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李凱第一次的全力相護(hù)給了李凜難以置信的驚喜，那么在高考報(bào)考志愿的時候，李凱給李凜帶來的就是超乎想象的刮目相看。
李凜沒有想到李凱會那么執(zhí)著地去報(bào)考警察學(xué)校，甚至不用他早上再叫起，而是每日五點(diǎn)早早起床鍛煉體能，更是提前學(xué)習(xí)法律相關(guān)知識備用，那半年，是李凜從沒見過的拼命三郎似的李凱。
有時候李凜都想要勸李凱，要不要休息一下？不過他忍住了，因?yàn)樗览顒P是真的想要當(dāng)警察，他甚至報(bào)了不止一家警校，并且只報(bào)考了警校。
只是李凜不明白，李凱明明不記得的，明明記得那段記憶、記得那個承諾的是他李凜，可偏偏卻是完全不知情的李凱在拼了命似的努力。
李凜也試探過，是不是李凱記起了什么？畢竟對于那一段經(jīng)歷，他和李父李母都頗有默契地一致對李凱隱瞞了下來。
可是沒有，李凱什么都不記得，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就是鐵了心的要當(dāng)警察，并且還要學(xué)刑偵系，誰勸都沒用。
李凱的母親為此還哭過，因?yàn)樗浀卯?dāng)初那個警察隊(duì)長慘死的樣子，就在她的眼前。
李凜也記得，但是，李母可以為此勸李凱放棄，李凜卻不能，說到底，其實(shí)那是他的承諾，雖然是李凱許下的，他甚至還要想盡辦法幫著李凱實(shí)現(xiàn)。
而之后四年的警校生活，李凱和李凜真的是并肩作戰(zhàn)，所有訓(xùn)練和科目，李凱能上的李凱上，李凱抗不下來的李凜頂上，哪怕是生病、哪怕是頂著四十度的高燒，他們沒有缺過哪怕一堂課、一次訓(xùn)練。
再之后，實(shí)習(xí)、工作，一路從個警隊(duì)小菜鳥做到刑警隊(duì)長的位置，流過的血、落過的汗不知凡幾，他們彼此信賴、彼此支撐著走過來，哪怕是李凱戀愛結(jié)婚，娶了個李凜不是很喜歡的妻子，李凱也從沒猜忌過李凜什么。
但有一點(diǎn)卻是李凜始終沒搞明白的，那就是李凱始終看不到小空間的出口。
沒錯，李凱能進(jìn)入小空間，能看到小空間里的一切包括李凜，但他就是看不到小空間的出口，那個偌大的空洞。
李凱的眼睛好像就是連著他們身體的眼睛，即便是李凜在使用身體，李凱看外面的世界也是第一視角，只是頗有些距離感罷了。
他不但看不到空間的出口，他也看不見自己心口上的那個空洞。
李凜曾經(jīng)親眼看著李凱的人格在小空間里拍胸脯，那空蕩蕩的一個洞，在李凱手掌下像是不存在的一樣。
而這件事，李凜始終瞞著李凱，沒有告訴過他。
李凜仔細(xì)想來，他瞞著李凱的秘密居然有那么多那么多，可這個傻小子，卻是始終相信并全心依賴著他的，他甚至叫他“哥”。
誰家親哥是這么坑弟弟的嗎？他甚至親自動手殺過他！可這個家伙呢？他居然打算為了他，讓他的妻子拿掉他的親子？！
李凜有時候真的覺得李凱的腦回路不正常，比他這個有情感障礙的還不正常！
【行了，走吧！】
李凜也是今天被露娜的一句話勾出了心底隱藏多年的秘密，所以才下意識地用著質(zhì)問的語氣尋求李凱的保證，與其說他是怕李凱存過殺他的心思，還不如說他其實(shí)是怕李凱知道或察覺他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事、動過的那些殺念。
可是李凱沒有，李凱還是那個傻呵呵全心信賴著他的陽光少年，一如二十年前他十二歲時全力護(hù)著他的樣子。
【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李凱哀嚎。
李凜總是這樣，不想說的就各種敷衍他，可是今天他既然開了口，就一定要搞明白某些事的。
【什么問題？】李凜語氣平板。
【哥，你裝傻?！坷顒P指控。
【我裝什么傻？你一下說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問的什么？】
李凜還以為李凱只是抱怨抱怨，所以他根本也沒仔細(xì)聽李凱到底問的是什么。
【好吧，第一個問題，你從來不睡覺嗎？】這是李凱這些年來最好奇的一個問題了。
【當(dāng)然睡覺?！?br/>
他就算是臺機(jī)器都得定期關(guān)機(jī)重啟吧，怎么可能不睡覺？
【?。磕悄闶裁磿r候睡？】
顯然李凜的答案出乎了李凱的意料，他是真的粗神經(jīng)的以為李凜從來不睡的。
【廢話，當(dāng)然晚上你睡覺的時候我也睡覺了。難不成我大晚上出去跑圈嗎？就算我不累，身體也受不了?。 ?br/>
李凜覺得李凱的問題真的很白癡，不由就吐槽了一大堆。
【……】
李凱瞠目結(jié)舌，半天沒找到自己的聲音。
他好像，這么多年在心里把李凜過于神話了？
【好吧，那，那為什么最一開始咱們?nèi)烁窕Q的時候，我總是失去意識，你卻從來不會？】
【我怎么知道？你弱你怨誰？】
這件事李凜是真的不知道，不過那段時間李凱人格的魂力真的很弱，如果能稱之為魂力的話，或者稱為精神力量更妥帖？
不管是什么，總之在李凱昏迷及醒來之后的那將近一年時間里，李凜其實(shí)都能感覺到，李凱的人格整體都是很虛弱的。
后來在他的強(qiáng)制鍛煉下，李凱無論是身體還是人格力量，才慢慢地強(qiáng)健過來。
【哥，你太打擊人了。】向李凱趴在方向盤上裝可憐。
【……】李凜才不鳥他。
還不等李凱再說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機(jī)響了起來，正是名偵探柯南的主題曲。
李凱神色一整，迅速起身接起了電話。
“喂？”
“李凱，裴俊的第三人格出現(xiàn)了?！?br/>
沒有廢話，里面?zhèn)鞒隽寺赌扰d奮又帶著些驚懼的聲音。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好?！?br/>
李凱二話不說，撂下電話直接發(fā)動警車往回趕。
【怎么了？】
由于手機(jī)聲音小，李凱又是貼著耳朵接的電話，所以手機(jī)里的聲音在小空間里的李凜并無法聽得真切。
【裴俊的第三人格出現(xiàn)了?！?br/>
李凱也沒有調(diào)李凜胃口，直接回道。
【第三人格？】
李凜一時也有些愣怔，【難道他還真是多重人格不成？】
【誰知道呢，我們先回去看看再說?！?br/>
李凱一邊把警笛放上車頂，一路飆車回去，一邊在腦內(nèi)和李凜無障礙交流著。
【況且，就算是第三人格，也有可能是假裝的。我們在書上曾經(jīng)看到過類似案例的，哥你記得嗎？】
【嗯，記得，是一個心里醫(yī)生的誤導(dǎo)，然后對方順?biāo)浦鄣禺a(chǎn)生了一個又一個的所謂人格，但其實(shí)都是假的。】
【我們先去看看裴俊是一種什么樣的狀態(tài)，再來做判斷?！坷顒P道。
【……】
沉默半晌后，李凜終于問了一句，【你猜，他這次出現(xiàn)的人格，會是什么樣的？】
畢竟他們之前在審訊室其實(shí)有誘導(dǎo)過裴俊，沒想到對方真的這么快就給他們整出一個第三人格來。
【我倒寧愿和你打個賭，咱猜猜他能整出幾個人格來？】
李凱才不好奇裴俊的人格是什么樣的，里外再有幾分鐘他們回到局里就能看見了，這種撐不了幾分鐘的懸念沒意思，他倒寧愿跟他哥賭個大的。
【賭？跟你有什么好賭的？猜對了還能有獎勵，猜錯了有懲罰是怎么的？】李凜興趣缺缺。
【當(dāng)然有！】
李凱卻興致滿滿，【如果我贏了，你就得答應(yīng)做我兒子的爹，不許見著兒子就把身體甩給我。】
怎么說這個身體也是兩個人共用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長大了認(rèn)為他的父親對他忽冷忽熱，甚至是不愛他的。
【切，怎么那么肯定是兒子，沒準(zhǔn)兒是女兒呢！】李凜故意拆臺。
【兒子女兒都好，我又不介意，反正你這個便宜爹是當(dāng)定了?！坷顒P賊笑。
【你怎么就肯定你能贏，要是我贏了呢？】李凜反駁。
【你贏了要求你隨便提，我都答應(yīng)就是了?！坷顒P豪氣道。
【呵呵，要是咱倆都沒贏呢？】
李凜總覺得這就是個套兒，李凱給他下的套兒。
【都沒贏下次接著賭??！】
這么說著的同時，李凱已經(jīng)把車開進(jìn)了公安局大門。
【趕緊的，哥，你賭幾個?！?br/>
李凱下了車，一邊“砰”的一聲關(guān)上車門，一邊催促李凜道。
【那就三吧，我賭他就這三個人格?！?br/>
李凜想也沒想，直接給了個數(shù)字拉到。
倒不是他草率，而是他覺得一個人如果要假冒那么多個人格也是挺累的一件事，應(yīng)該不會弄出太多的人格來吧？
【嘖，哥你太保守了，我猜五個，至少五個，怎么也得湊夠一個巴掌才過癮??！】
李凱一邊往公安局里沖，一邊還在眼前伸了伸自己的巴掌。
【去，你當(dāng)母豬下小崽兒呢，還湊一巴掌，我給你一巴掌還差不多?！?br/>
李凜在小空間里翻白眼，只是李凱看不見。
【不管，反正就這么說定了，你三我五，不變了？】
【不變了?！?br/>
【愿賭服輸？】
【愿賭服輸?！?br/>
【好嘞！】
李凱偷偷地笑了。這賭李凜輸定了，因?yàn)榕峥〖热荒茉谒麄兊恼T導(dǎo)下出現(xiàn)第三人格，那么當(dāng)然也可以繼續(xù)誘導(dǎo)他偽裝出第四、第五人格。
他哥還是太單純好騙了！嘿嘿，等著給我孩子當(dāng)?shù)伞?br/>
李凱輕快地疾步向里走去，露娜正在辦公區(qū)外來回徘徊著等著他。
“怎么樣？他在哪兒？”
見到露娜后的李凱也沒有廢話，直接詢問裴俊的情況。
“還在二號審訊室?！?br/>
露娜雙手放在身前，左右攪動著手指，能看出來她還是有些緊張的。
“走，我們?nèi)タ纯此！?br/>
李凱招呼一聲，率先向二號審訊室走去。
“好?！?br/>
露娜緊緊跟上李凱的腳步，一同趕向二號審訊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