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早就已經(jīng)填滿了袋子，不，應該說是充滿了血的海水。

    白麗，就好像泡在了血水中一樣，面無表情，卻又痛苦的躺著......

    “五臟掏空了，應該是零......”

    我不知道為什么昂在看到這種畫面時，還能說出淡定的話來。

    白麗的身體，已經(jīng)被掏空了。忽然間，我的雙眼，似乎有股淚水沖了出來，隨后，一陣反胃。

    我轉(zhuǎn)過身去，一口將吃進肚里的東西，都嘔了出來......

    “你沒事吧？”昂轉(zhuǎn)身問道。

    我無法形容我現(xiàn)在的心情。沉重？痛苦？還是什么，我不知道。

    “零......？”我低聲的問了一句。

    轟?。?br/>
    一聲驚雷，打破了沉寂，閃電，將夜晚照射得如同白晝。

    “是?！?br/>
    凌亂的長發(fā)，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

    白天還是鮮活的生命，此刻，竟然躺在了被自己鮮血染紅的海水中，渾身僵硬。

    被人挖去內(nèi)臟，拋尸大海，連尸都沒有留下……

    昂拉開整個袋子的拉鏈，這才從白麗的耳朵上，取下了一對銀色的吊墜。

    昂用手電筒照射了一下吊墜，上面雕刻著“給乖孫女”四個小字。

    昂的眼神很好，這么微弱的光線，他也能看見上面比飯粒還小的字跡。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我從認識白麗開始，她就一直帶著這對耳墜。

    是她爺爺給她的嗎？

    我甚至不敢多看白麗一眼。

    我咬了咬牙。

    “昂，麻煩你送我回趟丹江，我要跟一個朋友告別。”

    ......

    東河小區(qū)，清晨。

    那個白麗曾經(jīng)居住的家中，收養(yǎng)她的那個老人，因為肌肉的萎縮，已經(jīng)很難像正常人一樣行走，所以只是坐在窗邊。

    白麗給他買了一個手機，可他并不會用手機。

    “爺爺，你看我給你買了個手機。”

    白麗蹲在老人身邊，把一個大字體的手機，遞給了爺爺。

    “不會用這個……破費錢，麗麗?！?br/>
    “不破費……”

    白麗給爺爺講解著這個手機怎么用。

    爺爺雖然戴著老花鏡看著，也認真的聽著，可還是不太懂。

    “乖孫女，你拿去用。”爺爺從自己的褲兜里，拿出了一千塊錢來，遞給了白麗。

    白麗連連擺手，笑著說道，“干嘛呢？不要，您老人家自己留著吧……”

    “麗麗，你想好了去唱歌嗎？”

    “嗯，想好了……去年沒有晉級，今年一定要晉級，爺爺，就算為了您，我一定要努力……”白麗感觸的說道，“我答應您，等著比賽結(jié)束了，我給爺爺買最好的東西，帶您去看看西湖，您不是一直想去嗎？”

    “爺爺不行了，身體去不得了?！?br/>
    “怎么會？爺爺身體好著呢！”

    ……

    老人的手機，一直關閉著，他沒有打開過，直到一個朋友來了，幫他打開。

    他說他想麗麗了，孫女告訴她，如果他想她了，可以從手機上看到孫女……

    爺爺?shù)呐笥汛蜷_他手機的時候，收到的，卻是這一個月來，白麗發(fā)給他，他卻沒有收到的短信……

    叮?！?br/>
    “爺爺，我到海江了，放心吧……”

    叮?！?br/>
    “爺爺，比賽開始了，我好緊張。”

    “爺爺，我晉級了，過幾個月我就回來，好好照顧自己。”

    “爺爺，您送我的那個銀耳墜我一直戴著，我這次一定要拿到冠軍，接您去西湖看雷峰塔。”

    而最后的一條信息，卻是在事發(fā)的當天晚上?；蛟S，白麗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爺爺?shù)哪挲g，已經(jīng)沒有時間慢慢的等待她出人頭地了。

    她是一個執(zhí)著得有些過分的傻丫頭。

    警方給老人帶來了噩耗，他們讓老人的朋友聽了電話，告訴白麗遇難的消息。

    老人不相信，他一直重復的說著，“麗麗快回來了，麗麗要帶他去西湖的話語……”

    老人收養(yǎng)白麗的時候，白麗只有三歲。

    老人不知不覺的，跟朋友講起了白麗小時候的事情，那孩子小時候就生得特別的乖巧。老人沒有孩子，便收養(yǎng)了她。

    白麗從小就聽話，非常乖巧，唱歌很好聽。

    還特別的孝順，高中的時候就自己打工掙錢了。

    他說了很多，說得自己有些哽咽……

    朋友都勸他別再繼續(xù)說下去，老人本來身體不好……

    可是，老人并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最后暈厥了過去，被帶往了醫(yī)院。

    好在，老人并沒有生命危險。

    ……

    乘直升機回丹江的過程中，我沒有說一句話。

    我目睹了白麗的死，這是我一輩子也無法遺忘的痛楚。我無法原諒自己，如若不是我能力不足，沒有跟上白麗，便不會發(fā)生這種事。

    而我更無法原諒零的所作所為。

    我知道，我已經(jīng)做出了一個抉擇，而這個選擇，將改變我一生的命運軌跡。

    昂通過某種特殊的通訊設備，聯(lián)系上了徐楓，我知道，那一定不是我們所用的類似手機之類的設備，更不是什么對講機。

    “目標已經(jīng)死了，線人提供的情報有誤?！卑赫f著還算純正的普通話。

    我討厭他這種態(tài)度，這種即使死了人，仍然若無其事的態(tài)度，就好像要在我的面前表現(xiàn)出他自己多么見過世面，多么處變不驚一樣。

    “情報有誤？”

    “重復一遍，目標已經(jīng)死了，線人提供的情報有誤?！?br/>
    “收到?！?br/>
    “徐楓?！蔽也幌朐倮^續(xù)聆聽他們兩人這機械式的對答，坐在直升機的后排，說道。

    他一定聽出了我的聲音，只是，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我而已。

    “告訴我，我需要多長的時間，才有能力阻止零的惡行？”我冷冷的說道，轉(zhuǎn)頭看向直升機外碧藍的天空。

    漂浮的白云，明媚的陽光，換作是平時，我一定會安靜的欣賞，可惜現(xiàn)在的我，沒有心情。

    “不超過兩年?！毙鞐骰卮鹆艘痪洹?br/>
    “好。”我不知道，兩年算長，還是算短。兩年又能改變多少？我只知道，如果我不站出來，憑昂和米格爾這兩個小子，什么也改變不了，而這兩年間，零的殺戮將無法被制止。

    “凌陽，如果你要回趟丹江，我想警告你一句，別連累你身邊的朋友，你知道任務的危險性?！毙鞐饔靡环N命令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