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姜家同廣濟(jì)大師淵源也是頗深,大師圓寂他們也是要去。
廣濟(jì)大師圓寂,舉國哀悼。當(dāng)年廣濟(jì)大師曾救先帝一命,大師火葬這日,瑞武帝也會前來,宮中太后皇廟里的太妃都會一道前去祭拜。瑞武帝也早就吩咐好錦衣衛(wèi)鎮(zhèn)守,以防動亂發(fā)生。
廣濟(jì)大師火葬是在九月初七這日,前幾日是京城民眾上山拜祭,初七這日瑞武帝攜皇后四妃太后太妃來寺廟送葬。這日只有皇親國戚同姜家人。至于姜家人也在是因瑞武帝的準(zhǔn)許,說是廣濟(jì)大師和姜家四姑娘頗有淵源,這才讓姜家今日隨皇家一塊祭拜。
天還不亮,玉珠就起身讓丫鬟們伺候著穿著了素凈的衣裳。
姜家眾人都去,女眷和府中男人是分開坐馬車而去,到了山腳下,早有錦衣衛(wèi)及宮中守衛(wèi)鎮(zhèn)守在四周,今日城中百姓也都知皇家來給大師送葬,自然不敢在附近轉(zhuǎn)悠。
到山腳下,玉珠扶著木氏下了馬車,見守衛(wèi)森嚴(yán),不遠(yuǎn)處沈羨正同士兵們交代著什么,聽見聲響回頭見到她們,神色柔和了些,大步走了過來,沖木氏微微頷首喚了聲三太太。
木氏也忙打招呼問好。
玉珠道了聲沈大哥。
沈羨說道,“今日有些亂,你同三太太先行上山去,去到山中后院可以休息,可能也會忙到很晚,要戌時才能歸家,阿媚已在山中等著,玉珠可以去尋她,另太妃娘娘也在山上?!?br/>
后面馬車上姜家女眷也都依次下來,玉蘭瞧見沈羨,眼睛一亮,急步朝這邊走來。
沈羨神色不可見的暗了些,他溫聲道,“你和三太太先行上山吧。”說罷,轉(zhuǎn)身離開。
玉蘭走過來時,沈羨已回到士兵群中,她可不敢當(dāng)著眾人的面去找一個男子,只能按耐住心里的仰慕和激動走到玉珠身旁。
玉珠看了玉蘭一眼,并未吭聲。
等到姜家女眷都已到齊,才擁簇著一塊朝山上而去。走了小片刻,行至山頂,已有不少人在,寺廟外的正院前架著一個高大的木堆,上面躺著的就是廣濟(jì)大師的尸身,安詳平和。說也奇怪,前幾日雖落了雨這幾日天氣還是有些炎熱,廣濟(jì)大師圓寂七日,尸身不腐,也無異味。
姜家上前在一旁的蒲團(tuán)上跪下拜祭,隨后被宮婢引著進(jìn)到寺廟后院,來的都是皇親國戚,姜家被安排到一間廂房里,玉珠同木氏她們道,“娘,我過去見見太妃娘娘。”
這幾月天氣炎熱,她有一個多月不曾去皇廟見過太妃,也有些想念,今日太妃也從皇廟前來。
有宮婢引著玉珠去見太妃娘娘。自打?qū)m里的事情發(fā)生,木氏從不讓玉珠身邊缺人,這次也讓甘草隨同前來,自然是甘草陪著一塊去見太妃的。
等到玉珠離開,玉蘭也柔聲同陶氏道,“母親,我也想出去看看。”
陶氏道,“玉珠是前去尋太妃娘娘敘舊,你出去作甚,隔壁都是宮中后妃太后,都是貴人,再者今日是廣濟(jì)大師的火葬之日,不可出去亂跑沖撞了什么,且好好在房里帶著,一會兒指不定還有什么事情要做的?!?br/>
玉蘭微微皺眉,卻也不敢將太過不滿的眼神投降陶氏,只低垂著頭道,“母親說的是。”
過了小片刻鐘,玉蘭趁著大家不注意,還是偷偷的溜了出去。她也是沒有辦法,自打上次書信送出,沈羨不給她半點回應(yīng),陶氏也忙著幫她挑選人家,看樣子是打算挑其中一家的,聽陶氏的語氣,過些日子就要上門說親,她在不想些法子,只怕此生就真的再無機(jī)會。
玉珠領(lǐng)甘草隨宮婢去到對面的一間廂房里,上前敲門,太妃應(yīng)了一聲,玉珠推門而入,進(jìn)去見到太妃穿著素凈的衣裳坐在她上,瞧見她就慈祥的招了招手,“快些過來。”
甘草關(guān)上房門在外等著。
玉珠進(jìn)房挨著太妃坐下,噓寒問暖起來,太妃年紀(jì)漸長,玉珠在她身邊時候她身子都不太大,總有些小毛病。回了姜家玉珠一直都記得,每次去寺廟都會給太妃帶些補(bǔ)身的藥材。
太妃笑道,“我都一把年紀(jì),還不知能活幾個年頭。倒是你這丫頭,你在宮里的事情我已聽說,那宮里不是個好地方,你以后少去些,里頭豺狼虎豹才不少。況且我聽說,三皇子中意你,別的不多說,穆貴妃和三皇子都是不達(dá)目的不肯罷休的人,你就算福氣大,別人的暗卻也不得不妨,三皇子既然想娶你,上次不成,怕是還會有別的法子?!?br/>
玉珠怔怔的看著太妃,第一次聽她說起宮里的事情,說起穆貴妃和三皇子,太妃對他們的印象應(yīng)該是很不好。
太妃握著玉珠的手繼續(xù)說道,“穆貴妃這人我不喜,皇上被她迷惑,從來不肯聽我的意見,我留在宮中也只有暗地里生氣的份。玉珠也是知道皇上同我的關(guān)系,我雖是他生母,對他卻無養(yǎng)恩,與其留在宮中勸說他遭他嫌棄,倒不如離的遠(yuǎn)遠(yuǎn)的。不過皇上也還算聽我的話,既我讓人給他帶話,你的親事他便不能替你做主,自然也不會賜婚。這也不是長久之計,三皇子要真的想娶你,辦法也是很多的,依照我的意思,你不妨早些把親事定下來,來年開春正好成親,那會兒你也十六,年紀(jì)不算小,成親也合適的?!?br/>
玉珠不曾想,原來當(dāng)初皇帝拒了三皇子的親事,是因太妃的原因,她道,“太妃娘娘,姣姣在這兒謝過您?!?br/>
對于親事,她沒想太多,可要真如太妃說的這樣,被三皇子穆貴妃算計,倒不如早些把親事定下來。
太妃嘆口氣,“若是可以,我也不想你太早成親的,姑娘家的十八成親才是正好的。”
玉珠這邊同太妃說著話,玉蘭偷偷溜出房后順著后院的小門出去,這后院外直通后山,周圍都有護(hù)衛(wèi)把守,見她一個姑娘家溜出去,有守衛(wèi)皺眉上前來問,“來者何人,不知今日不得隨意亂闖嗎?”
今日來的只有皇親國戚和姜家人,這守衛(wèi)也不敢太得罪,只言語問了聲,不敢推搡。
玉蘭嬌聲問道,“勞煩大人,我出去是想問聲沈大人在何處?我有些話想同沈大人說。”
守衛(wèi)問,“你是何人?為何要見沈大人?”
玉蘭哪兒敢說出事情,就說道,“找沈大人自然是有重要事情稟報。”
守衛(wèi)也是耿直性子,眼看非要問個明白,旁邊另一個錦衣衛(wèi)的人走過來道,“我認(rèn)識她,她是姜府的姑娘,找沈大人應(yīng)該是真有什么急事的。我方才瞧著沈大人去了左側(cè)營帳那邊,要不你去問問?”
“多謝大人了。”玉蘭歡喜道謝。
今日來人眾多,后院的廂房自然不夠住,沈羨同另外一些皇子就在后山左側(cè)的空地上搭建了營帳。玉蘭過去時,那邊還沒什么人,只有一個婢子模樣的女子匆匆走過,還不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玉蘭被撞的皺眉,揉了揉肩喊住婢子,“你可有見過沈大人?”
婢子道,“奴婢方才瞧見沈大人又下了山?!?br/>
玉蘭失望嘆口氣,山下守衛(wèi)眾多,她當(dāng)然不可能追到下山去,只能先行回寺廟后院的廂房。
她回去時,玉珠也已經(jīng)回來,陶氏見狀問了她兩句,玉蘭說出去如廁,陶氏就沒在意。
晌午過后,所有人一同前去寺廟前院給廣濟(jì)大師送葬。廣濟(jì)大師臨終前便吩咐只用把他尸身火葬即可,眾人眼看大師遺體稍微灰燼,余下幾十粒舍利子,被寺廟僧人虔誠撿出供奉到寺廟內(nèi)。
大火焚燒時,玉珠撫著手腕上廣濟(jì)大師送給她的佛珠,心中百感交集,說不上是什么滋味,人死燈滅,她會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生命和親情。
下山后,沈羨排了人送護(hù)送姜家人回府,回到姜府天色已大暗,姜家人梳洗過后睡下。
轉(zhuǎn)眼好幾日過去,玉珠想起山上太妃對她說過的話,找到木氏跟她說了這事兒,木氏猶豫半晌才問玉珠,“這匆忙間也找不到合適的人,玉珠喜歡什么樣的?要不同娘說說,娘再幫你挑幾戶人家看看?!?br/>
這些日子大理寺忙碌,姜安肅并未同謝澈說過他跟玉珠的事情。木氏見丈夫繁忙,也不便打擾,事情只能耽擱下來。此刻在聽聞女兒的話,她心中又沒了定奪,謝澈是她和丈夫自幼看著長大的,相貌堂堂,品行端正,還是如此年少有為,若是說給別家的姑娘,只怕別家姑娘都是歡喜的很。他雖在姜家長大,可到底不是姓家,外人也都知曉,自幼待玉珠也是嬌寵的很。
太妃娘娘說的那些話也極對,不管是現(xiàn)在來看,還是慢慢挑選,其實謝澈都是極好的人選。
木氏也開始猶豫起來。
玉珠點頭道,“我也不知喜歡什么樣子的,不如就母親先幫著挑選些合適的人家吧?!辈还趾跛@樣想,時代不同,古時和外男見的不多,不可能同現(xiàn)代一樣確定戀愛關(guān)系后相處一段時日。古代找尋夫君只能是先打探人品,長相,家世,都合適婚后相處生出感情來,也有些像阿媚和楚云尉這樣的青梅竹馬,卻很是少見。
等到晚上姜安肅歸來,兩人回房歇息時候木氏把事情跟他一說,姜安肅略微思忖一番就說,“原先我也有些不知該如何同你說的,之前你和我說阿澈跟嬌嬌的事情,我思量好幾日,反倒覺阿澈是很好的人選,他品行不錯,又是我們看著長大,家里頭離的遠(yuǎn),以后也會在京城自立門戶,姣姣跟著他雖沒有婆母,卻有我們照應(yīng)著,這門親事反倒是極好的。外人可能會有閑話,可兩人并無血緣關(guān)系,若是以青梅竹馬來說,卻不失是段佳話。”
木氏猶豫,也心動。
姜安肅道,“我知你的心結(jié),你是把阿澈當(dāng)成兒子看待,可他們畢竟不是兄妹,自小長大,兩人都很清楚,也是在這樣情況下,阿澈才慢慢喜歡上姣姣的。”
木氏喃喃道,“我是怕姣姣轉(zhuǎn)不過心思來,她是自幼就知阿澈的事情,可卻把他當(dāng)成親生哥哥一樣看待的?!?br/>
姜安肅沉默片刻,“不如改日你探探姣姣的口風(fēng)吧,若是可以,阿澈的確是最適合姣姣的?!?br/>
“那也好。”木氏輕聲道。
玉珠自然不知爹娘給她找好人選,不過自聽了太妃的話,這些日子一直不曾出門,在家乖乖帶著,整日無非就是練字看書,偶爾做做女紅。
這日玉蘭過來尋玉珠,說是邀她一塊出門逛逛,玉珠正懶洋洋靠在榻上看書,問玉蘭,“三姐,去哪兒逛?”
玉蘭笑道,“去上攜胡同那塊兒,聽說有個班子,曲兒唱的不錯。正好我好想去玲瓏閣尋塊好些的玉做塊玉佩,前些時候身上佩戴的玉佩不知是落在了哪里。”她是從旁人哪兒打聽來的,得知沈羨常去上攜胡同里的一間店子里頭,便想著去碰碰運氣的,她一個姑娘家不太敢去,這才想找玉珠陪著一塊去的。且她說的玉佩丟失也是真的,那玉佩帶了也有七八年,突然不見總心里有些慌慌的。
玉珠道,“今兒有些不舒服,就不陪三姐去的?!?br/>
一旁的白芍聞言忙不迭的點頭,“我家姑娘月事來了,不能出門的?!?br/>
玉蘭只能一人前去,直到申時才歸。
又過去半月,陶氏終于把玉蘭親事定了下來,只等告知玉蘭后就去上門說親,陶氏為玉蘭也算是操碎心,選的這戶人家雖不是高門大戶,可嫡長子卻很有出息,幾年前考中進(jìn)士,如今還在翰林院待著,只等熬上幾年就能加官。
這家中不是大富,陶氏也給玉蘭備下不少嫁妝,等她嫁過去也不用過苦日子,她這算是低嫁,公婆也都不會為難她,怎么想都算是一門好親事。
還不等陶氏同玉蘭說,隔日忽有人上門給玉蘭提親,拿著玉蘭的貼身玉佩和給男子寫的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