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里出現(xiàn)老鼠,眾人被咬的風險大幅度上升,特種兵的身手再好,在狹小的機艙里抓老鼠,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唯一的辦法只有迫降。
看著迅速拉近的地面,梅西沒來由地感覺心里陣陣發(fā)毛,到不是他有了孫萬峰那樣的感應(yīng)能力,這種對未知環(huán)境的恐懼感純粹來自于多年的運動員訓練。忐忑中,手心一緊,卻是付慶蕊抓住了梅西的手,女孩子的膽子更小一些,下意識地想找個可以獲得支撐庇護的對象,這也是天性使然吧。
反到是孫萬峰沒有太多感受,因為他已經(jīng)感應(yīng)不到王鐵軍的存在,只是有些擔心駕駛員被咬后,能否堅持到迫降成功。
瞬息間,飛機震顫,起落架已經(jīng)接觸到地面,眾人還沒來得及松口氣,毫無預兆的,直升機猛然左傾,還在飛速旋轉(zhuǎn)的螺旋槳頓時打在地面上,碎片四散,沙石飛揚!
這種時候,再多的防護都是徒勞的,任何人都只能緊緊抓住身邊的一切,固定自己的身體,祈禱不會在翻機事故中受傷乃至喪命!
巨大的轟鳴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劇烈搖晃著所有人的身體,考驗著他們的神經(jīng),更多的,卻是考驗著他們的運氣……
當直升飛機的主體終于靜止下來,足足過了半分多鐘,傾斜的機艙里一片寂靜,只有破裂扭曲的螺旋槳殘片緩慢旋轉(zhuǎn)著,時不時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咯吱咯吱地聲音。
發(fā)動機的慣性輸出起碼帶著飛機主體橫移了十多米,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痕跡。
梅西無法估算側(cè)翻到底持續(xù)了多久,他也沒心情注意時間,先是小心翼翼地活動了幾下四肢,感覺身體零件還都在,接著頂了頂壓在肩膀上的重物,帶起幾聲呻吟,聽聲音,是衛(wèi)寧。
沒等他再做動作,一雙粗糙溫熱的大手已經(jīng)搭在梅西的肩膀上,叢旭焦急地聲音響起:“還能動么?我先拽你們出來!”
梅西恩了一聲算是回答,兩腳找了個可以用力的支點,悶哼一聲,硬是在叢旭的幫助下帶著衛(wèi)寧從殘骸中爬了出來。
空氣中開始彌漫著淡淡地燃料味,梅西有些擔心地問道:“會不會爆炸?”
叢旭已經(jīng)將半個身體探進機艙中,悶聲回答道:“不會,又不是墜落,軍用的沒那么脆弱,來!抓著我的腳,一起使勁!”
在叢旭的指揮下,兩人配合默契,迅速將機艙內(nèi)的人員救了出來。
墜機這么大動靜,難保不會吸引過來什么‘東西’,眾人草草收拾一下,盡量收集殘骸中還能用的物品,盡快轉(zhuǎn)移到附近相對安全的土丘上。
至于駕駛艙內(nèi),被安全帶固定在座位上,已經(jīng)完全喪尸化的駕駛員,叢旭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補上一槍。
槍聲清脆,在夜空中裊裊飄散……
還別說,得益于安全帶的固定作用,除了蔣濱鵬的頭被磕破需要包扎,付慶蕊的肋骨裂傷需要重新檢查一下,其他人多少都有幾處青紫磕碰傷以及輕微的扭傷,再沒有其它更嚴重的傷勢。
“格老子的,那個龜兒子,死定了!”正在讓戰(zhàn)友給自己纏紗布的蔣濱鵬紅著一雙眼睛,連家鄉(xiāng)話的粗口都罵了出來,狠聲道:“老叢!咱們在什么位置?距離四平還有多遠?!救援什么時候到?!夠不夠時間先去宰了那個龜兒子?!”
叢旭站在土丘上,正在用開了夜視功能的戰(zhàn)術(shù)眼鏡四下張望,頭也沒回,“距離四平六十公里,地圖顯示,咱們南面不到十公里是公主嶺市,西面五百米外是g102公路,西面再遠一些有個鎮(zhèn)子,叫劉房子鎮(zhèn),距離這里一公里多?!?br/>
劉永鋼做著包扎收尾工作,接口道:“救援別想了,直升飛機的通信系統(tǒng)壞了,連公主嶺那邊的軍用機場都聯(lián)絡(luò)不上,衛(wèi)星通信同樣沒回應(yīng),單兵作戰(zhàn)系統(tǒng)的最大通信范圍不超過十公里,沒有車載系統(tǒng)的支援,連多光譜分析能力都沒有,我們只能靠自己往四平撤離。除非諸位想在這里等待救援?!?br/>
原地等待救援?在這種地方?隨便來群喪尸都可能把他們‘淹沒’。
劉永鋼將紗布塞回到戰(zhàn)術(shù)背心里,起身走到梅西旁邊,拍了拍梅西的肩膀,“怎么樣,胃還難受么?剛才我下手重了,抱歉。”
軍人作風就是這樣,簡單直接。
梅西正盯著遠處還在燃燒的直升機殘骸發(fā)呆,愣了一下,搖頭道:“沒事,已經(jīng)好多了?!苯又秩滩蛔≈赶蛲蹊F軍跳機的方向,“這家伙怎么做到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不受傷?他屬青蛙的?”
付慶蕊正被肋骨的疼痛折磨的鬧心,聽到梅西這么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沒好氣地回應(yīng)道:“管他去死!就讓那個混蛋變成癩蛤蟆好了!”
其實付慶蕊真的冤枉了梅西,并不是梅西神經(jīng)大條,在危機四伏的環(huán)境里還想著這種看似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而是他確實被這個會驅(qū)動老鼠的王鐵軍搞毛了,不弄明白這家伙身上還有什么變異能力,萬一王鐵軍潛伏在眾人周圍,尋機來個殺人滅口,恐怕還要有更多的同伴死在他手上。
好在叢旭替梅西解了圍,“剛才我跑過來的時候,正好經(jīng)過王鐵軍落地的位置,那里有一大堆被砸死的老鼠,估計這家伙利用自己的能力召喚了老鼠做肉墊緩沖,才能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沒有受傷?!?br/>
“追殺王鐵軍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眲⒂冷撎娓稇c蕊檢查完肋骨的情況,規(guī)勸道:“老蔣,你也收一收你的爆脾氣,被王鐵軍擺了一道,又死了這么多戰(zhàn)友,我也生氣,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還是先護送這幾位安全到達四平再說?!?br/>
說白了,這就好比玩網(wǎng)絡(luò)游戲,玩家組團下個新副本,發(fā)現(xiàn)情況遠比想象中的復雜,偏偏團里還有幾個低級的菜鳥,在沒弄明白副本環(huán)境,boss能力等情況前,輕舉妄動很容易導致團滅的下場。
游戲團滅可以重新來過,現(xiàn)實里死掉可就是一了百了,沒有重生的機會,不如先退回到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蔣濱鵬脾氣火暴,卻不是一味蠻干的主,只不過心氣兒難平,又罵了幾句過過嘴癮,算是默認了劉鐵軍的話。
安撫完自己的戰(zhàn)友,叢旭話鋒一轉(zhuǎn),問道:“王鐵軍能操縱老鼠,你們幾位的能力是什么?現(xiàn)在大家在同一條船上,同舟共濟更應(yīng)該開誠布公吧?”
話音未落,付慶蕊、孫萬峰、衛(wèi)寧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了梅西的身上。
事到如今,梅西也知道再隱瞞下去,說不得這三位特種兵轉(zhuǎn)身就走,雖說人民子弟兵這個稱呼很好聽,那也得分對誰,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介意身邊的‘不正?!?。退一步講,如果不和這三位攤牌,一味隱瞞下去,或許大家還能一路同行,不過在遇到緊急情況的時候,恐怕三位特種兵就無法發(fā)揮全部實力對敵,總要留下三分力提防身邊可能出現(xiàn)的突發(fā)事件。
至于到了四平以后,會不會被抓去做實驗,先過了眼前這關(guān)再說吧,梅西拿定主意,索性將自己與孫萬峰、付慶蕊的能力簡單介紹了幾句,輪到衛(wèi)寧卻犯了難,梅西并不知道衛(wèi)寧影響蔣濱鵬的事情,只有實話道:“衛(wèi)寧似乎沒有變異,她的能力我不清楚?!?br/>
“我來說吧。”蔣濱鵬悶哼了一聲,簡略道:“小丫頭似乎會催眠術(shù),能影響人的心志,剛才她無意中幫你解圍,不然對你小子動手的,就不止老劉一個了?!?br/>
催眠術(shù)?有點意思,不過,對喪尸恐怕沒什么作用。
“接著!”叢旭掏出從飛行員身上得到的自衛(wèi)手槍與彈匣,丟給付慶蕊,“剩下的話邊走邊說,咱們先去鎮(zhèn)子上找車,老劉,路上教會她用手槍,既然有射擊天賦別浪費了?!?br/>
梅西沒要手槍,他沒經(jīng)過訓練,槍法根本沒準,正好直升飛機配備的甲板救援箱里有太平斧,被梅西拿來充當武器。雖然是雙手斧,比以往那把更大更重,以他現(xiàn)在的臂力,舞動起來絲毫沒有困難。
多出來的手槍給了孫萬峰,不良中年也有自知之明,參考梅西使用斧頭的經(jīng)驗,干脆多拿了把工兵鎬,充當防身武器。
至于衛(wèi)寧就沒這樣的待遇了,這姑娘實在沒什么力氣,也清楚自己在戰(zhàn)斗的時候不添亂就算不錯,只要了把軍刺,聊以自慰。
叢旭前出探路,蔣濱鵬壓后,劉永鋼跟在四人身邊,孫萬峰與付慶蕊的行動都不方便,這片荒地又是高低不平,走起來磕磕絆絆的,直到眾人走出荒地踏上田埂旁的土路,前進速度才算恢復正常。
東北的環(huán)境還算不錯,夏日夜晚,夜風微徐,說不上鳥語花香,也稱得上草青蟲鳴,再加上城市里少見的璀璨星空,還真是別有一番田園風光。
漫步前行,房舍逐漸增多,偶爾有零散的喪尸出現(xiàn),如果靠的太近,會被叢旭輕松解決——九五式短突擊步槍加上消音器,精準又低調(diào),確實是收拾喪尸利器。
美中不足地是,梅西餓了。
眾人前進的腳步聲竟然無法掩蓋梅西腹中發(fā)出的空響,剛開始響兩聲,眾人還都當做沒聽見,幾次三番之后,別提已經(jīng)笑出聲的衛(wèi)寧與付慶蕊,就連劉永鋼都忍不住笑道:“飛機上不是吃了盒飯么,這么快就餓了?”
梅西撇了撇嘴,直接道:“那點飯還不夠我塞牙縫的?!?br/>
劉永鋼從背心中掏出壓縮餅干,又解下水壺一起遞給梅西,道:“就著水吃,別噎著?!?br/>
停!還沒等梅西將第一口餅干咽下去,前出的叢旭已經(jīng)做出了停止的手勢,并迅速臥倒。
梅西四人有樣學樣,跟著劉永鋼貓著腰沖上土坡,趴在坡頂向前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