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亦歡在行宮里住的無聊,因為人生地不熟,也不敢隨便外出。早知道如此,她就呆在京城的燕王府中,好歹還能回回娘家,找?guī)讉好友說說話。
偏偏林勛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們雖然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卻根本就見不到面。
這哪里像是夫妻?這兩年來,她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團空氣一樣。當初皇上賜婚的時候,全家還很是開心了一陣。想著燕王是棵大樹,哪怕最后只當了個側妃,也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孟亦歡撇了撇嘴,婢女跑過來喜道:“側妃,王爺回來了。好像往合歡殿那邊去了!
孟亦歡大喜,整理了一下妝容,連忙往合歡殿過去,路上還不矜持地小跑了起來。到了殿外,她有點傻眼,林勛的侍衛(wèi)將合歡殿乃至周圍的整個院子圍得像是個水桶一樣,她連院墻外的那道門都進不了,更別說見到林勛的面了。
同樣如此待遇的還有被晾在外面的趙哲。趙哲跟著林勛找到林子里,原本沒抱什么希望,可居然真叫林勛在樹洞里找到了人。林勛當時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先是如石雕一樣靜靜看了一會兒,然后便像是看見失而復得的珍寶一樣,最后居然像是在克制著滔天怒氣般回來了。
趙哲沒有看清楚林勛抱回來的人,只知道可能是揚州城里頗有些勢力的那個葉夫人。早上他離家的時候,父王還問他去何處,他說了之后,父王居然說了句:“萬般皆是命,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向來弄不懂自己那個高深莫測的父王,不過眼下他更關心自己應該是走是留?此時,他看見孟亦歡被侍衛(wèi)攔著,好心過去說了聲:“王爺剛才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你是誰?”孟亦歡怒看過來,滿臉不悅。
趙哲見孟亦歡年輕貌美,又多生了幾分憐香惜玉之心:“我是陵王世子,不知姑娘是……?”
孟亦歡沒說話,倒是她身后的婢女說:“我們娘娘是燕王殿下的側妃。”
趙哲腹誹,怎么天底下的美人都被林勛占盡了呢,嘴上卻說道:“原來是鼎鼎大名的燕王側妃,在下失敬!
孟亦歡畢竟是少女心性,好奇問道:“怎么,我很有名嗎?”
趙哲轉了下眼珠子:“是啊,都說孟側妃貌美如花,比之從前的王妃分毫不差呢。不知側妃可游玩過揚州城了?不如由在下做東,給您當個向導,如何?”
“這……”孟亦歡聽了趙哲的話,很是受用,但還是看了眼合歡殿的方向。
“按理說,我算是燕王殿下的弟弟,想必殿下不會介意的。我派人與他說一聲,側妃便不會有后顧之憂了。”趙哲笑道。
“那好吧,你等我去換一身衣服!泵弦鄽g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趙哲得意地搓了搓手,林勛的這位側妃并不受寵,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林勛不愛美人,他可是愛得很呢。他剛好閑來無事,打發(fā)個時間,又有美人作伴,何樂而不為?
合歡殿內,林勛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眼前的人。直到了此刻,他還覺得不真實,像是他近千個日夜來,重復做的一場夢。她臉上確有一塊疤痕,在滑如玉石的皮膚上顯得十分突兀,好在并不算是很明顯。人瘦了許多,渾身上下都只剩下骨頭,手腕輕輕一折就會斷似的。
他遇見她,有狂喜,有難以置信,還有無法遏制的憤怒。她明明活著,為什么要避自己三年之久!自己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如何地痛苦和自責,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而這個女人,卻快快活活地在揚州,做她的葉夫人!
隨行的太醫(yī)跪在一旁,詳細診斷了之后才說:“這位夫人身子虛弱,有些營養(yǎng)不良。風寒入體,導致發(fā)熱,不過并不嚴重,微臣開幾服藥喝下去,也就好了!
林勛又問太醫(yī):“你可否診出其它的毛?”
“從脈象上看,并無別的異常,殿下為何如此發(fā)問?”
“當年,曾有幾位大夫診斷她今生無法生育。本王便是想向太醫(yī)求證此事。”幾年前,林勛傷好醒來之后,詳細詢問過當日發(fā)生的事,也把給綺羅看病的兩位大夫都找到面前來好好盤問過,證明這兩位大夫都沒有被事先收買。那郭太醫(yī)先前明明只說綺羅是宮寒之癥,為何一下子變成了無法生育?可惜他再也尋不到郭太醫(yī)的蹤跡。
“那微臣便要讓醫(yī)女來幫忙檢查了。還請王爺暫且回避一下!碧t(yī)稟報道。
林勛依言走開,過了一會兒,便來了兩位醫(yī)女,放下床前的簾帳,按照太醫(yī)的吩咐詳細檢查了一番,然后太醫(yī)走到林勛的面前說:“臣已經檢查過了,夫人并沒有婦科方面的疾病。若依照殿下所言,有可能是夫人服用了一種類似于石草的藥物。這種藥物有凝血的功效,造成閉經的假象,從而判定為無法生育!
想來,郭太醫(yī)為了防止綺羅被進一步迫害,就在她每日服食的湯藥之中悄悄放入了石草,造成她的確無法生育的假象,遂了那些人的愿,然后再向施品如求救。他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太醫(yī)走了之后,很快有宮女端了藥碗進來。林勛耐心地喂綺羅喝了藥,然后看著床上的人,一動也不動。他這樣看了許久,困意席卷上來,便和衣躺在綺羅的身邊,握著她的手,漸漸地睡了過去。
綺羅只覺得身上又熱又冷,一會兒被火烤,一會兒又被丟進冰窟里,然后總算是舒服了。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處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下的床很大,頂上懸掛著紅綃絲的圓帳,用魚形的金鉤勾住。
天色已經很暗了,屋中點著蠟燭。她側身,發(fā)現(xiàn)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時,嚇了一大跳,身子本能地一縮。但那人好像睡得很沉,兩道粗眉皺著,卻沒有醒過來。
綺羅的一只手被他緊緊抓著,置于胸前,動彈不得。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仿佛做夢一樣,情不自禁地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撫平他的眉毛。
可沒有想到,手還沒碰上去,他就睜開了眼睛。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眼神,深沉之中仿佛蘊藏著看不見的波濤洶涌,就像海嘯一樣要把人吞沒。周圍的氣壓驟然降低,緊緊壓迫著她的胸口,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他抬起手,她下意識往后退了一些,卻被他輕觸額頭。
燒退了。他凝望著眼前的人,忽然將她拉過來按進了懷里,然后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的嘴。
這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如電流一樣,迅速地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她渾身戰(zhàn)栗,脊梁骨發(fā)涼,雙手壓在他的胸上,想要搖頭躲避,卻被他按住后腦勺,只能被迫承接他狂風暴雨一般的索求。
她感覺自己幾乎要被他吞進肚子里去,這毫不掩飾的滔天怒意,仿佛火焰般焚燒著她。他野蠻地拉開她的衣領,狠狠咬下去時,綺羅眼含淚水要開口求饒了,可他仿佛愣了一下,抓著她胸前的某樣東西摩挲著。
她的意識里只剩下害怕和疼痛,根本沒有辦法去思考。
她幾乎都沒有準備好,他就拉下她的褻褲,維持著跟她面對面的姿勢,直接沖了進來。她的身子多年沒有被人碰過,如今緊得猶如處子,可是仍記住了他的形狀,顫抖著咬合了他。天衣無縫的結合,仿佛大雨流進了干裂的土地,雙方的身子皆顫了一下。
她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他的衣袍還好好地穿在身上。她的嘴巴因為被他堵著,只能含含糊糊地發(fā)出猶如嗚咽一樣的聲音。他的動作一點都不溫柔,卻馬上掀開了她如云潮般的快感。似乎感覺到她不再掙扎,他總算溫柔了一些,轉而壓在她的身上,快意地進出。
第一次很久他才釋放出來,她的雙腿維持著被他分開的姿勢,又酸又軟,嘴唇也被他啃咬著微微腫了起來。她渾身發(fā)抖,汗毛都倒豎起來,眼中水光瀲滟。重逢時本應該有的解釋,責問,追究,統(tǒng)統(tǒng)都被身體上的行動給取代。
他管不了那些,他根本不在意那些。她甚至從他縱情時的眼眸深處,看到了難以壓抑的不安和惶恐。好像她只是幻覺,這是一場隨時會醒來的奢侈的夢。
這三年,她逍遙快活,偶爾回憶往事,知道他在京城好好地做他的燕王,覺得人生并沒有什么遺憾?伤麉s以為她死了,活在痛苦和絕望之中,度日如年地活著。
第二次的時候,綺羅的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她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林勛低頭看著她,她捂著眼睛說:“我……我有些餓了。能不能吃了飯,再繼續(xù)?”
林勛冷笑一聲,從她身上起來,披了衣服出去,命宮女在旁邊的凈室里打掃倒水,然后又命人上了一桌菜。等到做好這些,他又叫宮女全都退出去,親自抱著綺羅去了凈室清洗。
一見面就做了最親密的事,綺羅也不覺得被他清洗身體有什么好害羞的。只是他一直沉著臉,不說話,那屬于皇子的威勢,到底跟當年的勇冠侯不一樣了。
林勛拿了塊布包住綺羅,把她抱到塌前,然后放坐在自己的腿上。這屋子底下似乎燒著木炭,四周十分暖和,像是春天一樣。綺羅乖乖地坐著,任由林勛給她擦頭發(fā),眼睛偷偷地看他。他是應該生氣的。他掐死她她都不會覺得奇怪。只不過三年未見的兩個人,話沒說半句,陡然又被拉到這么親密的位置上,她忽然間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
桌上擺的食物,多半都是她當年最愛吃的東西,他竟還記得。她嘴上說著餓,其實吃不了多少,只吃了兩口,就把筷子放下了。林勛從桌子對面看過來,眉頭蹙起。
綺羅現(xiàn)在就像在案板上的魚肉,生怕把他惹惱,一會兒會吃更多的苦頭,乖乖地又把筷子拿起來,多吃了幾口。
可林勛還是不滿意,走過來將她抱起,抱到自己的位置上,親自喂她吃。直到摸著她的肚子,確定微鼓起來了,他才放過她,命人端了藥來給她喝。
綺羅喝了藥,心中鼓了十次勇氣,還是沒有辦法向他開口說這些年的遭遇。原本沒見到他的時候,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刻都顯得十分蒼白無力。
林勛依舊沒有說話,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便轉身出去了。
綺羅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了一陣,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到有人爬到床上來,躺在她的身后,把她撈到了懷里抱著。是他身上的味道。
這一夜睡得很好。三年來,她從未如此酣睡過。等她伸著懶腰,打著哈欠醒來的時候,林勛已經不在身邊。陽光照到床上,金黃的,溫暖的,充滿希望的。
床邊放著衣物,綺羅換好,又到銅鏡前隨意挽了個發(fā)髻,下意識地找面紗,卻沒有找到。她在銅鏡中看了看自己,難得地拿粉仔細地撲了撲那塊傷疤的地方,直到看不太出來了,才起身。她想出去看看這究竟是哪里,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宮女,見她時驚為天人,然后連忙跪在地上:“夫人,王爺交代過,您哪里都不許去!
綺羅嘆了口氣:“我哪都不去,就在外面走一走,行嗎?”
兩個宮女對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在外面走一走,應該沒事吧?看王爺那么緊張的樣子,萬一惹這位夫人不高興,她們兩個也擔待不起啊。正在兩個宮女猶豫的時候,綺羅已經走出去了。
花園里種著花,還有蝴蝶飛舞。綺羅追著蝴蝶到了屋子后面,發(fā)現(xiàn)開著一大片的秋海棠,風動花搖曳,像一塊色澤絢麗的錦緞,艷色逼人。她對花并沒有特別的衷情,但眼前的美景還是讓她忍不住贊嘆出聲,跑過去摘了兩朵放在手里。
忽然,身后屋子的方向,傳來杯碟落地的聲音,好像有人在低吼,有人在哭泣。她著急往回走,恰好看到林勛從屋子里怒氣騰騰地出來,目光捕捉到她,三兩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將她扛了起來。
剛才站在門口的兩個宮女正被人從屋子里拖出來,嘴里不斷地求饒。
林勛將綺羅扔回屋里的床上,聲音仿佛從地獄里發(fā)出來:“我不是說過,不讓你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