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已經(jīng)很冷了,萬秋回去教室取了大衣,楚憶歸卻依舊穿著單薄的校服。
萬秋拉著楚憶歸上樓,楚憶歸這才記起,取了他的衣服。
楚憶歸親手給萬秋整理好衣服。
萬秋自己帶好了帽子,不太想讓楚憶歸一直看他的眼睛。
他們才出門,在大門口看到兩人出來的宋文秋立刻下了車,在看到萬秋之后到抽一口冷氣。
“我的天,怎么給打成這個樣子?”宋文秋看到之后也驚呆了。
萬秋另外一只完好的眼睛中透露出些許無措。
顯然其他人的關(guān)心,讓他依稀感覺到了什么。
“這要是被夫人知道了,要炸了學校吧?”
宋文秋這話比起感慨,他倒是更覺得是現(xiàn)實。
宋文秋的目光看向了在一旁的楚憶歸。
這個孩子安靜,一言不發(fā)。
可宋文秋這時候,卻覺得比起這般安靜,倒是發(fā)火更讓人放心些。
“疼嗎?不然直接去醫(yī)院吧?有沒有覺得頭暈?”
萬秋始終在搖頭。
對萬秋來說,就只是青了而已,一只眼睛視野受阻,其他都很好。
宋文秋覺得楚建樹這會兒可能也不太冷靜,好在律師跟在身邊。
宋文秋看了后視鏡好幾眼,都覺得心悸。
宋文秋并不是照顧萬秋的當事人,但是他僅僅是旁敲側(cè)擊著也知道情況。
萬秋現(xiàn)在幾乎是被千恩萬寵著的。
熱了要想辦法涼快,涼了就要親手給加衣服,吃的要健康,去哪里都要有人跟著。
小心到像是捧著圓滾滾的松散了的小雪球,生怕哪里給磕著碰著了,就突兀的少了那么一塊。
這事可大可小……
前提是必須要在楊瀟雨回來之前處理好,否則事情估計要鬧大。
他們沒有回在高中附近的房子,而是被宋文秋送回了別墅,在別墅里私人醫(yī)生已經(jīng)在等著了。
白管家看到萬秋的模樣,顯然也顯得比較激動。
宋文秋一直在私人醫(yī)生旁邊問這問那。
萬秋乖巧的任由私人醫(yī)生檢查。
直到最后私人醫(yī)生離開,宋文秋和楚建樹匯報了情況,萬秋才在楚憶歸的陪伴下回了臥室。
從頭到尾,楚憶歸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萬秋覺得,現(xiàn)在的楚憶歸好像被剝奪了顏色,灰蒙蒙的一片。
無法判斷楚憶歸到底是生氣了,還是其他。
“其實我還可以上課?!?br/>
最終,萬秋試圖和楚憶歸說些什么。
即便楚憶歸再沉默,只要萬秋和他搭話,楚憶歸就不會不回復。
“即便不去上課,我也可以幫你輔導好所有的高中課程。”
楚憶歸的聲音有些涼絲絲的,萬秋有些忐忑。
“現(xiàn)在我是不是很難看?”
萬秋還沒有看到鏡子里的自己,但是對受傷的痕跡,他記得很清楚。
猙獰、怪異、丑陋,傷口總是讓人厭惡的。
“不會?!背洑w回答的很簡單。
萬秋看著楚憶歸。
即便楚憶歸的眼睛一直在看他,可萬秋卻覺得這樣的眼神,和平時不同。
“憶歸……”萬秋遲疑著,學著曾經(jīng)楚憶歸對他的引導,“你想要和我說什么嗎?”
楚憶歸閉上了眼睛。
萬秋很疑惑,又見到楚憶歸再一次睜開。
“為什么要去參與與你無關(guān)的事?”楚憶歸問道。
萬秋的手指有意無意的糾纏在一起。
“我很喜歡學習委員。”
萬秋察覺到楚憶歸的神色有些僵硬。
萬秋想了想,決定說的更清楚些。
“學習委員說,憶歸是她的偶像,喜歡憶歸的都是好同學,所以我很喜歡她?!?br/>
楚憶歸的神色中,無意識的多了幾分動搖。
“所以不想讓她被打,被打……很痛?!?br/>
在楚憶歸的目光中,萬秋雖然依舊安靜的坐著,可他的身體卻無意識的蜷縮著。
就像是為了保護最疼痛的部位,本能的防御的姿態(tài)。
因為被打很痛,所以不希望他喜歡的人承受。
“不是會躲避危險嗎?為什么不躲開呢?”
楚憶歸意識到他對萬秋的偏愛。
比起別人受傷,萬秋的受傷讓他更加不能忍受。
在自己距離最近的地方。
萬秋受了傷。
楚憶歸沒有立刻得到萬秋的回答。
萬秋的沉默,楚憶歸看到的是萬秋的思索。
“我不會乖乖被打了,你們一直都在這么教我,我學會了。”
“那不是更應(yīng)該跑嗎?”楚憶歸執(zhí)著的問道。
“因為,不想別人被打?!比f秋的手指悄悄的握住了在身邊的軟墊,“而且,我會還手了。”
楚憶歸張了張嘴,卻又說不出話來。
萬秋似乎是變了。
似乎又保留著什么。
楚憶歸上前,靠在了萬秋的肩上。
萬秋伸手,握住了楚憶歸的手指。
或者說,他只是握住了楚憶歸的指尖。
因為察覺到惹楚憶歸生氣了,所以小心翼翼的觸碰著。
“我做的……還好嗎?”
楚憶歸聽到了萬秋小心翼翼的,想要得到肯定的詢問。
楚憶歸并不想肯定萬秋。
如果可以,他更想看到萬秋逃跑。
萬秋選擇了面對曾經(jīng)恐懼到極致的暴力。
他甚至取得了成果。
萬秋始終在一點點的,潛移默化的進步著。
在變得堅強,有能力。
“嗯。”楚憶歸最終,還是應(yīng)了。
“爸爸不會怪我嗎?”萬秋問道。
“不會?!背洑w道。
“我有能力幫助別人了?”萬秋微微側(cè)頭道。
“嗯。”
萬秋看不到楚憶歸的臉。
他隱約察覺到,似乎是楚憶歸并不想讓他看到。
即便楚憶歸的溫度源源不斷的傳遞過來,寒冷都被遮擋在了玻璃之外,可在溫暖的室內(nèi),萬秋依舊覺得有些冰涼。
“我想起李爍哥曾經(jīng)做的,李爍哥是憶歸很重要的朋友?!?br/>
李爍是一個非常有兄弟義氣的男生,他總是很樂意庇護他的朋友們。
“我想和李爍哥一樣,讓憶歸覺得可以拜托……”
曾經(jīng)萬秋是被楚憶歸拜托給李爍的。
萬秋在李爍的庇護下,一直都過的很好。
如果可以的話……
他也想成為那樣的人。
楚憶歸的手指微微顫動。
萬秋聽到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