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桃輕輕捶了方濤一拳:“有你這么打比方的么?”
方濤嘿嘿一笑道:“家雀確實不合適,你打小兒就能上樹掏蛋下河捉魚,最起碼也得是條小泥鰍!”
前田桃向方濤翻了個白眼,對尤金說道:“就在這里吧!不過討論物理方面的問題我還行,金融方面的我只能背課本了……”
“物理?金融?什么意思?聽起來似乎是一門學(xué)科……”尤金遲疑了一下問道。
“嗯……這么說吧,貨幣、流通、信用,所有的學(xué)問匯總起來就是金融了,”前田桃想了想道,“說白了就是錢生錢,讓所有的資金流動起來為自己創(chuàng)造財富……包括了文明的和卑劣的手段在內(nèi)?!?br/>
“?。∥颐靼?!這和青甸鎮(zhèn)的‘貨幣銀行學(xué)’的概念差不多!從字面上講,資,應(yīng)該是指資本,而不是資金;融,應(yīng)該是融合。金融,就是把所有的資本重新整合之后,用金錢的力量主導(dǎo)市場走向……”尤金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這跟您所提出的,用黃金或者信貸手段介入國家經(jīng)濟,然后讓整個國家替我們打工的設(shè)想完全一致!我的同胞們……他們的貨幣銀行學(xué)中雖然做了足夠的論述,卻遠遠沒有您如此長遠的前瞻xing,特別是您提到了‘信用’!這簡直讓我茅塞頓開,千百年來猶太商人之所以長盛不衰、甚至別人一邊詛咒我們卻也一邊把我們當作最可靠的交易伙伴的原因,就是因為信用!”
前田桃淡然地聳聳肩。既然歷史注定會那樣走,她也不介意先給尤金描繪一幅美好的圖景。趁著方濤不注意,前田桃直接換了希伯來語說道:“先生,既然您已經(jīng)想到了這些,那么您不妨再去考慮另一種可能。那就是通過銀行、貨幣和各種金融手段參與一個國家的主體經(jīng)濟,讓您和您的同胞成為這個國家政客背后的實際主導(dǎo)者,然后在必要的時候動用必要的手段,完成你們的復(fù)國夢想……或許,所羅門王并未曾離你們遠去……”
尤金的眼睛頓時就直了,臉se旋即漲得通紅,激動得幾乎叫起來:“上帝!摩西!這是最完美的設(shè)想!這樣做,簡直就是完全發(fā)揮我們的特長!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猶太銀行家會遍布全世界!夫人!您為我們打開了一扇充滿希望的大門!”
前田桃輕輕笑笑:“我能出的主意也就這么多了,具體的cao作我可幫不上什么忙……”
尤金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許多,反而更加興奮,用希伯來語大喊道:“不!不!您知道么,我們甚至可以建立起一個貨幣體系!只要我們有足夠的黃金,我們可以發(fā)行保值的票據(jù)作為代替黃金進行交易的符號!當我們的手每伸進一個國家的金庫,就意味著我們可以替這個國家發(fā)行這種符號,然后,只要我們愿意,可以通過這種符號之間兌換的差價輕松賺取利潤……”
這一下輪到前田桃嘴巴無法合攏了:“老天,你們都是怪物么?這種智慧程度還呆在地球上?我只不過說了紙幣,你居然連浮動匯率一塊兒想出來了?”
尤金連連搖頭道:“不!您或許不知道,我們早就在這么做了!亞美利加洲被發(fā)現(xiàn)之后,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這片大陸上展開了瘋狂的搶劫,大量黃金涌入歐羅巴導(dǎo)致黃金價格不斷下跌,當西班牙人在墨西哥發(fā)現(xiàn)海量的白銀礦藏之后,這些白銀又立刻把黃金的兌換比拉了回來。第九代侯爵閣下利用這個機會讓騎士團套購了相當數(shù)量的黃金和白銀,用以支持光明帝國一系列地內(nèi)外戰(zhàn)爭;最近我們還發(fā)現(xiàn),由于多年戰(zhàn)亂因素,倭國不但物價非常高,而且黃金白銀比例失調(diào),我們的商隊已經(jīng)來回多次,利用黃金和白銀的兌換差價套取利潤……這大概就是您剛才說的‘浮動匯率’吧?”
倭國?ri本!前田桃的心里抖了一下,這是自己的母國!眼前這個猶太人,正在利用這種致命漏洞讓自己母國的金銀大規(guī)模流失。
看到前田桃臉se有些異樣,尤金心里變得不安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閣下……難道這里面有什么問題?”
“沒有!不!沒有!”前田桃覺得自己渾身幾乎濕透了,就在剛剛那一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大步走進金澤城,說服前田家主,運用自己一腦袋的智慧,提前兩百年“尊王攘夷”、“大政奉還”,然后帶著屬于島國的艦隊縱橫四方。
這不可能!前田桃仿佛看到自己的幻想還沒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自己就如同那個石井健一樣,被聯(lián)盟的特攻隊逮捕,然后被押送到軍事法**接受最嚴厲的審判;自己父親和母親在復(fù)活之后也以自己的女兒為恥,行刑的時候,劉妍和劉坎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和嘲弄,而方永大塊頭的眼中則充滿了仇恨與憤怒……
“絕對不可以!”前田桃自言自語道,“為了燕子!為了爸爸媽媽!為了所有愛我的人!”
“夫人……?”尤金看到前田桃苦惱的模樣,疑惑地叫了一聲,“需要我為您做什么嗎?”
前田桃恍然驚悟,連忙搖頭道:“不!不用!謝謝!”
“寶妹!來看看這個!”一直在看火炮的方濤叫了起來,“這東西好奇怪!”
前田桃向尤金報以微笑道:“抱歉,先生,我丈夫叫我呢,有機會再談!”
尤金微微欠身道:“您的睿智無與倫比,您的丈夫在您的幫助下,一定會取得巨大的成功!”
“謝謝!”前田桃也微微欠身還禮。直起身,快步走到了方濤面前,才順著方濤的指向看了一眼眼睛頓時就直了,失聲叫道:“有沒有搞錯?手搖式加特林機炮!出現(xiàn)在十七世紀!”
“什么……林?這不是七八根火銃捆到一塊兒的么?怎么就成了炮了?”方濤還在遲疑地詢問,而前田桃已經(jīng)捂著腦袋暗自嘟囔:太低估古人了!太低估古人了!執(zhí)行任務(wù)之前怎么就忘了翻翻燕子家的發(fā)家史?前田桃的驚駭不是因為七八根槍管的簡單捆扎,而是因為她看到了一件讓她更驚駭?shù)臇|西:彈鏈!如果只是槍管的簡單捆扎,那么打光之后還得重新裝彈;但如果是彈鏈,則意味著這種武器無須停機裝彈,而是一口氣打完一個彈鏈!按照加特林機炮的特xing,這意味著死神已經(jīng)降臨人間!老天,明治時代ri本第一支現(xiàn)代化軍隊裝備的這玩意兒還沒能彈鏈供彈哪,就算是如此,當時整個ri本也湊不了幾挺,可這東西居然已經(jīng)在這個時候成了青甸鎮(zhèn)外銷的樣品!差距太大了吧?
尤金湊過來,仔細看了樣品半天也沒看出什么門道來,只得跑到門口叫道:“謝,這里有些問題……”
“來嘍!”謝chun江捏著幾份文書小跑了過來,塞到方濤手重道,“方兄弟,畫押,例行公事,回頭好交待……”
方濤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前田桃就先插嘴道:“這個……八根槍管捆一塊兒的,是什么?”
謝chun江看了看,又撓了撓頭,尷尬道:“這個,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年初長陵之戰(zhàn)時,弘道公子看到了神仙法器后,照著神仙法器的模樣設(shè)計出來的。只不過神仙法器太過jing妙,弘道公子也無法參透其中奧秘,只能勉強設(shè)計出這么個東西……就這么個東西,青甸鎮(zhèn)最頂尖的十來個技師還折騰了大半個月呢……弟妹如果看上這個……我看還是算了,我自己試過,沒什么大用……”
“沒用?”前田桃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有彈鏈供彈,分擊發(fā)就算只有四百也算頂級火力了……”
“分擊發(fā)?弟妹說的意思老哥我可不懂……是想說這個打得快吧?沒影兒的事兒!也就比火銃快那么一點兒……”說到這里,謝chun江捋了捋袖子道,“弟妹不信的話我給你試試!”說罷,直接揭開全部布幔,將這個造型古怪的“加特林”用力推了出來?!耙f這玩意兒可夠重的……”推到門口,謝chun江喘了口粗氣道,“三百多斤哪!三四個人才能對付一架!這個搖柄……要我說有這搖柄就夠了,可弘道公子執(zhí)意要人撞上那么大塊頭的、叫什么來著……發(fā)條!什么洋夷玩意兒,還不是得要人用搖柄轉(zhuǎn)上去……”
前田桃終于得到機會看到這么一個怪物的全貌。野戰(zhàn)炮的底架,上面確實就是八根槍管圍繞一根滾軸扎緊,彈鏈是布料的,上面涂滿了油脂。前田桃嘗試著動了動搖柄,紋絲不動,咋舌道:“還要用大力氣搖?”
“誰說不是呢!”謝chun江無奈道,“這里頭不知道裝了什么機括,搖動搖柄,先得把這個布條卷進去,然后里面有個刀子把布條割開讓火藥出來,第三步才是里面的簧片彈起打火石打火……最t娘要命的是,這下邊兒的縫兒怎么也合不緊,一點火就漏氣,鉛彈也打不多遠……里頭的東西就算臟了一點兒也肯定卡住,沒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