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沾著天花血液的一小塊布塊還是被找了出來。只是找到的那個地方,直接讓喬珺云沉下了臉,嚴肅道:“這個嵌紅寶鏤金長命鎖在我送給大皇表弟之前,絕對沒有這種東西!”
孫良敏眼神閃了閃,面色凝重的點頭道:“我相信郡主是不會對皇兒動手的......但現(xiàn)在天花殘片就放在這個長命鎖之中,說不定就是有人為了陷害郡主謀害皇兒而動的手腳。”
喬珺云見孫良敏并未懷疑她,頓時松了口氣,問道:“平時這個長命鎖都有哪些人能夠碰到?”想了想,忽的皺起了眉毛:“大皇表弟發(fā)病還不到一個時辰,也就是說這里面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今天才放進去的。敏昭儀可有印象?”
陳芝蘭不確定的說道:“我每個時辰才過來一趟,陪著皇兒相處一刻鐘后,就得回正殿處理宮務(wù),所以這事情還得找紫靈問問才行。她現(xiàn)在被我分在了皇兒身邊,與紫珠分別晝夜照看。”
恰巧這時候,紫靈就端著打來的溫水走進了內(nèi)殿,不待請安就被孫良敏免了,只聽她問道:“紫靈,你可記著今日都有哪些奴才接觸過大皇子,甚至動了他脖子上的長命鎖的?”
紫靈將干凈的棉布浸濕,不等遞過去就被孫良敏搶了過去,她急切回想了半天才遲疑的說道:“今日除了主子您,奴婢和奶娘一直呆在偏殿里,一直都沒有離開過。中途的話,奴婢去方便了一趟,讓紫珠幫我代了一下班,不過紫珠也說那時候沒有人拜訪的。再然后呢,就是大皇子突然低燒,太后娘娘帶人來看抱過,而且當(dāng)時似乎有個婆子也抱過大皇子,只是奴婢記不住是誰了!
聞言。喬珺云與孫良敏不自覺的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懷疑。
不過喬珺云是在懷疑此事是否與黃家或沈家有關(guān),畢竟敢將太后拉下水的勢力在后宮中并不多。而孫良敏,則是完全懷疑起了之前太后來呆了許久的動機。畢竟太后寵信齊嫣兒并不是什么秘密,怎么會在對方生產(chǎn)的時候。仍舊不緊不慢的賴在她這里呢?
不管孫良敏怎么想。那一切并不是現(xiàn)在被困在神仙殿內(nèi)的她需要關(guān)注的。她用溫濕的棉布給大皇子擦拭著臉頰和身體。
當(dāng)發(fā)現(xiàn)衣服下漸漸生出一個接一個小疹子的時候,她的眼眶再次濕潤了起來。但是礙于喬珺云就在身邊,只得強撐著不讓眼淚滑落。不讓對方看到狼狽的一面。
在神仙殿內(nèi)的時間流轉(zhuǎn)的很慢,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一樣。無論是守在溫鳴身邊的孫良敏還是喬珺云,還是那些被困住了生命受到威脅的奴才們,都是心中惶惶,唯恐天花擴散開來。
孫良敏經(jīng)過一些時間的調(diào)整之后,總算能恢復(fù)威儀,走出去對所有被困在神仙殿內(nèi)的太監(jiān)宮女們發(fā)布指令。因為喬珺云和紫靈一直守在溫鳴身邊,所以并不清楚具體過程如何。
不過,看到那些恢復(fù)了大半之前穩(wěn)妥的奴才們。喬珺云心中不禁感慨孫良敏果然不一般。
“還是我來照顧皇兒吧。雖然云兒你幼時就熬過來天花,但身子太弱恐怕堅持不住。”孫良敏有些費力的從喬珺云手中拿過棉布,放在新?lián)Q的溫水中搓洗了一下后,就再次不知疲倦的繼續(xù)為溫鳴擦拭起了身體。
喬珺云的左手空空如也,抿了下嘴唇才猶豫道:“敏昭儀小時候熬過天花嗎?實在不行的話也別逞強,我的身子還是能撐得住的!闭f著。她忽然發(fā)現(xiàn)孫良敏的動作遲緩了些,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兒。當(dāng)即,探過身子喚道:“敏昭儀,你沒事吧?”
話音剛落,孫良敏手中攥著的棉布就掉落在了床上。她的身子也開始輕微的搖晃,就像是迷糊了一樣,緩緩的抬起頭,卻叫喬珺云看到了她渙散的眼神。
緊接著,不等喬珺云再次關(guān)心出聲,孫良敏的身子就向她栽歪了過去,即便是隔著好幾層的衣衫,她還是感覺到了較比常人要高許多的體溫。
“主子!”紫靈就站在一旁,第一時間沖了上來,將孫良敏扶好試探了一下體溫,頓時聯(lián)想到了某些不好的事情。
喬珺云頭痛的看著已經(jīng)漸漸失去意識的孫良敏,沒想到那天花殘片上的東西傳染性這么強。“來人!”召了兩個粗壯些的雜役宮女,合力將孫良敏抬到了床內(nèi)側(cè)后,才再次把抱起的溫鳴放到了剛剛挪到床邊的軟榻上。不過是幾息時間,不光是溫鳴身上的疹子擴散了許多,就連孫良敏的臉上也起了一片疹子,看起來委實有些滲人。
喬珺云看到這副情況,再也無法掩飾內(nèi)心的慌張,看向同樣急得跳腳的紫靈,追問道:“彩香彩果她們兩個怎么還不回來?這都過去一個時辰了,怎么一個御醫(yī)都沒有來不說,連皇祖母那邊也沒有派人來與我交接情況!”
紫靈正欲開口說她也不清楚的時候,彩果就走了進來,激動的喊道:“郡主!御醫(yī)剛剛來到,但他現(xiàn)在正在做準(zhǔn)備,為了避免加速天花的擴散,還要小半刻鐘后才能進來,F(xiàn)在外面已經(jīng)被侍衛(wèi)牢牢實實的把守了起來,可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卻沒有絲毫蹤影,奴婢追問那些侍衛(wèi),他們不但不說,反而責(zé)斥奴婢窺視帝蹤。”
“荒謬!”喬珺云不相信的低呼了一聲,接著很快就恢復(fù)了內(nèi)心的平靜。她上輩子到底與溫儒明母子相處得久,自然清楚他們是多么自私的人,F(xiàn)在散播著天花的神仙殿,是人都知道很危險,也就難怪他們避而不見,現(xiàn)在說不得正躲在最遠的宮殿中‘避難’呢。
喬珺云知道太后不會在此事做得太過以免露出馬腳,遂耐心的等待著,詢問紫靈得知她也曾熬過天花之后,將其余人等都攆了出去,與紫靈遮掩好口鼻之后,分別照顧著孫良敏和溫鳴。
果不出喬珺云所料!
不過一刻鐘之后,太后就派了一個姑姑來安撫喬珺云的情緒,以及了解具體的情況。
看著面上蒙布的慧芳站在遠處遙望著自己,喬珺云突然生出了一絲悲哀之意。只聽對面的慧芳還在喊道:“郡主!齊嬪娘娘那邊還未生,太后娘娘必須在那邊把持局面。太后娘娘派了老奴來,是讓老奴告訴您別太擔(dān)心。您幼時已經(jīng)熬過了天花,這次雖然不會再被傳染,但是為了防止天花擴散,只能委屈您在神仙殿里小住幾日。等天花的來源被消滅確定無害后,您就可以出來了。對了,您和敏昭儀找到沾染天花的物件了沒有?”
即便是臉上有著棉布遮擋,但喬珺云還是克制著不露出真實的憤恨情緒,用無力的語氣道:“東西找到了,可是我不知道該怎么樣毀掉。而且,現(xiàn)在不光是大皇子染上了天花,就連敏昭儀也已經(jīng)病倒,F(xiàn)在這神仙殿內(nèi)的人我也不敢隨便用,敏昭儀的大宮女紫靈倒是不怕天花,但是僅憑著我與她二人,恐怕是無法堅持太長時間的!
慧芳此刻的心情很復(fù)雜,不光是因為太后不用慧文幾個,而是將還在產(chǎn)房中的她喊了出來,將這個人人避之不及的差事安到了她的頭上。而且,更是對喬珺云目前的處境感到擔(dān)心。
雖然天花這東西一旦熬過去一次,以后就都不怕,但是喬珺云身子弱已經(jīng)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被囚禁在神仙殿內(nèi),受了刺激而再次癇癥復(fù)發(fā)!
慧芳很是清楚,如果在喬珺云的身上再來一次去年的事情,那這條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小命,恐怕就得交托出去了。真的那樣的話,恐怕就如了太后的心愿。
慧芳瞳孔一縮,心中雖然還有些猶豫,但是一個打算卻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下去。“郡主,老奴愿意入神仙殿幫您一起照顧敏昭儀與大皇子,還請郡主準(zhǔn)許!”
呼,竟然說出來了——慧芳看著對面已經(jīng)僵住身子的喬珺云,心臟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雖然緊張,但卻并不后悔。她現(xiàn)在算是看明白在太后面前再沒有任何的地位,若是喬珺云就這么去了,她即便是再回到太后身邊,也絕對無法從慧文慧心手底下討到好。至于慧萍......
呵,慧芳從沒有奢望過慧萍會一直幫助她。
就在氣氛未定的時候,在喬珺云出殿時進入內(nèi)殿的御醫(yī)走了出來,忍著想要擦拭額頭上熱汗的舉動,帶著些微的顫抖說道,“微臣已經(jīng)為大皇子與敏昭儀把了脈,確定是染上了天花。微臣現(xiàn)在需要一些藥材,好對整個神仙殿進行消毒,以免病情繼續(xù)擴散。”
“御醫(yī)需要什么只管對外面說,姑姑會幫你籌備好的!闭f這話的時候,喬珺云看著慧芳。
慧芳一聽就知道喬珺云這是拒絕,著急的喊道:“郡主,就讓老奴進去為您分憂吧!”
喬珺云堅決道:“姑姑的衷心本郡主記下了,現(xiàn)在還請姑姑將這位御醫(yī)需要的藥材都準(zhǔn)備好吧。最好把那些老得走不動道的御醫(yī)都帶來,這天花之癥還要多些人才能研究出解決的方案。”頓了頓,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向著殿內(nèi)走去,道:“若有敢誤者,直接交由皇祖母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