事情就要被村長說成是田姐姐的錯了,她心里也著急。
李秀秀來的時候就裝作肚子疼的樣子,站在人群里也不顯眼,因為時不時就有人肚子痛跑了出去,所以她也裝作腹部一陣絞痛,然后跟緊跑出去了。
只不過她直奔鎮(zhèn)子上,沖著沈家鋪子慌慌張張跑去了。
“不好啦!田姐姐,不好啦!”李秀秀跑得急,竟然和聞聲跑出來的田季瑤撞到了一起。
兩人摔倒在地,李秀秀顧不得爬起來就趕緊說:“田姐姐,那村長在誣陷你!”
田季瑤面色一凜,趕緊問:“誣陷我?怎么回事?”
“村民今天都腹瀉。了,村長硬是說是你的錯,我看村民的意思,好像都有點相信了,你快去看看吧!”
李秀秀緊張,一時間說了太多,田季瑤慢慢反應過來,皺著眉頭,心中蹭蹭冒著火。
王管家也跟過來,要扶起來田季瑤,只是聽到這話也是一愣。
“村長這是何意?”他臉上隱隱帶著不敢置信和怒意,但是也沒有多說什么,這件事還是要少夫人來定奪。
田季瑤站起來,眉頭緊鎖,趕緊跟王管家吩咐:“去通知你們少爺去,順便叫個大夫,備多一些的治腹瀉的藥來?!?br/>
王管家領了命令趕緊去了。
田季瑤留在原地,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萬萬沒想到,村長竟會在村民身上下手。田季瑤敢確定自己的貨物沒有問題,而村長一口咬定是她所為,肯定是故意扣在她頭上的。
這件事無論是不是村中蓄意謀劃,都十分惡毒。村民集體腹瀉,不趕緊想辦法醫(yī)治,查清緣由,而是煽風點火讓村民誤會自己。
這可真是個好村長。
看著田季瑤臉色愈發(fā)冷冽,李秀秀面色猶豫,不知道自己昨晚看到的事情該不該說。
恰巧這個時候,沈筠緊忙走了過來,看田季瑤臉色不好,也只能說:“先去看看情況吧,拉肚子也不是小事?!?br/>
一行人到了村子里,只見村長家人頭攢動,個個都哎呦哎呦的,只有那村長大義凜然站在桌子上,叫嚷著什么。
村長一看田季瑤來了,心里高興,這不是來得正好嗎!
“好你個田季瑤!你還來做什么?!你看看村民被你們害的!”村長指著田季瑤破口大罵,在桌子上跳腳的樣子像是個小丑一般。
“我只不過是聽說村子里的人都腹瀉。了,帶了大夫來看病而已。”田季瑤冷笑,淡淡道,挑眉看著村長這出好戲。
村長眼珠一轉,冷哼一聲,“你心虛了?你就是心虛了!一定是你家東西不新鮮才讓村民們都腹瀉,然后心虛難耐,于是你就請了大夫!”
村長分析得頭頭是道,一些人看田季瑤的眼神都變了。
是啊,若是不心虛,還帶著大夫來干什么?
“我看就是村長說得那樣啊,要是不心虛,帶大夫來不是破費嗎?”一個婦女小聲嘟囔。
“誰知道呢?沈娘子不是一直人就不錯?也許不是呢?”
“可你看看我們現(xiàn)在都疼得不行……哎喲喲,我先走一步!”
議論聲不絕于耳,但從大家的眼神里能看出來,還是不信田季瑤的多一些。
“我看,就是這個沈娘子做的!”一個人站起來,也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她居然還敢出現(xiàn),簡直就是蛇蝎心腸!”
事到如今,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是田季瑤所為,更甚有人竟拿起手邊的雞蛋,往田季瑤身上扔去。
那雞蛋在田季瑤的視線盲區(qū)里,可卻被沈筠看見了,一把將田季瑤攬在懷里,那雞蛋直愣愣砸到了他的頭上,黃白相間且粘稠的蛋液從他的額頭上流下來。
“沈筠!”田季瑤驚呼一聲,眼神里崩出駭人的冷意,只是還未露頭,就被沈筠眼疾手快地護在懷里。
雞蛋,菜葉子都往兩人身上砸去,雖然不疼,但卻是一種羞辱。
田季瑤聽到沈筠身上噼里啪啦的聲音,窩在他懷里,死死咬著下唇。
她眼眶猩紅,瞪得圓圓的,眼里蓄著淚,可就是不肯落下淚來。
“沈筠,你放開我!”她歇斯底里,她受不了,受不了這種侮辱。
她好心好意來為村民們看病,結果就弄了這樣的結果?被人當眾用各種東西砸?
她忽然想笑,心里帶著莫大的悲哀。
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村子里的村民,原來都是些這樣的人!
他們竟然不肯信任自己?!
人們到底是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真相”,而不從來不在真相本身。
現(xiàn)在他們站在制高點上去辱罵田季瑤,他們覺得自己就是人間正義。
她一抬頭,沈筠臉流下來的蛋液,還有頭頂上掛著地菜葉,讓他顯得狼狽不堪。
那可是他心性極其傲的夫君??!可現(xiàn)在為了保護她,竟愿意背負這些!
她雙目更紅了些,掙扎著,“沈筠,你放開我吧!”
“瑤瑤乖,唔!”沈筠不知道被什么砸了一下,臉上一身而過的痛色。
田季瑤終于掙扎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地上晃悠的竹籃子。
一個雞蛋忽然扔過來,砸在了田季瑤的額角。
她抬眼直直看向那個人,眼里的寒意似乎要將人凍住,粘稠的蛋液在田季瑤臉上顯得有些可怕。
“誰干的?!”
帶頭的人見眾人都安靜下來,怒道:大家不要怕,打死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
眾人剛要抬手,一聲呵斥傳來:“我看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