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年仿佛沒注意到薛余的動作似的,問道:“你要找的是什么東西呀?”
薛余咽了口唾沫,看著近在咫尺的聚陰陣,勉強穩(wěn)了穩(wěn)心神道:“一個小本本,上面記錄了很重要的東西?!?br/>
阮年既沒問他的東西為什么會在這不見,也沒問其余的什么,看了他兩眼才轉(zhuǎn)身。
聚陰陣越發(fā)逼近,周圍的冷風(fēng)瑟瑟的吹,薛余快步上前,雙手一推。
電光火石之間,薛余被外力一把撞開,他慌亂的扶住旁邊的把手,又驚又怒的抬頭看。
“小稚?!倍瓮2恢朗裁磿r候走了過來,拉著阮年的手腕往后退了幾步,面露不善的看著薛余。
阮年沒想到段停在這,被拉得差點沒站穩(wěn),所幸段停扶了他一下,“……你怎么在這呀?”
“跟著你過來的?!倍瓮嵲拰嵳f,他一邊抓著阮年手腕,一邊看向薛余,“你們在這干嘛?”
他剛剛離得遠(yuǎn),沒具體聽見他們在說什么。
但段停感覺告訴他,這個薛余不是善茬。
“我讓桓稚同學(xué)幫我找個東西?!毖τ鄩鹤?nèi)心的怒氣,不想節(jié)外生枝,“你是段停吧?我聽說過你,成績很好,既然你也在,那能幫我也找找嗎?”
“我為什么要幫你?”段停毫不留情道:“找什么自己找,別麻煩別人,小稚,我們走。”
阮年歪頭看了眼薛余,圓潤的眸子眨了兩下,乖乖的被段停拉著走。
薛余見他絲毫沒有要留下來的跡象,又急又煩,迫不得已開口:“等等,桓稚同學(xué)難道你忘了我們剛剛談的話了嗎?”
他這句話壓低,隱隱有些壓迫的意味。
阮年這才晃了晃段停的手,小聲小聲說:“段停你在外面等我吧?!?br/>
段停緊抓著阮年不放:“找什么東西他自己不能找?”
段停根本不放心。
他性子本來就敏感,這兩人之間縈繞的那種不對勁的氣氛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說什么段停也不可能再讓阮年自己留著。
更何況……他身為段家人,知道這個薛余有多不對勁。
“你等我五分鐘就好了。”阮年軟著嗓音,聽起來就特別像撒嬌:“五分鐘后我要是沒出來,你再來找我好不好?”
段停抿著唇不語。
薛余見縫插針半真半假的開玩笑:“你們倆這弄得像是要去赴死一樣,找個東西而已,雖然這里最近鬧鬼,但我和桓稚同學(xué)在一起,不會有什么意外的?!?br/>
阮年不想讓段??匆娨粫旱膱雒妫犞检`布靈的大眼睛撒嬌:“好不好嘛?”
段停根本沒法拒絕阮年這副樣子,他心底的兩個小天人在交戰(zhàn),好一會兒后,段停戀戀不舍的松開阮年的手:“好,就五分鐘,我出去等你。”
他松手時,還輕輕揉了揉阮年的手腕。
阮年眉眼彎彎:“好?!?br/>
等段停一走,阮年就轉(zhuǎn)身,指著聚陰陣的位置輕軟著聲音問:“你的東西是掉在那附近嗎?”
現(xiàn)在總不會有什么意外吧?薛余這樣想著,內(nèi)心隱隱激動,他矜持的點頭,準(zhǔn)備故意靠近時,一不小心來了個平地摔。
剛好正對著阮年,阮年立刻后退,薛余摔了個狗吭泥。
“……”
“你沒事吧?”阮年擔(dān)憂的問。
這個應(yīng)該不是他的鍋。
應(yīng)該是段停的鍋。
只有段停才會讓別人平地摔,他身上的逆我者亡buff還沒產(chǎn)生過這種效果。
“……沒事?!毖τ嘁ба?,捂著膝蓋一瘸一拐的起來,邪門似的看了眼剛才站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沒有。
這才什么時候?這就開始倒霉了?
薛余不敢再耽擱,催促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找找吧?!?br/>
阮年哦了聲,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剎那,薛余猛的朝他撲過去,結(jié)果阮年背后就跟長了眼睛似的,不緊不慢往旁邊走了一步。
薛余痛呼一聲,冒著冷汗的摸著下巴,剛才沒反應(yīng)過來磕到了下巴,疼得他眼睛直冒酸氣。
“薛余?”阮年疑惑的問他:“你剛剛干嘛?”
薛余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沒事,膝蓋疼,沒站穩(wěn)。”
薛余不清楚這是倒霉buff開始顯現(xiàn)了,還是剛才純屬巧合,他捂著青紫的下巴,看著阮年低著頭幫他找東西。
手心蹭到地上,蹭破了皮,薛余堪堪捏緊拳頭,極為小心的避免一切可能倒霉的因素,緩緩靠近……
“砰——”
薛余瞳孔一縮,望著近在咫尺的聚陰陣,慌亂仰著身子往后倒,阮年眼疾手快的抓著他的手腕,語氣懵懂的問:“薛同學(xué),你剛剛伸手是想推我嗎?”
薛余掙扎一下,桓稚那個看著清清瘦瘦的身體到這個時候竟然力氣如此大,他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想到剛才,薛余臉上又是一陣菜色,果然巧合這種東西只有蠢貨才相信,桓稚分明就是故意往旁邊走的。
差點進入聚陰陣的就是他了?。?br/>
心底明白是一回事,面上又是另一回事,薛余見阮年沒有拆穿,抱著僥幸心理硬著頭皮演:“沒有,看你背上有小蟲子,替你抓一下?!?br/>
阮年似乎十分感謝:“哦……”
他微微松了手,薛余眸子一亮,立馬想掙脫開,結(jié)果阮年又重新鉗制住了他,禮貌問:“薛同學(xué),我還是想先知道我父母的消息,然后再替你找東西?!?br/>
薛余有些暴躁,他掙了兩下沒掙開,險些控制不住脾氣罵出聲,這還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如此對待。
“你父母的消息我說就是了?!毖τ嘁Я艘а溃昂伪剡@樣抓著我?我又不是不安好心的壞人?!?br/>
阮年歪著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薛余只要一扭頭,就能從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那個氣急敗壞,滿臉扭曲的自己。
薛余深呼吸,可勁的編:“你父母出國了,他們當(dāng)初不是故意拋棄你的,只是有些事不方便牽扯到你,所以才這樣做的?!?br/>
“現(xiàn)在能松開我了嗎?”
阮年依舊抓著他:“在哪個國家哪個城市?”
薛余要被逼瘋了:“M國,至于哪個城市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們的粉絲用得著天天關(guān)注他們嗎?”
阮年忽然松了手,薛余立馬轉(zhuǎn)身想掐他脖子,結(jié)果他又被同樣的路數(shù)給撞了開來。
這一撞差點被撞進了聚陰陣,薛余堪堪踩著線,心跳加速的抬頭,結(jié)果又他媽是段停??!
“五分鐘到了?!倍瓮o視薛余看仇人似的眼神,專注的對阮年解釋,“五分鐘到了我才進來的,我有遵守承諾。”
“好。”阮年沖段停笑了下,然后對站在聚陰陣旁的薛余道:“其實你說的我一個字都不信?!?br/>
“……”你他媽不信你在這里兜什么圈子??
故意耍我玩??
“也不是想耍你玩?!比钅攴路鹬浪谙胧裁匆粯?,微微歪頭,“就是想看看你是編,還是說實話?!?br/>
“剛剛那就是實話?!毖τ嗬潇o下來,“我為什么要拿這個騙你?”
“這我怎么知道?!彼植皇莻商健?br/>
段停不想在這里瞎扯,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太陽都快下山了,這地方陰氣重,根本不是什么好地方。
誰知道薛余安的什么心。
“走吧?!倍瓮@死钅甑囊路?,“回家。”
阮年一邊沖他點頭,一邊又問薛余:“你真的不說實話嗎?”
薛余一口咬定:“剛剛那就是實話?!?br/>
“……”阮年有點失望,但也沒強迫什么,他看了眼薛余站的位置,這位置很危險,但凡他沒站穩(wěn)往后退了步,迎接他的就是萬劫不復(fù)。
普通的聚陰陣都那么厲害,更別提已經(jīng)被萬鬼滋潤的過,早已成型的聚陰陣有多厲害了。
“你現(xiàn)在把它收一收,還有機會回頭?!比钅贶浿曇?,說出來的話卻讓薛余寒毛聳立,“這種東西,害的不只是現(xiàn)在的你?!?br/>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但薛余直覺不妙,阮年肯定知道聚陰陣的存在了。
今天這一趟他就是故意來的!
薛余從一早設(shè)立聚陰陣的時候就有心理準(zhǔn)備,這種陣法確實容易影響氣運,說得玄乎點,可能還會影響他下輩子,但薛余只看眼前不看以后,下輩子的他也不是他,說不定弄死桓稚后,他還能有不一樣的收獲。
所以薛余從來沒想過后悔。
他也不可能后悔。
他對桓稚沒有惡意,他只是想要除掉一個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影響到所有天師的存在而已。
所有人都想要桓稚的命,他只是這么多人的其中一個。
犯不上大罪大惡。
再說了,聚陰陣又不只是他一個人的手筆……
薛余想到這,好不容易脫離阮年那句話對他的影響,一抬頭就見阮年已經(jīng)和段停走了好幾米遠(yuǎn)了。
“你不是想知道你父母的事嗎?”
薛余忽然提高聲音,有些惡劣道:“你父母早就死了!你以為你這身上的能力是怎么來的?天降大餅嗎?”
阮年聽到他的話,微頓了一下。
段停捏了捏他的手指,有些擔(dān)憂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