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摔到了?!比~諾抿了一口溫水,“你什么時候回國的?”
唐一涵翻了個白眼,“姐姐,你腿都斷了,我能不回來么?”
她掃了一眼葉諾吊在床邊的右腿,“自己摔的?你以為我會相信?”
說著,她拿出手機來,“我現(xiàn)在就給蕭臨峰這孫子打電話,看看他到底在鬧什么幺蛾子!”
葉諾連忙阻止,“別,這真的和他無關(guān)?!?br/>
“你這一個電話打過去,大概也就能換來他嘲笑我一頓的后果,算了吧?!?br/>
唐一涵訕訕地收回了手機,嘆息了一聲,“那你就偷偷住院?萬一他回家發(fā)現(xiàn)你不在?”
“他最近不會回家?!比~諾笑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我上次給你的備用鑰匙還在吧?你去幫我把日用品和畫板畫筆帶過來好不好?”
“受不了你!”唐一涵涂著丹蔻的手指狠狠地戳著葉諾的額頭,“腿摔斷了也像沒事人似的,你不疼么!”
“疼啊?!?br/>
葉諾沖著她笑,笑得天真無害,“可這個又不是我哭一哭就會馬上好起來?!?br/>
唐一涵翻了個白眼,最后無奈地嘆口氣,“算了,我去給你收拾東西,你這個大木頭!”
葉諾笑著看著唐一涵離開,笑著看著她把病房的門關(guān)上,慢慢地就笑出了眼淚。
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摸著她的腦袋告訴她,“阿諾,你姐姐喜歡哭,所以你不能哭,你要保護她?!?br/>
于是,她就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哭,不鬧,做個能容忍一切的好孩子。
特別是在她知道她是爸爸媽媽領(lǐng)養(yǎng)的孩子之后,她就告訴自己,一定要堅強,才不會給爸爸媽媽添麻煩。
可是有的時候,真的很疼很疼。
沒有人關(guān)心她疼不疼,她只不過是葉小暖身邊的一片綠葉,連存在感,都幾乎沒有。
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這個叫做樓雨晴的女人,心里到底有多疼。
就像是三年前,發(fā)生了那么大的變故,所有人都責備她,埋怨她,卻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她承受了多少。
“別哭了?!痹S是葉諾哭得太過投入,連韓謹誠進來都沒有發(fā)覺,他站在她面前,彎下身子遞過來一包紙巾。
葉諾當即便止住了哭聲,咧開唇笑了笑,“謝謝你。”
“葉小姐還真是收放自如?!?br/>
韓謹誠淡淡地笑著,坐在了葉諾的病床前,“要不要通知一下你老公?”
“我總覺得這種事情,他應(yīng)該到場。”
“韓醫(yī)生對每個病人的家事都這么關(guān)心?”葉諾挑眉,對顧森之的這種熱心并不怎么受用。
“我暫時只關(guān)心你。”韓謹誠直言不諱,“我很好奇,什么樣的男人才能夠駕馭你這樣的女人?!?br/>
“好奇心害死貓,韓醫(yī)生還是做好您的本職工作就好,病人的私事,就不要干預(yù)了。”
“如果我偏偏要干預(yù)呢?”
“我會投訴你?!?br/>
“你們夫妻感情不好?”
“這和你無關(guān)?!?br/>
“如果我說我好奇呢?”
“收起您的好奇心,謝謝?!?br/>
葉諾本就心情煩躁,被韓謹誠這么一問更加郁悶。
她索性拉上被子,“如果沒什么事的話,請您離開吧。”
看著葉諾裝睡的摸樣,韓謹誠也再也說不出什么來了,他淡淡地搖頭嘆了口氣,“睡個好覺吧?!?br/>
雖然葉諾很盡量地不讓別人知道自己住院了的這個事實,但是還是有人知道了。
“阿諾,昨天我媽媽說漏嘴,你媽媽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你住院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唐一涵就鉆進了葉諾病房,“她今天大概會來看你。”
彼時葉諾剛剛起床。
她揉了揉發(fā)痛的眉心,“真是越不想什么越來什么?!?br/>
嫁給蕭臨峰的這三年來,她忍受了很多也承受了很多,卻沒有怕過誰。
唯一怕過的,就是葉小暖的母親,自己的養(yǎng)母。
那是個善良的女人,就算是知道了,也許是她的養(yǎng)女殺了她的親生女兒,也會忍著淚對她好的女人。
可是,每次看到她憔悴的摸樣,葉諾的心里就想刀絞了一般地難受。
“要有心里準備??!我那邊還有患者,去忙了?!?br/>
太了解葉諾的情況,唐一涵也不便多說什么,拍了拍葉諾的肩膀便離開了。
坐在病床上葉諾看著天花板默默地發(fā)呆,眼前浮現(xiàn)的是樓之朗臨終前慈祥的摸樣。
病重的時候,葉之朗支走了病房里的所有人,蒼老的面容上浮現(xiàn)出一絲欣慰,“阿諾……感謝你所做的一切……”
“小暖對我……對于我們家來說很重要……感謝你做出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