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通州商人
買一個一等子爵要花多少錢？朱由校曾經(jīng)的算過，要一百五十六萬二千五百兩。即便是在天啟元年購買，打了八折，也要一百二十五萬兩白銀，合計七萬八千多斤。
而買一個二等子爵是多少？原價三十一萬二千五百兩，打八折是二十五萬兩。而按照爵位制度，購買來的爵位是要逐代遞減的。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花錢買了一個一等子爵，當(dāng)他傳給兒子的時候，就要減一等，變成二等子爵。這個人就會發(fā)現(xiàn)，至少一百萬兩白銀，不翼而飛了。
正是有這個限制，那些勛貴們才容忍了皇帝的胡鬧，同意了皇帝的新爵位制度?？扇缃瘢@些勛貴們都傻眼了，還真有財大氣粗的買了一等子爵，而且還是一買仨……
朱由校也傻眼了，大明朝的年度收入為四百多萬兩，當(dāng)然，這里面不包括實物和勞役。朱由校今年費勁心思，賣爵位賣了五百多萬兩。又連抄數(shù)家大財主，抄了白銀一千五百多萬兩。也就是說，朱由校折騰了一年后，國庫的白銀總收入是二千四百萬兩，是平常年景的六倍，朝廷上下已經(jīng)非常滿足了。
可冷不丁的，跑來仨老頭，在戶部那里一站，嘴皮子一翻，‘買個一等子爵爵位’。就像去菜市場買大白菜一樣，片刻之后，大明朝多了三個一等子爵。
戶部整個轟動了，爭先恐后的來看財神爺。這倒不是他們沒見過這一百多萬兩銀子，而是他們沒見過這么闊綽的主，而且還是一見仨。
三個一百二十五萬兩啊，就用三十余輛銀車?yán)趹舨块T口等著。負(fù)責(zé)出售爵位的官員哪敢怠慢，連忙打發(fā)人去喊方從哲方大人，請他過來主持。
不得不說，首輔大人就是修養(yǎng)高。方從哲來了之后，只是淡淡的吩咐道：“既然來了，那就點了銀子，幫人家辦了。”
“是。”主事官員連忙應(yīng)諾，然后去清點銀子。
可一轉(zhuǎn)臉，主事卻發(fā)現(xiàn)方從哲正滿臉堆笑的沖著三位財神爺迎了過去，“三位爵爺，這些小事就讓小兒輩去做，我們還是先進屋休息一下吧?！?br/>
“也好，”三位財神爺中稍高的那位點點頭，“就煩勞首輔大人了?！?br/>
四人在花廳就坐，方從哲又問道：“尚未請教三位尊姓臺甫，還請賜教?！?br/>
“不敢，”稍高那位連忙做介紹道：“草民姓曹名一凡，”說著，用手一指比較瘦小的那個，“這位姓馬名大彪?！?br/>
李大彪連忙欠身示意。
曹一凡又一指最后最高那位，“這位是方曉宇?！?br/>
方曉宇也連忙欠身示意。
介紹完后，曹一凡又道：“我三人都是通州人士，因世代經(jīng)商，故結(jié)為好友。如今，聽得陛下開納捐，便相約來捐個爵位。”
‘通州商人’？方從哲頓時明白過來，知道這三位是害怕受到李三才連累，又聽了一些不該聽的傳言，想來破財免災(zāi)的……
心中想著，方從哲卻笑道：“陛下開納捐，是為了補充國庫，好賑濟災(zāi)民，鞏固邊防。三位爵爺能體會陛下深意，真是難得啊。”說著，便站起身來，“如此好事，怎能不奏明陛下呢？三位稍等，待我面見陛下后，再來詳談。”
曹一凡三人對視一眼，知道方從哲已經(jīng)明白自己的來意，這是要去向皇帝請示?！安菝窬绰牬笕朔愿?。”
弘德殿內(nèi)
“……這曹、馬、方三家，都是通州有名的商人，家資豐厚。因這三家世代交好，同氣連枝不說，還做事公道，一直便是通州商人之首?！狈綇恼茉敿?xì)給皇帝解釋曹一凡三人的來歷，試圖引起皇帝重視。
“不是說，李三才是通州商人之首嗎？”朱由校滿臉的詫異，“怎么又冒出了曹馬方三家來?！?br/>
“陛下，”方從哲一陣尷尬，笑道：“這曹馬方三家是世家，根深葉茂?？梢矒醪蛔±钊挪鸥沙霰姲 ．吘?，李三才是一度士林領(lǐng)袖?！?br/>
“哦，原來如此?！敝煊尚Ｃ靼走^來，原來那李三才是官僚資本，這曹馬方是民族資本。當(dāng)民族資本遇見官僚資本，也只有俯首退讓了。
這點想明白了，可朱由校對另外一點卻還是不明白，“……這通州商人的勢力很大嗎？”他小聲的問道。
“陛下，”方從哲正色道：“據(jù)老臣之見，北地商人能上得了臺面的那些，可分兩撥，一為通州商人，一為山西商人。”
“通州是運河碼頭，南來北往的人流貨物都要經(jīng)此而過，實乃天下財富匯集之地。其地商賈，可謂邀天之幸，靠運河而發(fā)家?！?br/>
“而山西則不同，山西本身地少人多，又靠近邊地，多受韃子襲擾。其地商賈，多以供應(yīng)軍需發(fā)家?！?br/>
“開中法？”朱由校突然問道。
“對，”方從哲一愣，連忙應(yīng)道：“山西商人就是靠著開中法發(fā)的家?！?br/>
“那以愛卿之見，這曹一凡三人是因何而來？”朱由校低著頭，考慮了半晌，才抬頭問道。
“怕是被嚇壞了?！狈綇恼芸嘈Φ??！安贿^，這三人的手筆也真不小，一出手就是三個一等子爵……”
“他們就不怕錢財漏了白？”朱由校對劉一燝還是滿腹怨言，對劉一燝說自己貪圖李三才家產(chǎn)耿耿于懷。
方從哲卻不知道皇上心思，而是苦笑道：“人家不是正在花錢消災(zāi)嘛。要不，”方從哲試探道：“老臣再提點他們幾句，讓他們給子孫捐個？”
“你，”朱由校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卻笑道：“別，朝廷要有朝廷的風(fēng)度，可不能吃相難看?！庇窒肓讼?，朱由校問道，“現(xiàn)在戶部有多少銀子？”
“如果加上這三百七十五萬兩，”方從哲稍一沉吟，便奏道：“戶部賬面上還有兩千二百萬另九千八百四十三兩?！?br/>
“嗯，不少了?！敝煊尚ＰΦ溃骸澳敲髂昙{捐就不再打八折了。但遼東除外，可以打八折，不過只收糧食?！?br/>
“臣遵旨?！狈綇恼軕?yīng)允下來。
“至于通州商人那里，”朱由校考慮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見了，免得被大臣們指責(zé)。于是吩咐道：“讓他們奉公守法，誠實經(jīng)營，不要沒事瞎想。閣老就幫我安慰一下吧?！?br/>
方從哲連忙應(yīng)了，見皇上不再多說，連忙知機告退。
戶部花廳內(nèi)
得到方從哲的傳話，曹一凡三人終于放下心來。朝著皇宮方向跪下磕了頭，謝了恩，才向方從哲道別離去……
曹一凡三人的行為，好似黑暗中的一道火炬，給處于擔(dān)驚受怕中的通州、山西商人指出了一道明晃晃的金光大道。為了不讓皇上惦記自己的錢袋，他們紛紛跑到戶部購買爵位。而為了花錢免災(zāi)，他們更是揀著貴的買，以示對皇帝的謙恭之心。
一時間，市面上銀根緊缺，各大商行紛紛拋售商品，以回收資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