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松在家中得知此事的時候,他正在自家花園里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說來奇怪,顧家家宅那么大,光是園藝工人就有不止二十人,可是只有這一片顧國松房門前的小花園,他從不假手于人,一切都由自己動手裁剪精心照顧。
老秦知道他的意思,這塊小花園是顧英小時候親自從徐園家里移栽過來的,小時候的孩子總是喜歡自己動手看著種子萌發(fā)茁壯成長,他也就默許了顧英這種“在太歲頭上動土”的行為,哪怕是后來顧英離家出走到法國求學了,他也一直幫著照顧他留下來的花花草草。
“果然是我顧家的人,做事情夠狠決?!鳖檱尚α诵Γ挚钙鹨粋€大水壺來澆水。
“顧董事在外面等著呢,老爺打算怎么辦?”老秦上前幫他穩(wěn)住水壺,一個保鏢過來跟顧國松匯報,“顧董事說一定要見您一面?!?br/>
“居然還有臉來見我?”將水全都澆在了花園里,顧國松一只手接過老秦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汗,“那就讓他來跟我解釋一下吧?!闭f完就進了房間。
顧原和徐麗媛在顧國松的房門口,“爸,這一次我們雖然沒有拿下Steven的項目,但是,別的……”
“可是當初,我給你的任務,可是Steven不是別的。”顧國松知道他想說什么,早在年會之前,他就跟顧原立下了約定,拿下Steven的項目的話,就讓顧英繼續(xù)留在顧氏集團,否則的話,就讓顧澤序回到顧氏集團。如今勝負已定,顧國松知道顧原還想掙扎一番,這自然是于事無補的。
“這都是那個顧澤序使得技倆,設計我用邢光才會錯過了Steven,爸,你可別被那個小子玩弄了!”顧原著急地聲音都提了不止一個度,顧國松抬頭瞥了他一眼,老人眼睛有些深陷下去,顯得目光更加深邃更加凌厲。
“可笑!這個約定只有我們這里三個人知道,顧澤序怎么會想得到設計你來進入顧氏集團?”顧國松痛心疾首地敲了幾下拐杖,“倒是你啊顧原,你是澤序的大伯,可是你都對后輩做了些什么!別以為我年紀大了,不管顧氏集團了就什么事情都不知道?!?br/>
顧原和徐麗媛啞口無言,顧國松一直都知道,為什么顧原要收留邢光,不就是為了能留著來打擊顧澤序的嗎?
“爸,我們夫妻倆在顧氏集團辛勞了大半輩子,您現(xiàn)在一句話一個賭注就剝奪了我們的勞動成果嗎?”顧原頹喪地坐在顧國松下方的椅子上,看著顧國松,“為什么非要趕走顧英,他難道不是您的孫子嗎?”
顧國松站起身來,路過他們夫妻倆身邊的時候,淡淡的表情開口:“我就是把顧英當孫子,把你們大半輩子的辛苦放在心上才這樣決定,顧氏集團不能衰敗下去,你們,難道要失去唯一的兒子嗎?”
他想起那天從顧英的臥室里出來的時候那種心驚膽戰(zhàn)的感覺,要不是偶然去他房間拿顧英給自己畫好的畫,顧國松也不知道他竟然一定到了要靠安眠藥來休息的地步了,再被顧原夫婦壓抑下去,這個平日里笑嘻嘻的孫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發(fā)。
“顧原,顧英也是你兒子,好好關注一下他真正需要的東西,你們和他的人生不只有顧氏集團?!?br/>
梁妍病一好,就不顧顧澤序的阻攔非要去上班,白澍一整天都不敢讓她做什么事情,梁妍剛出差回來,也做什么都插不上手,只能坐在辦公室看對面辦公室的白澍忙得腳不沾地,自己在辦公室里策劃著將公司總部遷到首都去的詳細計劃。
準備下班的時候,梁妍把一份計劃給白澍,白澍看了她一眼,臉都瘦了一圈,嘆了口氣,“你就這么急著搬去首都?現(xiàn)在我們剛拿下Steven,正是忙的時候,你可讓我歇一會兒吧。”
梁妍知道他是想讓自己休息一陣子,但梁妍還是同意了,“那好吧,我再完善一下這份東西,到時候不至于太忙亂了?!?br/>
接下來的一個月,梁妍一面忙著Easygo與Steven合作的事宜,一面抽空到首都去和小星星還有顧澤序團圓,小星星跟顧澤序呆了幾個月,完全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有一次梁妍從A城到首都來,剛好碰上小星星放學回到家,她坐在顧澤序身邊,伸開雙臂抱了一下孩子親了幾口,小星星也高興極了,梁妍提議:“來,媽媽陪你看《海綿寶寶》?!?br/>
小星星看了一眼顧澤序,正在看書的顧澤序感受到那道渴望的目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小星星就掙開了梁妍的懷抱,自己走回房間去了。
“小星星怎么了?你對我兒子做什么了?”梁妍不高興地用手擋住了顧澤序的書,還怨懟地看著顧澤序。顧澤序無奈極了,“你兒子難道不是我兒子嗎?我能做什么?”說到這里,他放下書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梁妍,“干嘛?”梁妍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心虛。
“妍妍你變了,以前我是你心里的第一位,現(xiàn)在你把別的男人放在我前面了。”
梁妍看著他無辜委屈的表情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呀!小星星這才幾歲,你竟然吃一個小朋友的醋?”說著就被顧澤序撲到在沙發(fā)上,“別、別在這里,小星星會看到的!”
顧澤序親了梁妍一口,不在意地說,“我讓他每天放學回來去把新華字典手抄十五頁,沒那么快的?!闭f著手掌在梁妍身上來回逡巡,引得梁妍渾身都犯軟。
顧澤序親了好久,正要解開梁妍的扣子的時候,突然一聲歡呼傳來,小星星手里拿著作業(yè)本,跑出來:“爸爸我抄好了!媽媽我們看《海綿寶寶》吧!”
梁妍下意識就推開了顧澤序,險些將人給推到沙發(fā)下,顧澤序咳了幾聲,扶著撞到沙發(fā)腳的腰站起來,指著小星星咬牙切齒地說:“從明天開始抄二十頁!”
顧原回到公司,路過顧英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他正在畫畫,沒有經(jīng)過思考就皺起了眉頭。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顧英正看著窗外的天空發(fā)呆,顧原走近了都沒發(fā)覺。
顧原看了一眼他桌面上畫的東西,是一只小烏龜。他突然想起來,當年顧英讀小學的時候,纏著出差回來的他說要自己養(yǎng)一只烏龜,那時候顧原還生氣地揍了他一頓。顧英撐著頭的筆突然掉了下來,兩人都從回憶中醒過來,顧英一臉懵地看著自己父親,顧原“哼”了一聲,將他桌面上的那幅畫拿起來,
“你還想再撕一張是嗎?那你撕吧?!鳖櫽⒂只謴土四歉崩涞谋砬?,顧原拿在手上的畫怎么也下不去手了。“整天就知道做這些……事情,也不知道幫我和你媽分擔一下集團的事情?!?br/>
顧英聽不下去,或者說,因為知道后面的要講什么內(nèi)容,所以不想再聽了?!安皇沁€有大哥嗎?我為什么要被你們安排好人生?”說完就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顧原在原地不知道回什么,氣得用手指著顧英發(fā)抖,那幅畫他看了又看,還是沒有撕掉。
邢光在顧氏集團門口,想進去再找顧原求一次情,他現(xiàn)在被顧氏集團拋棄,首都算是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哪家公司接受他的簡歷,不就是擺明了跟顧氏集團作對嗎?可是集團門口的保安一個個鐵面無情,說什么也不肯讓他進去。“董事說了,不能再讓你進集團一步。”
顧英從辦公室里下來,本來想去喝杯咖啡轉(zhuǎn)換一下心情,看到了在門外的邢光,心情莫名其妙就更糟了。
“小顧總!”邢光看到顧英就像是看到了救兵,孤勇之下掙脫了保安的束縛往顧英身上撲,保安連忙進來捉人。顧英揉揉額角,擺手讓他們先放開邢光,“好好說話,你不要面子我還想要呢。”
邢光慘淡地露出笑容,“臉面算什么,要是能找到飯碗,我還奢求什么臉面?”他轉(zhuǎn)而雙手合十對著顧英求助,“求求你小顧總,讓我回到顧氏集團吧,我會為你做牛做馬的!”
顧英內(nèi)心毫無波動,他恨不得出去,邢光卻求之不得要擠進來,他后退一步,“不必了,我不需要誰來做牛做馬,還有,你背叛了我大哥,我怎么可能會幫你,你另尋良木吧。”
顧英招手讓保安來把人請出去,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葉凌凌打來的?!按蟠螅襾硎锥剂?,要不我們見個面吧!這里還缺個導游哦!”
顧英揚起嘴角,不當小顧總,不當著名畫家,當一個小導游還不錯,于是他回答:“我被困在公司了,沒辦法出去,也沒辦法交稿了?!?br/>
沒辦法當導游事小,可是沒辦法交稿就是要了葉凌凌的命了,她連忙說:“大大你別著急,再想想辦法??!不交稿社長會殺了我的!”
顧英捂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來,對呀,就是要這樣你才能幫我離開這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