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入微巔峰境強者,從五六十米的高空墜落,是有足夠的時間與能力做出應對的。
雖然入微境修者還沒有御空飛行的能力,但是靠真元與外界靈力的溝通,以及和空氣之間的作用力,謝無天完全可以悠閑瀟灑的落在地面之上。
不過前提是,他要在正常狀態(tài)下才能做到這一點。
可是現(xiàn)在的他很不正常,識海嚴重受損的他當場便吐血昏迷,又哪還能作出什么自我保護的舉措?
因此,他渾身的骨骼都被摔斷了,英挺的鼻子已經(jīng)完全碎掉,變成一堆骨渣和肉沫的混合體,殘留在了石板上。滿嘴是血的口腔中,還含著十幾顆摔落的牙齒。
這么一摔,內臟當然也受了極其嚴重的傷。
這還是在觸地的瞬間,體內真元本能護體的情況下,否則就算謝無天擁有入微巔峰之境的強悍底蘊,在昏迷狀態(tài)下自一百多米的高空摔落,也早已變成尸體了。
一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從百米高空摔下來,誰還能活?
當然,若是葉沖和雪兒早點兒報完名,就能更早的消除那道神識印記,屆時謝無天還在千米以上的高空,那個時候要是摔下來,就算他體內真元有護體的本能,也是必死無疑。
“什么聲音?”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在用鐵錘砸地啊?”
“你們看那是黑風雕的旁邊趴著一個人!???那不是謝天將的黑風雕嗎?哎呀,趴著的那個人正是謝天將??!這是在搞什么呢?”
考生之中也有不少是京都本地人,京都城內唯一的一只黑風雕他們還是認識的。
“聽方才那動靜,難道謝天將是從黑風雕上摔下來了?”
“放屁!謝天將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摔下來?就算摔下來,也會輕松化解、飄然落地的,干嗎要趴在那兒?要我說天將大人一定是在探查什么?!?br/>
“有道理!”
聽到考生們的議論,謝銘臉色一變,霍然轉身,一眼便看到了挺著屁股趴在地上,卻一動不動的父親大人。
“爹!”
他大喊了一聲,趕緊沖了過去!因為父親這種極度放松的姿態(tài),絕對不是真正的在放松,而是受了重傷的表現(xiàn)!
到了近前,神識所至,他立刻查探出了父親所受的傷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若是沒有靈丹妙藥,恐怕沒有小半年都難以恢復!
這讓他痛心疾首!完全沒有意識到老爹目前的動作……其實是很尷尬的。
他將老爹翻轉過來,突然發(fā)現(xiàn)老爹那張臉有點陌生,鼻……鼻子呢?
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雙眼中滿是怨毒!別說是在這京都城,就算整個龍騰帝國,他們謝家也是絕對的王者家族!就連皇族的人都要禮敬三分!
可是今日,作為當朝第三天將的父親,竟然被人整的如此凄慘!
是可忍孰不可忍!叔能忍,嬸子也不能忍!
這時,李維生等龍騰學院的同門也趕了過來。李維生雖然對謝家一直沒有什么好印象,但是一見到謝大天將的凄慘尊榮,也不禁同情的皺了皺眉。
“師弟,你趕緊帶天將大人去就醫(yī)吧,這里就交給我們,回頭我跟副院長說一聲就行。”
謝銘怨毒無比、傷心無比的點了點頭,正要抱起老爹踏上黑風雕,其中那個瘦高個院生卻道:“銘少爺,我去找一塊門板來,然后咱們把天將大人抬到門板上再返回天將府吧,否則會加重天將大人的傷勢?!?br/>
謝銘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那個一直以謝銘馬首是瞻的家伙一見謝銘接受了自己的提議,臉上閃過一抹喜色,屁顛屁顛的去找門板了。
不過半路上,他一想到謝大天將那張臉,就忍不住笑了,只是不敢笑出聲來,以免被銘少爺聽到。可是那張沒有鼻子的臉有著實好笑,他只好用力捂住嘴,一路跑一路笑!
而另外三名院生的嘴角卻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顯然,他們對一直橫行霸道的謝家,沒有什么好印象。
謝無天醒來了,第一感覺就是渾身的劇痛,難以形容的劇痛!他近乎本能的調動真元,卻發(fā)現(xiàn)真元已經(jīng)無法正常運轉!顯然,這一次所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
他想掙扎著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這個能力。他感覺一陣陣冷風吹的他鼻孔很涼,每次呼吸都很困難也很疼痛!
他本能的用嘴吸氣,卻咽下去了一口濃濃的鮮血和幾顆牙齒!
咳咳!他劇烈的咳嗽了兩聲,感覺呼吸暢通了一些。
“爹,您醒了?”
雖然知道父親的性命并無大礙,但此刻見父親醒過來,謝銘還是露出了驚喜之色,不過他緊跟著就提醒道,“爹,您的傷很重,先不要動,一會孩兒帶您回天將府,再讓爺爺請御醫(yī)為您診治?!?br/>
“好。”
謝無天的喉嚨里發(fā)出一個很微弱也很模糊的字音,現(xiàn)在的他雖然識海遭受重創(chuàng),但從空間戒指取用靈丹的能力還是有的,取出一顆回神丹,示意謝銘幫他服下,而后緩緩閉上了眼睛。
回神丹也是極品靈丹,對入微境以下的修者恢復神識具有立竿見影之效,對于謝無天這樣的入微巔峰強者,效果不是很明顯。
但是他的神識印記并非被人拔除,而是直接滅殺!否則他的識海也不可能遭受如此重創(chuàng)。
那種滋味相當難受!因此,雖然回神丹對他修復識海的作用不是很大,他還是吃了一顆。
時間不長,那個名叫朱甘的瘦高個院生,抱著一塊門板回來了,把門板往地上一鋪,征求意見道:“銘少爺?”
“讓我來吧,天將大人多處骨骼碎裂,你們那般抬法還是會令天將大人加重傷勢的?!?br/>
李維生說著一揮手,強悍的能量波動過后,一團湛藍色的能量已將謝無天完全包裹起來,而后緩緩離開地面,平移到了木板之上。
整個過程,謝無天始終保持著原有姿勢,一絲都未曾改變。
“多謝師兄!”
謝銘道了聲謝,示意朱甘抬起木板,朱甘跟被突然被扯動的皮影般,忽然半蹲下去撅起屁股彎下腰,雙手抓住了門板的兩個角。
心中還不斷感慨著:
哈哈哈!老天爺!你真是太眷顧我朱甘了!這件事過后,我在銘少爺心里的位置,定會大大提升!
患難見真情嘛!
天意,這絕對是天意!
朱甘感慨著,這謝無天挨摔本就是一件奇事,而更奇的是,他偏偏摔在我朱甘身邊!這特么不是天意是什么?
如今我已經(jīng)二十歲了,想要繼續(xù)留在龍騰學院是不可能了,等到這次招生測試結束,老子的學院生涯也就到頭了!回去如何跟家族交待?寒磣??!
倘若攀上謝家這棵大樹,那可就不一樣了!以往那些跟謝家攀上關系的,哪個不是在京都城混的風生水起?
最不濟的,還能在京都城做點生意,有謝家罩著,誰特么敢不給面子?
彎腰低頭的他,正好跟謝無天臉對臉,看著那張滿是血跡、猶如一塊板磚般平整的臉,朱甘心花怒放!
謝無天就謝銘一個兒子,理當盡孝照料他父親,可是一個人終究精力有限,我一定要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守在謝無天的身旁,跟謝銘一起照顧他!
像照顧我親爹……不,像照顧我老祖宗一樣的照顧他!
只有如此,才能讓謝銘真正體會到我才是他最好的兄弟!也只有如此,才能讓謝無天徹底的認可我!
到了那時候,別說是得到謝無天的照顧,甚至他認我當干兒子都有可能!
謝無天的干兒子!我草,那是什么概念?又該有多么牛逼?啊啊?。±献佣疾桓以傧胂氯チ?!
念及此處,朱甘竟然臉色潮紅,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他卻沒想到,此刻他臉紅是因自己的血,而后他臉紅是因為別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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