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犇問道:“雷叔,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說,真正的兇手其實不是周強,而是劉浩對嗎?”王雷說:“大犇啊,我們警察辦案子呢,是要講證據(jù)的,雖然我們有理由去合理的懷疑,但是沒有證據(jù),卻依然沒辦法在這件事上給其他人定罪。任何人做一件事,都是需要一個動機的,就好像周強一樣,我們起初的懷疑是因為此人本身存在犯罪行為,加上案發(fā)當時就在附近,于是就會被列為嫌疑人之一,直到我們有足夠的證據(jù)去證明對方有相關的犯罪事實,這才能夠抓捕他?!?br/>
王雷頓了頓說:“否則周強這些年在本市的活動,我們時時刻刻都有掌握,卻一直沒有辦法下手抓人,你以為是為什么?因為抓了之后來個一口否認,我們手里沒有實際證據(jù),扣押也就最多四十八小時就得放掉,不但沒辦法將其定罪,還有可能讓這家伙后面越來越小心,那將來再想抓,可就難了?!?br/>
馬大犇沒有說話,對于警察辦案的過程,他所知道的,就只有從那些香港電影里得知的部分。不過那始終是香港,情況和我們內(nèi)地還是有非常大的不同之處。在香港這樣的地方如果犯了法,首先是假定這個人無罪,要去找證明來證實他的無罪。而在我們內(nèi)地,則是先假定其有罪,再去找有罪的證明。
很難說哪個好哪個不好,總之當王雷說出這番話,其實也是在告訴馬大犇,警察雖然是國家賦予的強權機構,但也有自己難以克服的難處。
王雷接著說道:“這個劉浩,早前我們在調(diào)查周強的時候,就已經(jīng)跟了一條線過去,這個人的背景非常不簡單,不過由于跟周強一直以來都是單線聯(lián)系,周強很大程度上算是劉浩的手下,所以周強的任何犯罪行為劉浩都可謂脫不了關系,但是和之前一樣,沒有證據(jù)。連周強都無法定罪,更不用說劉浩了?!?br/>
這些內(nèi)容,馬大犇大致上也從木言幾那里了解到一些,警方調(diào)查自然有一套辦法,但是和木言幾這些江湖上的人來說,可能方法還是有些區(qū)別。王雷告訴馬大犇:“這個劉浩有部隊背景,當過兵,而且是炮兵。爆炸案發(fā)生之前,他就是個普通貨色,大概和如今的周強差不多,頂多算得上是個流氓頭子。不過在爆炸案發(fā)生后不久,這家伙卻突然發(fā)了家,如今我們能查到的他旗下的產(chǎn)業(yè),資產(chǎn)已經(jīng)達到了幾百萬元的級別,是什么樣的原因讓我們懷疑他與爆炸案有關,就是因為在這前后并不長的時間里,劉浩從一個流氓搖身一變成了商人,資金來源時隔多年我們已經(jīng)很難追查,只是周強交代的內(nèi)容里,他也同樣對劉浩的突然暴富有過懷疑?!?br/>
馬大犇心想,劉浩當過炮兵,自己一個高中生都能借助所學的知識做出一個化學炸彈,那么劉浩這種經(jīng)過部隊專業(yè)培訓的人,應該是更有能力辦到才對。想起王雷起初告訴自己的,案發(fā)現(xiàn)場找到一個由電池組裝而成的簡易爆炸裝置,對于一個退伍軍人來說,應該是絲毫不在話下,想必這也是王雷此番懷疑到劉浩頭上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雷接下來的話基本上佐證了馬大犇的猜測,爆炸案雖然死了六個人,但很明顯真正的目標其實是那個半夜去了車間辦公室的徐副廠長。從上次在褚洧洧外婆葬禮上王雷跟自己說的情況來看,這起看似意外的謀殺案背后,似乎還牽連著一個巨大的利益網(wǎng)絡,而很顯然這個徐副廠長的存在影響了很多人的利益,大家覺得已經(jīng)沒有商量的必要,只有死人才會永遠閉嘴,這就說明,這背后的秘密肯定是觸犯刑法的,并且對方背景雄厚,來頭不小。
而擁有這樣背景的人,顯然也不是劉浩這種土大款。王雷告訴馬大犇,這個劉浩就算是當時放置爆炸物并且引爆的人,他的背后也一定有人指使,讓他做這件事代價就是給了他一筆巨額的費用,這筆酬金是他在事后開始發(fā)家的主要資金。本來干凈利落的一件事,卻沒想到因為劉浩自己的狡詐,害怕自己被抓,從而還臨時通知周強在案發(fā)當天去了附近,目的非常明顯,就是刻意引導警方去懷疑周強,卻又查不出個什么來,周強就是個背黑鍋的家伙罷了。
王雷說:“原本這次抓住周強后,審訊下他也交代了很多劉浩的犯罪情況,我們是有充足的理由逮捕劉浩的,只要抓住了他,那么就有可能問出當年的情況。可惜的是周強落網(wǎng)之后,劉浩收到風聲,連夜轉(zhuǎn)移了財產(chǎn),趁著我們還在審訊的期間,帶著家里人就逃去了國外。我們目前查到的記錄,就是他給全家都買了去吉隆坡的機票。除了旗下產(chǎn)業(yè)那些無法匆忙變賣的財務外,能帶走的他都帶走了。跨境追捕需要兩個國家安全部對接,程序上會非常麻煩,而且誰知道他到了吉隆坡后,有沒有再轉(zhuǎn)道去別的地方?”
一邊說王雷一邊微微搖頭,有一種功虧一簣的感覺。馬大犇雖然也覺得遺憾,但他知道這件事其實不怪王雷,除了說劉浩太過機警外,怪不了任何人。經(jīng)歷過周強這件事之后,馬大犇也明顯成熟了一些,即便當下王雷說劉浩很有可能才是真兇的時候,馬大犇也沒有表現(xiàn)得非常激動的樣子。
“那雷叔,那個被炸死的徐副廠長,你們就沒順著這條線繼續(xù)調(diào)查嗎?”馬大犇問道。王雷說:“當年案子發(fā)生的時候就調(diào)查了,傳真記錄顯示這個副廠長在白天曾經(jīng)收到了傳真,我們猜測內(nèi)容應該就是讓他當晚去了車間的那個辦公室。但是這當中仍然有非??梢傻牡胤??!?br/>
王雷說:“你想想,如果你是受到了威脅,讓你去一個地方,那你肯定是不可能去的,畢竟誰愿意去送死呢?那么是什么樣的原因促使這個徐副廠長不得不去?他也需要一個動機,我們當年的調(diào)查后,卻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地方?!?br/>
王雷說:“案發(fā)當天下午,徐副廠長讓自己的愛人去幼兒園接女兒,下午沒有去上課。接到之后,卻沒回家,讓母女倆去了另一個地方?!?br/>
“哪兒?”馬大犇問。
“就是你褚叔叔家里?!蓖趵谆卮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