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鑫雨一邊扶著李天昊,一邊回他:“沒事,他突然犯胃病了?!?br/>
“我那一勸也沒太用力。”賀文昱更加僵硬的開口,算是解釋吧!
施鑫雨笑著搖搖頭,打開了車門,想要把李天昊推進副駕駛座上,誰知他突然松開她,順勢將她推進了座上,自己轉(zhuǎn)身繞至一側(cè),坐了進去。
“天昊……”她是會開車的,只是還沒正經(jīng)的考證而已。
李天昊說了句“沒事”將車子開了出去。
施鑫雨透過后視鏡,看見童佳佳跟賀文昱也上了車,走了。她回過頭,看見李天昊的側(cè)臉已經(jīng)有些腫了,唇角也掛著一點紅色,她連忙從包里拿了濕巾,給他擦了下。
李天昊聲都不吭一下,一手按著胃,一手握著方向盤。
施鑫雨又在他的車里翻出來藥,拿了車上的一瓶水,擰開,“停下車。”
李天昊將車停在路邊,施鑫雨將手里的藥和水遞給他,他接過服下。
他閉眼靠在座背,她在邊上看著他,兩人誰都沒說話,就那么的待了許久,李天昊才緩緩的睜開眼,重新啟動了車子,走著。
到了一家開著的煙酒店,施鑫雨讓他停了車,自己進去買了好多吃的,都是一些不刺激胃的東西,回到了車上。
她先打開了面包和酸奶,給他:“吃點吧,你肯定是沒好好吃飯?!?br/>
也不拒絕,李天昊接了過來,將面包吃下,又喝了酸奶,又過了會兒他的臉色好了很多。
李天昊開著車子直接回到了自己湖山的別墅里。
進了屋,李天昊直接窩進了沙發(fā),施鑫雨看著他:“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煮些東西吃?!?br/>
待施鑫雨端著一碗面從廚房里出來的時候,沒看見李天昊,她喊了他一聲,他沒應(yīng)她。
她放下東西,去了他的臥室,沒看見他,又朝樓上走去,終于在健身房看見了他,他坐在落地窗前的地上,仰頭望著滿天星星的夜空,手里拿著………一杯酒。
噔噔噔的走過去,施鑫雨毫不客氣的從他的手里奪了酒杯:“你胃疼著,剛才還吃了藥,喝什么酒?!彼褪沁@么的不愛惜身體的,不得胃病才怪。
“你是不是覺得,我對我媽太絕情了?!彼蝗贿@么問著她。
施鑫雨愣了下,抬眸對上他的:“是。”她也確實是這么想的。
李天昊抬手又從她的手里拿過了酒杯:“陪我喝一杯吧!”他扭身,去拿了身后的另一只高腳杯,給杯子里倒了酒。
杯子在怔著的施鑫雨面前晃了晃,她回神,兩只杯子,很明顯,他是“預(yù)謀”好的,讓她陪著他喝酒。
直覺告訴施鑫雨,他準備要對自己說點什么,她順從的接過酒杯,點點頭。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那么恨我媽么?”
他果然這么說了。她搖著頭回他。
“那你還記得那雙寶藍色的舞鞋嗎?”他又說。
施鑫雨靜靜的看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敘述。
他抬眸看著窗外,抬手將杯子里的酒喝了大半,這才悠悠開口。
“十二歲那年,我用我拼力積攢的所有錢,給我媽買了那雙鞋,準備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誰知。。。。?!彼蝗蛔猿暗囊恍?,執(zhí)起杯子,將杯子里剩下的酒全數(shù)灌進。
他此時周身散發(fā)著的,完全是沒有了平時的冷傲,有的只是令人不易察覺的憂傷氣息。
“我跟我母親的生日只相差一天,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我媽答應(yīng)我,好好給我過個生日的?!彼约簞邮譃樽约禾頋M了酒,“但那天我等了她一天一夜,在雨里?!彼俅窝霾睂⒕坪韧辍J斡甑氖謩恿艘粍?,卻是沒有阻止他,她的心因著他的話透著一股涼涼的傷感,縱然有心阻止他這么放縱的喝酒,可她更愿意他向自己敞開心扉,將擱在心里多年的對母親的枷鎖打開。
“直到她過完生日的第二天,她才回來,她快樂的告訴我,江先生送了一雙她喜歡了很久的鞋子,那雙跟我給她買的一模一樣的鞋。我把鞋子丟出去的時候,她狠狠的打了我一掌,說那是江先生送她的,很貴的?!?br/>
他轉(zhuǎn)臉對著她,淺笑了下,與她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來我買的那雙鞋就被我剪斷了,也剪斷了我對我她的愛?!彼麌@口氣,繼續(xù)說:“從那以后,我就拼了命的賺錢,就只是想著,她能不要再在那個江先生那里拿很貴的東西。”
施鑫雨終于明白了,那雙鞋為什么會被剪斷了,那是他愛的切割,恨的開始,是永遠不可觸動的傷疤,自己上次擅自把那雙鞋修補了,當真是揭了他的傷疤,怪不得,他會反應(yīng)那么強烈。
哎!大概他也明白,鞋子就算修補了,也修補不了他心里的傷痛。
只是,她相信,他是愛的太深,才會這么的一直恨著,她想,加注在他身上恨意的枷鎖,不止這一道吧!
他對他父親又何嘗不是呢?就算到了現(xiàn)在,那個叫江振奇的男人已經(jīng)辭世了,他還是放不下恨意,連“父親”這個詞都不用,只用了江先生代替。
施鑫雨看著月光下,李天昊憂傷的側(cè)臉,心里為之泛濫的心酸濃郁至極,他不僅僅是背著“私生子”的包袱長大的,還帶著對自己至親的恨意一步步成長的,這樣也難怪他會一直那么的冷傲,淡情了。
“你在同情我?!彼蝗晦D(zhuǎn)臉看著她。
“???”她真陷入沉思,沒想到他突然這么說,一下子沒反應(yīng)過來。
見他喝酒不理她,她也連忙喝了口酒掩飾了下,剛才她確實心里很為他的過去難過。
“沒有,我干嘛要同情你,你不需要,我也不會?!彼遣粫f真話的,她知道,他最不想換來的就是同情。
施鑫雨的話得到了李天昊輕輕的冷哼,她剛才臉上明明就是寫著同情,他又不是瞎子。
不與之計較,李天昊意識到今晚自己的話似乎太多了些,不再說什么了,就只是輕輕的喝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