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連已經(jīng)有好一陣子沒聯(lián)系自己,夏以安現(xiàn)在接到他的電話,還是很驚喜的。
“祁大哥?”
席鷹年聽到她的語氣,冷冷的目光向著夏以安射去。
夏以安趕緊平復(fù)心情,繼續(xù)開口:“祁大哥,有事情嗎?”
一般祁連是不會主動聯(lián)系自己的。
他這個人十分有禮貌,而且,他知道席鷹年不喜歡夏以安和別的男人多說話,所以,一般沒有急事,他壓根不會打電話過來。
“小安,最近那些事情你都處理好了吧?”
祁連聲音聽上去有些驚喜。
夏以安也聽出來了,他心思是壓根不在自己的身上。
“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祁大哥,你和我還繞什么彎子,直接說吧?!?br/>
她格外放松的開口。
如果她猜得不錯,應(yīng)該是畫室有著好消息了。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br/>
祁連似乎是十分激動,平復(fù)了一會兒心情,才開口說道:“是這樣的,你不是之前一直很喜歡有個畫家,叫程媚么?之前她無意間經(jīng)過畫室,結(jié)果就看上了你的畫,說你很有天賦,她想要指導(dǎo)指導(dǎo)你,你最近有空嗎?約個時間,你們見一面吧?”
夏以安聽著祁連的話,這么一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媚是個資深的老畫家,不過三十歲的年紀(jì),就已經(jīng)取得了很大的成就。
她的畫,每次都是以著創(chuàng)意征服眾人,每一屆的比賽,得獎的,幾乎都有著她的身影。
而且,她的畫功也是很足,讓夏以安一直很是驚嘆。
“真的?”
夏以安好半天,才說出這么一句話。
“程媚要見我?”
她激動的語氣讓席鷹年大概也猜到是什么。
她畫畫方面的事情,席鷹年一向不插手。
當(dāng)初他也動過將夏以安捧紅的心思,但是她很是反感,他索性也就作罷。
聽著他們在說這些,他也沒多言,走到一邊,想著將席嘉陽送去哪個學(xué)校。
夏以安在聽了祁連的話之后,整個人都處于興奮狀態(tài)之中。
祁連一直在電話里溫和的笑:“小安,這下你算是熬出頭了,有著程媚的指導(dǎo),你一定會有著很大的突破?!?br/>
“祁大哥,這所有的功勞都是你的,我真的很感謝你。”
夏以安十分真心的說道。
她沒什么特長,攏共能拿出手的,就是畫畫,只可惜,技術(shù)并不是太好。
在祁連指導(dǎo)了一陣子之后,才算是逐漸好起來,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程媚,她頓時信心倍增。
程媚雖然有名,但她還沒聽說過她指導(dǎo)過誰,自己有著這樣的榮幸,她自然是激動的。
“和我客氣什么?”
祁連聽上去也很是高興,他說道:“如果你現(xiàn)在有空的話,就過來一趟吧,程媚之前幫你修改了你的一幅畫,我知道你也很想看?!?br/>
“嗯,我現(xiàn)在就過去?!?br/>
夏以安格外激動地出了門。
席鷹年看著夏以安連車子都忘了坐,就向著外面走,不由得扶了扶額頭。
自己的女人,是激動過頭了。
她甚至連照顧都忘了和他打。
“安安,讓司機送你過去?!?br/>
聽著席鷹年在后面說了這么一句,夏以安才反應(yīng)過來,對著他擺擺手,接著上了車。
沒多久的車程,夏以安卻是心急如焚。
她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一遍遍地催促司機快點。
司機也加大了油門,向著畫室的方向駛?cè)ァ?br/>
到了畫室,夏以安便忙不迭下了車,跑進(jìn)了畫室里面。
大概是因為程媚過來的消息不脛而走,所以這里的人比平常多了幾倍。
祁連正招呼著客人,見著夏以安走過來,便打了個招呼,面向夏以安。
“小安,這么快就過來了?”
他說著,帶著她向著里面走去。
“你那副畫,我給你放到里面了?!?br/>
祁夏以安迫不及待地向著里面走去。
這幅畫是她之前的構(gòu)思,一個小女孩孤獨地站著,渴望的看著星空。
那陣子學(xué)山水畫的時候,她突發(fā)奇想畫出來的。
不過因為畫的急,所以有些線條處理的不夠好。而且,她總覺得色彩太過濃重,所以,也并沒有打算讓祁連將這幅畫拿出去賣。
而當(dāng)夏以安看到眼前這幅畫時,則是完全被經(jīng)驗到了。
原本她選用是深灰和深藍(lán)兩種色調(diào),加上刺目的紅,被程媚改完之后,便是無數(shù)顏色混合在一起。仿佛一個調(diào)色盤,卻又不凌亂。
整副畫的色彩被提亮了很多,而且,給人一種清新感。
撲面而來的清新感。
她不由得睜大眼睛,仔細(xì)看著面前這幅畫。
“真的好厲害?!?br/>
她不由得感嘆。
不過是多加了一點色彩,結(jié)果就有這么大的區(qū)別。
祁連站在她身邊,仔細(xì)審視了那副畫,說道:“這種感覺很讓人舒服吧?”
“嗯。”
夏以安連連點頭。
祁連接著說道:“程媚告訴我,你這個人心里背負(fù)有點多,不如放下點,這樣才會看到生活更加豐富多彩的一面?!?br/>
夏以安笑了笑。
當(dāng)時她畫這幅畫的時候,心情好像的確是不怎么樣。
她點頭:“我受教了?!?br/>
“她還說,能夠被大眾所接受的,不是悲秋傷春,而是一種積極的姿態(tài),所謂的正能量就是如此?!?br/>
祁連重復(fù)著程媚說的話,也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附和著點點頭。
夏以安每一字都聽得很是認(rèn)真。
對于她來說,這些都是經(jīng)驗。
她拿著畫,一時間愛不釋手。
祁連好笑的看著她:“自己偶像指導(dǎo)的就是不一樣。哪像我,我給你也改過一兩次,也沒見你這么珍視?!?br/>
“祁大哥,你這樣說,可是在戳我的脊梁骨呢?”
夏以安打趣著說道。
兩人都是相識一笑。
“你這個丫頭啊,真是讓人喜歡的很?!?br/>
祁連哈哈的笑著,又開始問起之前的事情。
“前陣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當(dāng)時想要聯(lián)系你,但想想外面那么多記者都等著拿你的第一手新聞,索性也就作罷了?!?br/>
他嘆出一口氣,十分心疼夏以安的模樣:“小安,你年紀(jì)還這樣小,就承受這么多,也難為你了?!?br/>
想到之前的事情,夏以安也是唏噓。
“我那時候身體里被人注射了東西,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祁大哥你不用擔(dān)心。”
祁連一聽,當(dāng)即緊張起來:“小安,我真是沒想到你會經(jīng)歷這么多,不然我是如何都會過去看你的。是我的疏忽,對不起?!?br/>
“祁大哥,你別這么說?!?br/>
夏以安有些哭笑不得:“你們怎么總喜歡將事情往自己身上攬?沒事的,反正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經(jīng)都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了?!?br/>
“祁大哥真的是……”祁連嘆出一口氣,“在你身邊最需要人的時候……真的讓你失望了?!?br/>
“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就不要再踢了?!?br/>
夏以安抿了下唇瓣。
之前的事情,她確實是不想再提,畢竟對她造成了很大的陰影。
祁連現(xiàn)在提起,她也不是有多討厭,但不喜歡這種回想起痛感的感受。
“小安,你真的受苦了,都瘦了?!?br/>
祁連也沒有再多提,讓她在一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花茶:“最近我新買的,嘗嘗味道,聽說有著安神的作用?!?br/>
“很香。”
夏以安抿了一口:“祁大哥,我有時候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品味?!?br/>
一個經(jīng)營著畫室的男人,也不算是上流社會的人,但卻是能找到這些讓人覺得很是高雅的東西。
一開始她過來的時候,這間畫室的裝潢,就讓她不由得贊嘆畫室主人的品味。
雖然以為席鷹年的改造,已經(jīng)變得有些面目全非,不過幾天過來,又變得十分讓人舒心。
而且,這樣的花茶,就算是她,也沒有嘗到過這樣的味道的。
祁連謙虛的笑了笑:“搞藝術(shù)的,難免矯情些,知道些還不錯的東西。像席少那樣的,應(yīng)該不是很關(guān)心這些吧?!?br/>
“嗯,是啊?!?br/>
夏以安認(rèn)同的點頭。
席鷹年品味也是不錯,不過不體現(xiàn)在這些方面。
夏以安又喝了幾口花茶,只覺得唇齒間都充斥著花香味。她閉上眼睛,細(xì)細(xì)感嘆了下:“真的是很久都沒有經(jīng)歷過這樣的時刻了?!?br/>
“是嗎?”
祁連在她身邊坐下來,也為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喝了一口說道:“其實有時候我覺得平淡也挺好的,就這么過一輩子?!?br/>
“祁大哥,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br/>
夏以安搖頭:“你還應(yīng)該娶一個妻子,我知道,你放不下過去,但人不能總抱著過去過日子,你看看我,我也曾經(jīng)耿耿于懷,恨那些將苦難都加注在我身上的人,但是千帆過盡,我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恨他們。他們都死了,什么都沒了?!?br/>
她說著,眸光有些暗淡。
祁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是啊,不要抱著過去過一輩子?!?br/>
他曾經(jīng)也想忘了那些事情,只是,要如何才能忘記?
那些刻在心上的事情,每一件,都足夠讓他痛不欲生。
兩人沉默了一陣子,門口處便響起歡快的女聲。
“這是什么味道,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