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鳖櫱嗳鯇λA苏Q?,隨即壓低聲音道,“山大王與世子交情甚篤,只要我一句話,世子便會讓她前來的。”
顧青弱提起墨御白,楊慧蘭徹底去了疑心,今日墨御白在清暉苑與顧青弱的親密舉動,眾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近距離看著楊慧蘭的表情變化,顧青弱心底暗爽,看來今日的麻煩可以解決了砦。
果然,楊慧蘭轉身對鄭敏和顧青薇露出了一張蒼白美艷的笑臉。
“姐姐,您和青薇這樣做怕是不妥吧,青弱是顧府嫡女,且與世子有約,怎么能這么草率的讓她去靜安寺那種地方!若姐姐還執(zhí)意如此,我便只好去請老爺過來,讓他來做評判了!”
……
顧青弱眼睛笑的瞇成了一條縫,搖著折扇晃晃悠悠的帶著武小松進了慧心院。
“母親……疼……我的腿好疼……”
尚未走近,顧青瑾的痛吟聲便從廂房里隱約傳來,她聲音沙啞,聲調(diào)也變的十分詭異,可見這幾天沒少受折磨鰥!
哼!
看她以后還敢不敢陷害人!
“山大王大夫來了?!鼻锶~揚聲喊了一聲,影子一閃,便跑去廂房通傳。
“大夫,您可來了。”楊慧蘭迎了出來,眼泡紅腫,美艷的臉在一天之內(nèi)蒼老了許多。
顧青弱沖她微微一笑,便就著秋葉打開的門簾進了屋。
“呀!竟然疼成這樣!”
見顧青瑾臉色青白,嘴唇被咬的血跡斑斑,模樣十分凄慘,顧青弱故作關切的出聲。
然則,那撲通撲通的小心臟,卻跳的無比歡騰!
“快……快救救我……”沙啞的嗓音從顧青瑾的喉間費力擠出,引得周身冷汗涔涔。
“別急,在下這就為小姐把脈?!鳖櫱嗳醯?。
“好,有勞大夫了?!睏罨厶m聞言,緊攏的眉心微微舒展。
顧青弱讓秋葉放一個凳子在床邊,然后將顧青瑾的傷腿放到凳子上,從武小松打開的藥箱中拿出一副消過毒的自制薄手套,動作優(yōu)雅的慢慢帶上,然后走了過去。
掀開凌亂的搭在顧青瑾腿上的衣衫,只見她腿上血肉翻卷,白骨蒙著一層血漬白森森的露了出來。
血淋淋的場面讓顧青弱胃里一陣翻滾,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有一霎,顧青弱動了惻隱之心,這只是一個不滿十五歲的女孩子,她這樣做會不會太心狠了?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腦子里轉了轉,隨即晶瞳里便閃過猶如磐石般堅定的決絕!
這樣的時代,這樣勾心斗角的府邸,如果對別人心軟,就等于將自己和在意之人送到別人的刀鋒下,任其宰割!
平復心中泛起的點點漣漪,顧青弱直起身子,沉重的道,“四小姐傷勢十分嚴重,毒素已經(jīng)入骨,怕……怕是得刮骨療傷了!”
“刮骨療傷?”
楊慧蘭一聲驚呼,嗓音陡然變調(diào),擔憂的臉上因為痛心,再也尋不出之前對付顧青弱之時的趾高氣揚。
“不要……母親,我不要……”顧青瑾死命的掙扎起來,她不要,單單那么一聽,就知道會多痛苦!
“既然這樣,那在下便別無他法了,毒素一入骨,隨之便會滲入骨髓,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也沒法救你了?!鳖櫱嗳鯎u頭,拿起放在桌上的折扇,在白玉似的纖小手掌上輕輕一敲,擲地有聲的道。
“等一下!”楊慧蘭攔住轉身欲走的顧青弱,淚珠滾滾落下,“大夫,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小女年幼,身子又弱,恐怕受不了刮骨之痛啊!”
顧青弱微微一掙,寬大的粗布衣袖便從楊慧蘭手中滑出,她淡漠的道,“受不住痛,便等著丟命吧?!?br/>
“別……”楊慧蘭美艷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絕,“我們治。”
“不……”顧青瑾撕心裂肺的痛呼。
顧青弱冷冷的勾起一抹譏誚又狠戾的弧度——由不得你!
“好。”顧青弱心中如何刀光劍影,都不會在臉上顯露一絲一毫,她臉色一如剛才,沉重非常,“那便開始準備吧?!?br/>
吩咐秋葉去給紗布、器具等重新消毒,準備好熱水,并派人將顧青瑾用軟繩綁住手腳固定在床上,防止待會刮骨的過程中,她因為受不了劇痛而影響她的手術。
“三夫人,我的規(guī)矩你都懂吧?”忙碌中,顧青弱似是隨意的問了一句。
“懂懂懂!徐大夫那日已經(jīng)告訴我了?!睏罨厶m眸光狠狠一顫,隨即咬了咬牙,吩咐秋葉,“快去取一千兩銀子出來?!?br/>
接過秋葉手中的銀票,顧青弱笑意溫軟,晶瞳中滿是親和的笑意,“在下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看到她見到銀票,眼睛大亮的貪財模樣,楊慧蘭心底猛的一沉——這人不會是個大騙子吧,不是說她本來就是個江湖郎中嗎?
隨即又想到她是保和堂的臺柱子,才稍稍放了
心,忙湊過去討好的乞求她一定要盡心醫(yī)治。
顧青弱手執(zhí)鋒利的薄刃,緩緩走近那個因疼痛而臉色煞白的女人。
微微勾了勾唇,語氣中隱隱透出一抹輕不可察的冰寒,“四小姐,準備好了嗎?在下可要開始了。”
說罷,便轉身對楊慧蘭道,“閑雜人等都請出去,我手術過程中不能分神。如果因你們在這里影響了我,導致四小姐有個什么,那在下可概不負責?!?br/>
楊慧蘭一驚,她本來想在這里陪著顧青瑾的,聽她如此說,便只好留下幾個壯碩的婆子按住顧青瑾,帶著秋葉等一眾丫鬟出去了。
等眾人都離開,顧青弱見時間耽擱的也夠久了,便開始手術。
顧青瑾此時已經(jīng)疼的奄奄一息,只能氣若游絲的任人擺布,顧青弱先用銀針將她小腿傷口附近的幾處穴位封住,便拿起那片薄刃切開血肉……
“啊……啊……痛……”
原本半死不活的人在床上猛的一個打挺,隨即劇烈掙扎起來。
“四小姐還是忍忍,這才剛開始!”
“不……你滾開,滾開!”聲嘶力竭的吶喊。
顧青瑾痛入骨髓,腫的只剩一條縫的眼睛里,眼淚珠串似的擠出,滑落,混著疼出來的汗水將頭發(fā)和衣衫盡皆打濕。
手腳被繩索綁著,四肢又被人按著,顧青瑾只能任人魚肉!
不錯,她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魚,拿刀之人正是她處心積慮要陷害侮辱的顧青弱。
顧青弱唇角始終掛著一抹似快意似惋惜的笑,見她痛的快要失去意識,猜想著要是她知道,此刻對她行刑的人是自己的話,她會是什么表情?
咬舌自盡?
“噗——!”
顧青弱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她忙肅了肅神色,抬頭隨意掃了一眼,見自己的聲音被顧青瑾的哭喊掩蓋,眾人沒有注意她的表情,便不再大意,斂眸認真起來。
然而,真正的疼痛才剛剛開始……
一刀入骨,顧青瑾全身都狠命的抽-搐了一下,之后,只會越來越痛。
……
這一夜,注定有人痛徹心扉,有人笑逐顏開。
*
翌日。
錦王府。
蘭心苑中,琴音悠悠,一室清香。
端坐高位的美婦一身絳紫色繡金紗衣并牡丹花開富貴撒花羅裙,容貌高雅端莊,溫婉的神色凝神靜聽。
她下手坐著一位白衣少女,容貌靜美,專注的神情別有一段雅致風度,正如她墨色發(fā)頂上靜靜開放的白色蘭花,如開放在山谷的幽蘭,嫻雅美好,皓白手指松松握著白玉雕蘭花茶盞,氤氳而上的茶香也似乎透著淡淡清雅。
二人對面撫琴的女子一身淡紫色羅裙,上好的絲綢繡著蘭花花紋,渾身散發(fā)出怡然香氣,容貌絕艷動人。
一曲畢。
墨蘭心纖纖十指從琴上輕輕移開,眉眼溫順的看向美婦趙茵茵,“母親,女兒可有進步?”
趙茵茵是錦王墨染楓的王妃,一舉一動都透著典雅莊重,即便是在自己女兒面前也不例外,“是有高人指點你吧。”
墨晚亭聞言,淺淺一笑,“姐姐整日纏著司徒先生,讓他指點琴藝,所以才有這般進步。”
墨蘭心撇嘴,挑了挑眉,“不管怎樣,我總是進步了的。”
王妃秀眉微蹙,對于兩位女兒談及司徒景時常會拌嘴已經(jīng)習以為常,不過她還是正色道,“姑娘家,要知禮儀,知羞恥,以后你們二人不許再糾纏司徒景。”
墨蘭心小嘴撅起,嘟囔道,“母親偏心,怎么不去管哥哥,聽說他昨日帶著顧府那個二小姐去郊外踏青,慈眉大師還將他們說成是各自命定之人,難道就許他們正大光明的眉來眼去,卻不許我喜歡司徒景嗎?”
“你……”王妃啪的一聲將白玉茶杯放到桌上,端莊優(yōu)雅的面容浮現(xiàn)怒氣。
墨晚亭臉上笑意漸變苦澀,明眸凝著墨蘭心皺起的小臉,瞳孔里有一種極深的幽光閃爍。
伸手撫上王妃的手臂,墨晚亭微笑著安撫她,“母親不要生氣,您不正是因為哥哥的事情氣惱才來聽姐姐撫琴的嗎?”
王妃臉色漸漸沉暗,“那個顧青弱做出那種不守婦道的事情,怎么配的上我的兒子?”
墨蘭心小手往琴案上一拍,揚著下巴冷哼,“我絕不會讓哥哥娶她的。”
---題外話---二更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