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青山不知道該如何挽回水鏡一樣……
好在,鑒銘不是青山,他不會想那么多有的沒的。
他會做的事情,只有兩件事而已。
一件,是很久以前就一直在做的,戰(zhàn)斗。
而另一件事情,則是最近他才好不容易學會的。
那就是……直面自己的心情。
現(xiàn)在,鑒銘的心情就告訴他,他怒!
他怒在心頭卻仍顧及青山的心情。
可眼下青山都絲毫不再顧忌自己。
試問這天地之間,誰又會去慣著誰呢?
既然對方毫不忌諱的表露出了自己的情緒和憤怒。
那自己也再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
嘎巴嘎巴。
鑒銘捏的自己手指關節(jié)嘎巴作響。
左手在前,先手拒敵。
右手在后,蓄勢待發(fā)。
他的表情十分的認真和冷靜。
完全看不出,是一個在氣頭上的人。
但他口中的談吐卻充滿了個人情緒。
他就這樣對著正在不斷轉化的青山大喊道:“來吧!讓我打醒你??!”
半張臉已經(jīng)被半透明面具覆蓋的青山并沒有失去自我,只是,他的情緒仍然十分激動。
“就憑……你?你做得到嗎???做得到的話,就來試試啊?。俊?br/>
時間緊迫,多說無益,鑒銘雙拳一前一后的舉在胸前,已經(jīng)上了!
幾次命懸一線的并肩作戰(zhàn),讓雙方都清楚對方的底牌。
青山也毫不含糊,他知道鑒銘能做到什么,有多厲害。
馬步一開,劍指一筆。
山青色的飛劍呼嘯而出!
就沖著鑒銘的腦袋直射而去!
青山這一招,就想要了鑒銘的命了???
不,青山雖然仍在氣頭上,但他也知道分寸,知道手下留情。
這一招飛劍看上去是沖著鑒銘的腦袋去的,但實際上,青山瞄準的是鑒銘的頭發(fā)。
他就想把鑒銘剃成光頭,和圓善一樣,才能解氣。
可這速度極快的一劍在鑒銘眼里看起來,就完全是沖著自己腦袋殺過來的!
由不得怠慢,曾經(jīng)在近距離感受過這飛劍威力的鑒銘立刻開始躲閃。
他先動了脖子,又動了動腰,最后是腿,從上而下,從最主要的目標開始移動。
嗖————
鑒銘一個轉身,那飛劍便撲了個空。
趁著青山仍未能收回飛劍,鑒銘抓準機會立刻向前追擊。
他舉起右拳,左腿向地一踏,彈射而出!
眼看那一拳就要正中青山面門。
當!
可惜,他閃躲也仍花了些許時間。
那山青色的半透明飛劍已經(jīng)回到青山身前,替他擋下了這結結實實的一拳。
沒有發(fā)生太大的靈力波動,看來……鑒銘也收了手勁,沒有使用靈力,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拳而已。
一個回合下來,靈力量遠不及鑒銘的青山就和鑒銘打了個平分秋色。
看來,無論雙方如何向對方展示自私一樣的殘忍,也無法改變對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他們心里也有分寸,也知道對方的真心實意。
可被憤怒蒙蔽了雙眼的兩個人此時戰(zhàn)意正濃,哪會再去關注什么事實了?
打!打就完事了!
尖銳的劍氣從拳上傳來,再接觸下去……必定會被割傷。
鑒銘立刻收了拳勢,后退了三步。
打……真的還有必要打嗎?
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鑒銘就在想另一種可能性。
一種借由冷靜談話,讓青山停止墮落,停止靈力轉化的方式。
他沒有繼續(xù)追擊,神色凝重的開口道:“青山,沒有必要打下去吧?而且……也是時候正視現(xiàn)實了吧?不要再逃避了……”
可內(nèi)心受到傷害的青山卻無法保持這樣的冷靜,青山怒,青山要通過戰(zhàn)斗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再去想綠水的事情。
此時,鑒銘就是他傾瀉怒火的最好對象。
不然……朋友這種東西,還用來做什么呢?
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飛劍也隨機像風車一樣舞了一個劍花。
青山囂張道:“你才在逃避戰(zhàn)斗吧?你慫了嗎?你這個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家伙懂什么?。俊?br/>
這一句句尖銳的說話,每一個字都深深的扎在鑒銘的心上。
如果是劉欣說鑒銘沒有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話,鑒銘倒也不會那么在意。
可就連自己唯一一個朋友,青山也這么說自己,還說自己……慫。
還說自己……逃避……
鑒銘的心就比被那飛劍割傷來的更加難受。
因為他知道,青山句句在理,并不是空口無憑。
鑒銘也知道他和一般人有些不同,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大概有人會說:‘反正你還年輕,人生有無限可能?!@種屁話吧?
天底下沒有那種蠢事。不可以慣壞年輕人。
俗話說【三歲看大】,而鑒銘如今已經(jīng)二十好幾。
再過不久,就誕生在這世上將近四分之一個世紀了,事到如今,一個年輕人就算試圖改變自己的人格,做些無謂的努力,又能怎樣呢?
若是勉強扭曲已經(jīng)變得硬邦邦、屹立在半空中的人格,那充其量就不過是喀嚓一聲折斷而已。
事到如今,他也必須拖著如今在眼前的自己,終了一生。
不能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
他堅決打算睜大眼睛。
可是,那光景卻有些慘不忍睹。
但即使再慘不忍睹也好,那也是事實。
如果只去看自己想看的東西,只聽自己想聽的說話……那便會固步自封,冥頑不化了。
鑒銘已經(jīng)有了直面現(xiàn)實的勇氣。
那是銀鈴教給他的勇氣。
現(xiàn)在,他要把這份勇氣傳遞給青山。
讓青山也……正視現(xiàn)實。
呵呵………………
鑒銘冷笑道:“我明白什么……?我現(xiàn)在就教教你我明白什么?。 ?br/>
他雖然冷靜了下來,但是說完全不生氣倒也不現(xiàn)實。
鑒銘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逃避了。
“來!我就跟你戰(zhàn)個痛快,看我他媽打到你哭為止!!”
嘶——————
桀驁不馴的說話,可青山的臉上的憤怒反而少了幾分。
因為這就是他所尋求的東西。
要是鑒銘此時此刻突然轉頭說不打了,他才要更加失落。
露出一樣狂妄的笑容,青山今天就要把鑒銘打趴在地,一雪前恥。
“來來來!你就給我來?。。∥覐囊郧伴_始,就一直看你不爽了?。?!”
嗖——————
指尖一轉,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形。
飛劍再出!這次,則瞄準著鑒銘的膝蓋。
既然鑒銘連手臂都能長出來,那先停止他的行動,也無傷大雅吧。
不如說不這樣的話,就很難贏下鑒銘了。
青山知道,鑒銘就是有這樣的實力。就是這樣的棘手。
而且那句想要把他打哭的說話,也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察覺到青山改變戰(zhàn)術方針的鑒銘將計就計,他知道青山擅長計算分析戰(zhàn)況的性格。
既然他想先讓自己喪失行動能力……
那就不如先順他心意好了。
心意已決,鑒銘毫不掩飾,也毫無閃躲,更毫無防備的直沖向了青山。
與那飛劍的交鋒,就在一瞬間。
看著鑒銘沖自己直沖而來,青山有些慌了。
他搞不懂。
他搞不懂鑒銘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說鑒銘就什么都沒想?
這種什么都不想,只憑自己心意戰(zhàn)斗的直性子就讓青山感到棘手。
但即使如此,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交鋒了!
眼看那飛劍就要刺中鑒銘的右腿膝蓋!
可青山就在這個時候,也剛好意識到了鑒銘到底要干什么。
看著鑒銘高抬膝蓋的左腿,青山懂了。
那是自己華山派也有記載的武學。
【馬踏飛燕】
鑒銘那抬起的左腿帶動全身的動力,將自己的身體先行微微凌空。
隨后在右腳角尖離地的一瞬間,再猛的于空中彎曲右膝,伸直左膝。
鑒銘此時此刻就踩在了青山那飛劍上,以那飛劍為踏板,凌空而起啊??!
得手了,鑒銘在一招上勝過了青山,證明了自己的戰(zhàn)術高度,他特別的欣喜。
尤其是……想到馬上就可以揍到青山那張欠揍的嘴臉。
“青————!山——————!”
(不好……不妙……糟糕?。?br/>
看著高高躍起的鑒銘,青山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妙。
若是被他近身,那手上沒有家伙的自己絕對會被打成馬蜂窩!
退!
使出一手仍不純熟的華山輕功,青山雙腳的腳后跟輪番點地,迅速后退。
從來沒有兩腳全部碰到地面的情況,就這樣,才快速的退出去一段距離。
“別慫?。。。O子?。。?!”
落地后的鑒銘立刻奮起直追,想趕上仍在倒退的青山。
看他那速度,雖然沒有劉欣那么快,但要追上輕功仍不純熟的青山……
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青山是什么人?是個學富五車的斯文人。
他就不會著了鑒銘的激將法。
“你離我遠一點?。∩礨?。?!該退的時候就退,不要惹人討厭,你爺爺沒教過你嗎?。俊?br/>
嘶——————
又一次重復的侮辱。
自己的激將法沒起到作用,反而對方的說話就讓鑒銘更加火大。
“有本事你別讓我抓住你?。?!”
眼看鑒銘已經(jīng)越來越近了。
這緊張的局面卻好像情侶打架一樣,看不出一點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