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如曼簽完字,就像是舉行了一個莊嚴的儀式一般,但是醫(yī)生護士并沒有太多的情緒,只是匆匆地接了單子安排手術。
天色已晚,醫(yī)院里的燈火通明和窗戶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外面的車水馬龍,和醫(yī)院里的焦頭爛額,又似完全不同。
最忐忑的時間就是等待的時間,佘如曼看著彭越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心里的石頭并沒有放下,但是她仍記得,方梅也還在醫(yī)院里,她必須要過去看看方梅。
喊過來小高,佘如曼簡短交代道:“你師兄的媽媽也住院了,我現(xiàn)在要過去看看,你幫我盯著他的手術,我安排一下就趕過來!攖”
小高同情地看看佘如曼,這真也是難為她了,兩個人在同一天住院,換了誰能承受的了。
佘如曼的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了好多,在她簽完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意識到,有很多的東西是需要她來背負的。
佘如曼匆匆趕到方梅的醫(yī)院,在旁邊的超市買了點面包飲料之類就上了樓去,好在方梅的精神好了很多,正跟兩人說了幾句話,彭朝陽的電話就響了,佘如曼忙著給方梅削蘋果,并未在意。
忽然,彭朝陽的臉色一變,神情驚恐,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起來:“好,好!我就到,人有事嗎?問題大嗎?好!償”
聽了這話,佘如曼心中一跳,根據(jù)彭朝陽的表情,她意識到可能是彭越的同事給彭朝陽打來了電話,通知家屬去醫(yī)院探視。
方梅的檢查報告出來了,早上的昏迷和心臟功能有關系,嚴重的話會導致心梗死亡。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刺激她的好。
于是佘如曼將蘋果往方梅手里一塞,立即站起來轉(zhuǎn)身看著彭朝陽。
彭朝陽雖是半輩子平淡過來,但是對于這唯一兒子的病危通知,還是沒能平淡地接受。不管這個男人之前是多么的爺們,此時此刻,他的眼中也只剩無助。
佘如曼豎起一根手指,指了指門外。
彭朝陽會意,扭頭就出去了,佘如曼安慰著方梅:“阿姨,您先吃水果,我出去一下,您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馬上叫我!”
方梅不解其意,于是點點頭,出門的那一刻,她隱約聽到了旁邊床的家屬羨慕地跟方梅攀談:“你女兒又漂亮,又孝順!”
方梅本能地搖頭:“不是我女兒!”
旁邊的大媽立即接話道:“哦,那就是媳婦!有這樣的媳婦也是幸運啊!”
佘如曼沒多聽,跟著彭朝陽就出了門。
想來彭朝陽是自己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的,回過頭來的時候,語氣已經(jīng)不似方才那么激動,但是仍能看出來他已經(jīng)紅了眼眶:“你知道他出事了?”
佘如曼點點頭,扶著彭朝陽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叔叔,您別擔心,我剛才已經(jīng)去過了,他沒什么大事,就是需要做一個小手術,把腦袋里面的彈片取出來,不會有生命危險……”
彭朝陽閉上眼睛,沉思了半晌,又復睜開:“沒有危險?但是要把腦袋打開,是嗎?”
彭朝陽問得直白,佘如曼有點不知道怎么接話。只得點點頭:“是的……”
彭朝陽再次激動起來:“腦袋都打開了,怎么保證他沒有生命危險?”
佘如曼看到彭朝陽激動的連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爆出來,嚇了一跳,連聲安慰道:“叔叔您別擔心,他腦袋里進了東西,自然是要取出來才會康復啊?!?br/>
佘如曼說得并不是沒有道理,彭朝陽不出聲了。
佘如曼見彭朝陽似乎有些認同,于是立即趁勝追擊:“而且,給他做手術的都是專家級別,都非常有經(jīng)驗的,所以您一定不能擔心!”
彭朝陽苦笑道:“我的兒子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我怎么能不擔心!”
哎——
佘如曼在心理默默地感慨了一下,接著說道:“您擔心我可以理解,但是,您得接受現(xiàn)實啊……我剛才同意讓他做手術,也是出于他的安全考慮……”
彭朝陽詫異道:“你同意讓他做手術?”
佘如曼點點頭,沒想到彭朝陽的臉色立馬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