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是,塔雷莎似乎并沒有聽到阿爾薩斯的呼喚,她依舊背對著阿爾薩斯,呆呆地看著希爾斯布萊德丘陵陰郁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爾薩斯倒是不著急,他快步走到了塔雷莎的身后,抬起手想要拍拍她,引起她的注意,卻又覺得這樣有些不太禮貌,于是手臂在空中晃了一圈,收回到嘴邊,輕輕干咳了兩聲。
霜之哀傷嘟著嘴巴,沒有跟上自己的主人,而是用腳上的小皮靴不停地踢著地面上的小石子,口中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么“壞女人”之類的詞匯。
塔雷莎聽到身后有人咳嗽,還以為是自己的父親或是母親;當(dāng)她轉(zhuǎn)過身來,看到那個矮小的身影的時候,這位女仆少女詫異地張開了嘴,驚呼道:“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您怎么……”
“塔雷莎,你好?。 卑査_斯笑了笑――和之前分別的時候相比,塔雷莎看上去憔悴了很多;阿爾薩斯能夠明顯看出她雙肩的消瘦――他大致能猜到這位少女在這段日子中經(jīng)歷過什么,他只希望自己來得還不算晚。
“塔雷莎,這位是我們的王子殿下,你還不快給王子殿下行禮?”魯爾的聲音從阿爾薩斯身后傳來,這個胖子剛剛從大廳中追了出來,一進(jìn)到庭院就看到阿爾薩斯站在塔雷莎的面前,而自己的這個“侄女”傻愣愣的看著王子殿下。
魯爾擔(dān)心塔雷莎說錯了什么話,連忙趕了過來,告訴了塔雷莎阿爾薩斯的身份――他還不知道,其實(shí)阿爾薩斯和塔雷莎早就見過面了。
塔雷莎這才覺察到自己的行為很是失禮,她連忙用雙手提起自己的裙擺,對阿爾薩斯行了一個半蹲的屈膝禮:“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您……好。”
“魯爾隊長你不用這樣,我和塔雷莎之前就認(rèn)識的?!卑査_斯對站在自己身邊的魯爾說道,然后伸手虛扶了一下,示意塔雷莎趕快站起來。
之前就認(rèn)識?――魯爾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東西――難道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此行,是為了塔雷莎而來的?那塔密斯他家不是撿到大便宜了么?
魯爾雖然知道阿爾薩斯之前來過敦霍爾德城堡,但是卻不知道塔雷莎和阿爾薩斯熟稔到相互知道姓名――照他看來,塔雷莎的長相雖然也不錯,但是王城那里顯貴多的是,什么樣的漂亮女孩找不到?他不認(rèn)為阿爾薩斯經(jīng)過敦霍爾德城堡的時候,會對塔雷莎刮目相看。
不過現(xiàn)在的情形和自己所想的完全相反啊――魯爾這樣想著――尤其是在他聽到阿爾薩斯和塔雷莎之間的對話后。
“那個……塔雷莎,薩爾的尸體……”阿爾薩斯猶豫地問道。
關(guān)于這個原本時間流中,和自己以及吉安娜都有些瓜葛的獸人大酋長,阿爾薩斯倒還是有些在意的。
只是阿爾薩斯后來知道自己的父親泰瑞納斯國王也路過了敦霍爾德城堡,了解了薩爾的事情,而這位國王陛下對這只獸人幾乎毫不在意,只是下令衛(wèi)兵押送艾德拉斯?布萊克摩爾回了洛丹倫,和艾登?佩爾諾德關(guān)在一起,等候?qū)徟?;阿爾薩斯也不好和其他人多說些什么,畢竟,他對薩爾的了解,并不屬于這個世界和這個時間流。
在原本的時間流中,薩爾確實(shí)帶領(lǐng)著獸人們重新成為了人類的對手,并在西方的卡利姆多大陸上組建起了強(qiáng)大的“新部落”,甚至還阻攔了燃燒軍團(tuán)入侵的步伐,但他現(xiàn)在畢竟已經(jīng)死了,成為了冰冷的尸體,在亡靈天災(zāi)注定不會橫行無忌的這個時間流中,薩爾已經(jīng)成為了歷史的過去式。
“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我……”塔雷莎臉上露出了擔(dān)憂的神情,雙手也不由自主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擺,“我把薩爾給……埋了?!?br/>
塔雷莎有些擔(dān)心――阿爾薩斯王子殿下雖然看上去是一個很和藹可愛(可愛?)的小孩子,但是塔雷莎知道自己笨笨的,肯定猜不透像阿爾薩斯王子殿下以及布萊克摩爾主人那樣的貴族心里在想些什么――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會不會因為自己埋葬了薩爾的尸體而感到生氣呢?
塔雷莎并不擔(dān)心阿爾薩斯會對她自己做些什么,她寧可被城堡中的其他下人指著鼻子罵,被父親和母親責(zé)打,也不想讓薩爾暴尸荒野;同樣的,她也不怕阿爾薩斯為此懲罰自己。
只是塔雷莎很擔(dān)心阿爾薩斯會不會因此責(zé)罰她的家人――她的父親母親;因為在自己還小的時候,每次自己犯了錯,布萊克摩爾主人不僅會鞭打自己,還會責(zé)罵、鞭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似乎貴族們在發(fā)火的時候都喜歡把懲罰的對象擴(kuò)大。
“埋了啊……”阿爾薩斯想到那位在原本的時間流中,地位幾乎要比人類王國的國王還顯貴的獸人大酋長,在這個時間流中居然落得了這樣的下場,心里就感到一陣唏噓――所謂命運(yùn)無常,就是如此吧?如果自己和霜之哀傷不說,這個世界上還會有誰知道,這個埋葬在希爾斯布萊德丘陵的獸人,如果放任不管的話,在幾年后會成為那樣的大人物呢?
“阿爾薩斯王子殿下,這都是我一個人的決定,如果要懲罰,請您懲罰我吧!千萬不要懲罰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已經(jīng)為了我受了不少委屈了!”塔雷莎看到阿爾薩斯的樣子,還以為這位王子殿下生氣了,連忙懇求道。
“懲罰?哦不,不不,塔雷莎你誤會了,埋了就埋了吧,你不用擔(dān)心這個,沒有人會因此懲罰你,還有你的家人。”阿爾薩斯連忙解釋道――因為他看到面前的女仆少女眼中已經(jīng)還是凝聚淚花――女人哭起來最是麻煩了,尤其是這些和自己關(guān)系不怎么密切的女人,哄起來都沒有辦法哄。
“是的,請您責(zé)罰我一個人就好了……咦?”塔雷莎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沒想到卻從阿爾薩斯口中聽到了讓自己意外的回答,這完全打亂了小女仆的思路,讓她說到一半的話都不能繼續(xù)下去。
愣了半天,塔雷莎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又把濕答答的手指悄悄背在身后,把淚滴蹭在自己的后裙上,然后好奇地問道:“那么阿爾薩斯王子殿下,您回到這里來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