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徐濱,珩風(fēng)和你在一起吧?”電話那頭嘈雜的轟鳴聲讓曲太太無奈得凝起眉頭。
“是啊,阿姨你放心,我會跟著珩風(fēng)的,不會讓他出事的?!?br/>
“好好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br/>
放下電話,曲太太心痛得捂著胸口,這都半年了還沒走出楚卿離世的痛苦嗎?自從出院以后,這孩子墮落的都快脫形了。
白天天天混在轟鳴嘈雜的迪吧酒吧,晚上也不知道睡在哪個旮旯角落,好幾次她都是半夜派人出去,有時候在公園有時候在街邊躺椅,還有次在垃圾堆里,才找到人,簡直沒了人形。
晚上有時候回家,也是一個人鎖在房間里不停的喝酒,喝到?jīng)]了知覺,倒在地板上睡了。
這半年,他因為酒精中毒已經(jīng)送醫(yī)院三次了。
這樣如爛泥的曲珩風(fēng),和曾經(jīng)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睿智清明的男人簡直天壤之別。
曲太太發(fā)出這半年來第無數(shù)次無助的哀嘆。
楚卿啊楚卿,你的離開,連我兒子的魂都帶走了,如果可以,我寧可給你十年二十年的陽壽,盼你活過來。
而另一頭,曲珩風(fēng)趴在酒吧的柜臺前,一口氣灌下了一整杯的酒。
而他跟前的臺面上,一字排開已經(jīng)不下幾十個空杯子。
“好了,你別再喝了,再喝下去,又要送醫(yī)院了,你真要拿自己的命來肆意揮霍嗎?”
“呵?”曲珩風(fēng)睜著迷蒙的眼,渙散的眼珠子滿布血絲,下巴是邋遢臟污的胡渣子,他自嘲得諷笑了一聲,“我的命原來還能揮霍……哈哈……”
仰頭,又是一杯下肚。
“曲珩風(fēng)!”徐濱忍無可忍得搶下他手里的杯子,恨鐵不成鋼得怒喝,“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幅難堪得德行,你做給誰看呢?楚卿嗎?她看的見嗎?你以為你這樣糟蹋自己就是在贖罪?楚卿已經(jīng)死了,她不會回來了,你現(xiàn)在就算喝死在這里,她也不會回來了,你醒醒吧?!?br/>
曲珩風(fēng)抹了把臉,漆黑的眼珠子失神得望著臺面,他喃喃,像在自言自語,“徐濱,沒有酒我只會更痛苦,我記得自己的罪行,我記得自己怎么傷害她,我記得她死前最后的模樣,我記得自己有多么的混蛋,我只有麻痹自己,我才能有一時半刻不會覺得心臟快要爆裂得疼著,徐濱,我試過了,我走不出來,我想她,我真的好想她,如果可以,我寧可死的人是我,讓她好好的活著?!?br/>
看著昔日光環(huán)滿身的好友如今只有靠酒精麻醉自己的痛苦,徐濱深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拍著他的肩膀安慰著,“人死不能復(fù)生,楚卿她死了并不是想讓你內(nèi)疚痛苦,她那么愛你,一定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幸福的活著,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般,像行尸走肉一樣活著,你要真的出事了,你想過你的家人嗎?他們因為你天天在提心吊膽又不敢刺激你,半年了,夠了珩風(fēng)。”
曲珩風(fēng)趴在臺面上,神智渙散,半睡半醒,不知道是聽進(jìn)去了還是沒聽見。
徐濱無奈得搖搖頭,最終還是只能扛著爛醉如泥的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