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徐宏文對他爸說:“爸,廠子里連著幾個月沒發(fā)工資了,縣里有什么說法沒有?“
“唉!“徐進軍嘆了一口氣,燈泡廠里前些年打下的底子就被這兩年吃光了,燈泡的銷量上不來又不能胡亂增產(chǎn),要不然只會壓進去更多的錢,想想縣里的話徐進軍就一陣氣大,無奈的說:”縣里有錢就好咯,連機關(guān)單位的工資都拖了幾個月沒發(fā),那里有錢給我們廠!“
看著身旁的父親,頭上的短發(fā)已經(jīng)花白,走路的步子依舊風(fēng)風(fēng)火火,徐宏文不走快一些都跟不上他的步伐,剛才徐宏文只是隨口一問,要是縣里有錢也就會讓燈泡廠倒閉了,新增兩三百的下崗工人對這個小縣城來說就是不小的壓力。
見父親為工廠的事愁眉不展的樣子,徐宏文也為他著急,想為父親幫忙也一時沒有辦法,即使徐宏文他有再好的點子,沒有資金投入就不會有產(chǎn)出。
快到家的時候,徐宏文跟他爸說:“爸,現(xiàn)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廠里的燈泡銷出去,要不然就靠五谷縣的那點銷量養(yǎng)不活那么多人!”
“誰說不是,但是那條實在是太爛,燈泡運不出去也沒辦法!”
“也不是沒辦法,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覺得廠里用的包裝防震效果不太好!”
“燈泡出廠價也就7毛錢一支,改包裝增加成本就沒錢賺!”
見父親不贊成,徐宏文又跟他解釋說不會增加什么成本,因為燈泡的玻璃壁很薄,根本經(jīng)不起碰撞,之前的包裝箱加隔板的方式也沒有什么問題,只是燈泡放進箱子里的小格里后高度會有富余,如果道路顛簸在運輸?shù)倪^程中燈泡就會上下撞擊紙箱的上下蓋,如果在包裝的時候在每個燈泡上面放團廢報紙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聽得徐進軍眼眼一亮,心想他為什么沒有想到這個好辦法,而且這個辦法不用花什么錢又能解決問題,只要解決了在運輸過程中損耗高的問題,他們廠里完全可以按排兩班倒,開足馬力生產(chǎn)燈泡。知道這個辦法后的徐進東丟下他兒子,轉(zhuǎn)身又回了廠里。
徐宏文看著興沖沖往回走的父親,他心里也很高興幫父親解決這個問題,其實在他的心里是想讓燈泡廠生產(chǎn)日光燈,日光燈的技術(shù)含量不高,而且利潤也大,但是路的問題沒解決,說這個就太早了!
回到家里時,方梅已經(jīng)做好了飯菜,徐宏文在門外就聞到了香噴噴的飯菜香,方梅見有兒子一個人回來,問道:“你爸呢?”
“我爸本來都快到家門口,不過他有事又回廠里去了!”
方梅念叨了兩句就招呼著徐宏文洗手吃飯,飯桌上徐宏文把他要在海州開店的想法說出來。
聽到徐宏文說要開店的事,方梅不無擔(dān)心的問道:“在海州開店得花不少錢吧?”
知道他媽擔(dān)心錢的事,徐宏文說:“開個修理大哥大的店花不了多少錢,我之前幫人修一臺大哥大,就賺了1200塊錢!”
“這么多??!”還算見多識廣的方梅聽說過縣里也只有書記跟縣長有大哥大,沒想到大哥大修一下要花那么多錢,1200塊那得是她四個多月的工資,想想都不覺得真實,放下手里的碗后說:“宏文,真有人花一千多塊就修那大哥大啊?”
“媽,難道兒子還騙你不成!大哥大買新的要三萬多,花幾千塊錢修根本不算什么!”
“還是市里人有錢,那像我們縣里萬元戶都屈指可數(shù)!”
“海州當(dāng)官的和有錢的人多,但一臺大哥大新買得幾萬塊,誰的錢都不是大浪打過來的,能花幾千修好誰會掏那幾萬的冤枉錢!”
“你說得也對…”
方梅雖說有些但心兒子的學(xué)習(xí),但在徐宏文信誓旦旦的話下放下心來,剛才聽了徐宏文的話后知道大哥大現(xiàn)在海州應(yīng)該也沒幾個能修,有經(jīng)濟頭腦的方梅知道修大哥大是個能賺錢的行當(dāng),心想多讀書還是有好處的。
吃完飯后徐宏文給他爸送去午飯后,就去找一發(fā)小袁磊,袁磊的家就在燈泡廠的隔壁,早就大學(xué)畢業(yè)的袁磊現(xiàn)在在縣政府上班,到袁磊家時他家剛吃完飯。
袁磊的家在縣城里是為數(shù)不多的獨棟樓房,他爸之前是個泥水匠,前兩年看準(zhǔn)了時機帶著幾個人在海州給別人修廠房賺了一些錢,現(xiàn)在他爸越做越大當(dāng)起了包工頭,這棟小樓是今年才修起的,全新的樓房在這個破舊的縣城里別說有多氣派了,聽說這樓房修起后上門給袁磊提親的人都把他家門檻踩破了。
到了袁磊家門口,徐宏文在門外喊道:“袁磊,你在不在家!”
剛丟下筷子的袁磊正在喝茶,聽著他媽要袁磊這兩天去相親看一姑娘,這段時間算是被搞怕的袁磊在他老爸的積威下也不敢逃,正想找個借口推了那相親的袁磊聽到外面像是徐宏文在喊他,就大聲回道:“我在,你等下,我馬上下來!”
袁磊說完就逃似的跑了出去,只聽到他爸在后面說“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穩(wěn)重”,跑出來的袁磊才如釋重負,看到徐宏文時高興的說:“文哥,你這次可算是救了我!”
聽得徐宏文是一頭霧水,拉著袁磊一邊走一邊問道:“什么事?”
“還不是被我媽逼著相親,你說這事能急得來嗎?”
知道是這事,徐宏文笑得肚子都疼了,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說:“相就相,你一個男子漢還怕相親!”
“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就這兩月我媽已經(jīng)叫我相了不下十回親了,我真是不愿意就這么結(jié)婚,現(xiàn)在真后悔上大學(xué)的時候怎么就沒談次戀愛!”
聽到袁磊說的相親次數(shù),徐宏文真覺得他媽太給力了,只是這勁使錯了地方,就袁磊那跳脫的性子那里會聽他媽的擺布,有些好奇的徐宏文問道:“嗨,現(xiàn)在談也不晚,你相了十多次了就沒有一個能看上的!”
久經(jīng)相親考驗的袁磊臉皮也變厚了,想了想說:“你還真別說,在以前老是跟我們后面的小尾巴柳顏,幾年不見她現(xiàn)在可真是女大十八變,相親的時候看得我眼都直了,只是人家沒有看上我!相親的時候還老是問起你,我覺得柳顏是看上你了!”
“別胡說!”聽到袁磊扯上他,徐宏文笑罵了一句后說:“柳顏可是我們縣里唯一的考上京大的大學(xué)生,眼光高一點也是正常!現(xiàn)在她也應(yīng)該快畢來了吧?”
閑扯了幾句,徐宏文又問道:“袁磊,你現(xiàn)在在縣政府上班感覺怎么樣!”
說上工作的事袁磊就頭痛,當(dāng)初畢業(yè)時候他爸托了關(guān)系才讓袁磊進了縣政府上班,在縣里上班上頭管著他們的領(lǐng)導(dǎo)又多,不自由不說,端茶倒水、掃地拖地的雜事一大堆,都快把自己一大學(xué)生變保姆了,雖說進機關(guān)三年多的他境遇好了許多,也成科員變成了主任科員,但是一杯茶一份報過一天的日子卻沒變,工作沒挑戰(zhàn)不說,就現(xiàn)在連工資都發(fā)不出來,害得袁磊這么大人了還得找家里拿錢。
袁磊不無抱怨的說:“就那樣,混日子唄!”
看著袁磊的樣子,徐宏文就知道他并不喜歡公務(wù)員的生活,在官場一沒關(guān)系二不懂溜須拍馬,做公務(wù)員的要混出頭還真難,就袁磊那性子讓他拍別人馬屁那就算了,別把拍馬屁搞成踢別人馬屁了!
兩人走到老地方找了一桌子打臺球,說著各自的近況,一下午就這么過去了,結(jié)了帳后倆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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