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氣,被他這句話一刺激,哪里還忍得住,眼中厲芒閃過,殺氣爆漲。韋家老祖宗與嘯狼山太上長老撲向佑王府三老,玉爐宗老宗主則長嘯一聲托丹爐殺向晏聆。
“賊子,敢爾!”
“找死!”佑王府三老怒火萬丈,居然要當(dāng)著他們的面刺殺佑王子,還有比這更猖狂的嗎?強者出手,瞬息萬變,轟地一聲,滾滾云海淹沒十方。
云海里幽幽晶沙卷起風(fēng)暴,有巨大的青狼長嘯,也有火光沖天。但是一座座高聳的山岳烏光萬丈,盤踞在云海當(dāng)中,萬千源痕焰霞繚繞,鎮(zhèn)壓一切。
玉爐宗老宗主他們?nèi)嗽缫咽瞧@壑|,哪里是佑王府三老的對手。慘叫聲從云海中傳出,韋家老祖宗最先落敗,橫飛而出。
“不!”她凄厲大喊,想躲卻已經(jīng)無力,眼看著一桿冰冷的戰(zhàn)戟杵在前方,鋒芒畢露的槍正等著她將胸膛要害送上去。
噗!
戰(zhàn)戟透體而過,晏聆眸中的冰冷射進韋家老祖宗黯淡的雙眼,仿佛又看到了九年前的那一幕,那一個個慘死在她手里的生命。
“你不會孤單,你的后輩子孫會去下面陪你?!标恬龅臒o情宣判,讓韋家老祖宗死灰的雙眼爆發(fā)出最后一絲光芒,用盡最后一縷生命艱難地乞求,“他……他們……,是無辜的……”
“我的父母和侍衛(wèi)們難道就不無辜?難道就該死?”晏聆咬著牙,把戰(zhàn)戟又往前送進去一截,最后槍身一震,砰地一聲,這個被韋家視為守護神一樣的女人四分五裂。
瑤玉公主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也沒有做任何干涉,只是眼眶有點濕潤。族兄,能夠再次看到你活生生地站在眼前,真好。
陪在瑤玉身邊的老嫗閉目垂首,仿佛與此地之事無關(guān),只是靜靜地守在她身邊。
破空聲呼嘯,一具軀體橫飛向晏聆,這是嘯狼山太上長老。仿佛體諒到晏聆心中的仇恨,佑王府三老又是只傷不殺,將半死不活的嘯狼山太上長老送給晏聆泄恨。
晏聆根本就不需要費什么力氣,戰(zhàn)戟一挑,繚繞電蛇,噗地一聲穿透嘯狼山太上長老的脖子。聽著他喉嚨里掙扎的呵氣聲,看著他狠戾不甘的眼神,晏聆輕聲送上一句讓他無法瞑目的告別,“我會踏平嘯狼山?!?br/>
砰!
戰(zhàn)戟一甩,嘯狼山太上長狼從槍身上脫出,摔進林中的那群牛頭蜂當(dāng)中。眨眼間就被牛頭蜂淹沒,只能看到有血水迸濺而起。
“可惜?!标恬鲂闹羞z憾,并不甘心借他人之手報仇。但是沒辦法,誰讓他修為不如人呢。
鐺!
巨響聲震耳欲聾,一尊丹爐拖著熊熊烈焰砸向野蜂林深處,引起濃煙與大火。當(dāng)云海散去,玉爐宗老宗主如同一條死魚,被佑王府的一位老者提著脖子捏在手里。
“賊子,你還有何話說。”佑王府老者怒容生威,砰地一聲,將玉爐宗老宗主扔在地上。
漠視著晏聆手提戰(zhàn)戟一步步逼近,玉爐宗老宗主一臉木然,“天意如此,老夫無話可說,動手吧。”
“我只問你一次,幕后之人,是桂王府嗎?”戰(zhàn)戟抵在他的臉上,晏聆冷聲喝問。
玉爐宗老宗主閉目不言,一副任殺任剮的樣子。
“玉爐宗,從此除名?!标恬霰揪蜎]打算真的要從他嘴里知道什么,見他意志堅決,也不再多問,戰(zhàn)戟揮過,一顆頭顱飛起,鮮血噴涌。
幫兇已經(jīng)伏誅,然而首惡還在逍遙,看著腳下的這具無頭尸體,晏聆久久沒有說話。
就算把該死之人全殺了又如何,父母已經(jīng)回不來了,那些侍衛(wèi)回不來了,侍女小姐姐也回不來了。
可是為什么,分明感覺到心里很不好受,卻怎么也流不出半滴眼淚。
讓我為那些因為保護我、照顧我而失去生命的人,流下哪怕一滴眼淚行不行?能不能讓我用眼淚跟他們說一聲謝謝,說一聲對不起,說一聲:我替你們報仇了!
夕陽西下,人影橫斜。秋風(fēng)凄涼,飄零的不僅是落葉,還有焦煙和血腥味。
佑王俯三老迫不及待地一閃身,出現(xiàn)在晏聆的身邊,目光熱切地上下打量,“像啊,真是像,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沒有多大的變化?!?br/>
打量了一會兒之后,他們又不滿足了,開始動手動腳,想伸手來捏晏聆的肩膀。晏聆下意識地后退,躲開了他們伸過來的手。
三雙手僵在半空,同樣僵硬的還有三張老臉。三老有點些不自然地自嘲,把手收回,“呵呵……,太久沒見面,孩子對我們都生疏了。”
他們花白的頭發(fā)在秋風(fēng)里顯得有些凄涼,晏聆有點愧疚,他對面前的三位老人沒有半點印象,所以不適應(yīng)這突如其來的熱情。
三老試圖通過往事喚起晏聆的親近感,其中那位身形較瘦弱的老人和藹地道:“我是你三爺爺,在你的小的時候抱過你的?!?br/>
晏聆想了想,還是沒有印像,有些茫然地搖頭,“我不記得了?!?br/>
所有人詫異,雖然有近十年時間了,但是再怎么樣也不可能會把家人都忘了吧。
三老當(dāng)中那個身材壯碩的一看就是個火爆脾氣,不管不顧地怒叱道:“你這個臭小子,那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在我后頸窩拉的那泡黃湯!”
天哪,自己小時候做過這么糗的事情嗎?晏聆連退三大步。他瞪大了眼睛,臉蛋微紅,目光躲閃地眼珠子亂瞟。
瑤玉公主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眼中撲閃著好奇的神彩。
以前的佑王子比較嚴(yán)肅,一言一行都具有王爵繼承人的風(fēng)范;但是現(xiàn)在的佑王子卻似乎有點不一樣了,好像褪去了王候貴族被培養(yǎng)出來的矜傲之氣,變得更像一個簡單的普通少年。
也許在他消失的這些年,在他的身上真的發(fā)生了很多事情吧,她想。
“我,我真的全忘了,很多事情都記不起來了……”晏聆的聲音有點低落,除了在幻境里看到的畫面,其他的記憶,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他努力償試過,但是沒什么用。
“什么!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終于回過味來,大吃一驚,而后神情難看,最后又是喟然長嘆,“算了,人還活著比什么都好,總會想起來的。能夠再見到你,已經(jīng)是個奇跡,是上天對佑王府的垂憐。”
“族兄?!爆幱窆髅黜鴵溟W,并未稱呼他為佑王子,而是以族兄相稱。她這副規(guī)規(guī)矩矩,舉止雍容的儀態(tài),讓晏聆很不適應(yīng)。這還是那個刁蠻的小丫頭嗎?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見到晏聆訥訥的神態(tài),瑤玉公主以為他是因為不記得自己,所以才會顯得不自然。心中難受的同時瞥見地上的尸體,頓時怒心從心起,“都怪這些逆賊,敢謀害皇室子嗣,罪該滅九族!”
轟隆??!
佑王府的一千鐵騎奔來,他們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精兵,戰(zhàn)意如虹。奔騰之時,宛若一把絕世兇兵殺來,令人膽顫。
“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說?!庇油踝拥某霈F(xiàn)就像夢一樣,佑王府三老心里總覺得不踏實,“為免夜長夢多,我們盡快起程吧,早日回到齊王都?!?br/>
“不。”晏聆忽然開口,“去南珠城?!?br/>
“為何?”估王府三老和瑤玉公主不解。
“就這么回去,太安靜了。”晏聆舉目望向南珠城的方向,腳下大步邁出,手中的戰(zhàn)戟“錚錚”而鳴,身后隨行的烏云里紫電亂飛。
“不以鮮血浸紅腳上的鞋底,我用什么來踏進齊王都的城門?”
“不讓我這一身沾染血腥,我用什么來告訴齊王朝,告訴桂王府,我佑王子回來了!”
瑤玉公主和佑王府三老的呼吸驟凝,就連瑤玉公主身邊始終一漠然的老嫗,也終于動容,深深地看著晏聆的背影。
“好!”估王府三老沉默良久,突然大喝一聲,須發(fā)皆張,“這筆血海深仇,也是到了該清算的時候。就用這些逆賊的人頭來告訴桂王府,他們該還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