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抓起了沙發(fā)上的衣服:“你別著急,把地址發(fā)過來。梅軍是我好兄弟,我不會放任他不管的!”
很快,梅小芳說了個地方。
一路上,陳宇都在電話里勸梅小芳放寬心。
出租車很快就停在了一排畫著拆字的爛尾樓前。
出租車司機(jī)彈了彈煙灰,有些同情地看向陳宇:“這棟房子早在五年前就沒有繼續(xù)動工過了,好像是開發(fā)商資金鏈斷裂,直接卷錢跑路了?!?br/>
陳宇點點頭,沒有過多的解釋。
他付了出租車費用,就急急地往樓上趕。
樓梯上沒有護(hù)欄,陳宇踩上去的時候還微微顫抖。
最終,陳宇上到了三樓。
樓的四周很空,兩邊沒有墻壁,也沒有護(hù)欄,下面就是幾米高的水泥地。
一張木板床就靠在墻邊上,挨著空墻壁,看著就很危險。
上面還被人拉起一條繩子,掛著兩件小孩子的衣服。
陳宇瞬間五味俱全。
他兄弟梅軍結(jié)婚早,早在初中就在老家辦了酒席。
剛上高三的時候,陳宇就參加了梅軍孩子的滿月酒。
是個小子,滿月就十斤重的胖娃娃,陳宇當(dāng)時還抱過。
正用電瓶給電磁爐供電的梅小芳,放下手里的鍋鏟,她在圍裙上蹭了一把:“你這么快就來了,我……我這里也沒什么好招待你的?!?br/>
陳宇伸手輕輕捏了一下衣服,不確定地說:“我嫂子,現(xiàn)在還跟他嗎?”
梅小芳聞聲又是落下淚來:“人丟下孩子跑了,本來我哥賺了點錢的時候,在縣里貸款買了一套房。沒想到后來開發(fā)商卷錢跑路了,每個月還要還兩三千的房貸?!?br/>
“她說她受不了了,不想跟著我哥過苦日子……”
陳宇也長嘆一口氣。
只能說他的兄弟非常地不幸。
房子就是這樣的,如果真要買房,還是應(yīng)該買現(xiàn)房,期房就是會隨時停止開發(fā),就像是開發(fā)商畫的一張大餅一樣。
就算把開發(fā)商抓進(jìn)去又有什么用呢?
錢是要不回來的,房子也建不好,還得按時還貸款。
陳宇輕輕地拍了拍梅小芳的后背:“行了,都過去了。”
樓底下忽然傳來的孩子的笑聲。
陳宇順著聲音往下一瞧,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在圍著房底下唯一的一個水泥攪拌機(jī)不斷爬上爬下。
孩子笑得很開心,一邊笑,一邊繞著跑:“爸爸,咱們的房子什么時候建好呀?”
“我同學(xué)的房子都建好了,為什么咱們家的房子還沒有建好呀?咱家樓底下的噴泉和大花園,還要等多久呀?”
“是不是等大花園建好了,我媽媽就能回來了呀?”
旁邊站著一個瘦高的身影,他皮膚很蒼白,雙眼無神,滿臉的滄桑,只是機(jī)械地看著小男孩跑來跑去。
陳宇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這是跟著他一起成長了十幾年的兄弟。
不過當(dāng)時的梅軍又壯又胖,現(xiàn)在卻骨瘦如柴的,接連發(fā)生的不幸,已經(jīng)把這個家給拖垮了。
陳宇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他一向很少抽煙的,但是現(xiàn)在很想抽一支煙。
他該怎么幫他?
他的兄弟他知道,要是給錢的話,肯定會被拒絕。
樓下。
陳宇和梅軍的見面顯然有些尷尬。
梅軍當(dāng)然知道陳宇是他妹妹叫過來的,梅小芳也跟他說了陳宇的身份。
梅軍干笑兩聲:“沒想到你現(xiàn)在混得這么出息?!?br/>
他笑完有些狼狽地低下頭,不去看陳宇。
當(dāng)時兩人高三分離。
梅軍在飯桌上意氣風(fēng)發(fā),滿口鴻鵠壯志,要帶他經(jīng)商,帶他飛!
如今怎么混成了這副模樣!
陳宇痛心啊!
陳宇認(rèn)真地看向梅軍:“我有用得到你的地方,而且是急需,你要不要……”
梅軍自嘲一笑:“我不行的。”
“來,跟你陳叔叔說再見?!?br/>
他說到這,一拉小男孩:“謝謝你的好意,但這就是我的命,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梅軍,你看看你現(xiàn)在,你窩不窩囊?”
陳宇上前幾步,將小男孩抱在懷里顛了顛:“嗯,是比小時候重多了?!?br/>
“你窩囊一個人窩囊去,別讓我大侄兒跟著你受罪,我看不慣!”
陳宇邊抱著小男孩,邊往外走:“哎呀,叔叔跟你說,咱們家的房子搬到別的地方去了,所以才一直沒有建好的。你爸爸他不知道……”
“叔叔,這就帶你去新家~”
另一邊,錢家。
錢家虧損了那么多錢,現(xiàn)在一棟房子都脫不了手,錢氏父子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蚱。
錢爸到底是在商場,風(fēng)里雨里過來的人。
他抽完一支煙,然后低價賤賣掉所有房子,目光充血:“查查陳宇名下的所有資金往來,他投資了那家公司,我們翻一倍的去投資!”
錢爸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扔下去:“我要讓他名下所有的項目停擺,我要讓他一無所有!”
“陳宇,我這就讓你知道,什么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陳宇因為有著和售樓部的關(guān)系,租個便宜又實惠的房子還是很容易的。
兩室一廳,八百一個月。
陳宇將小孩子安頓好。
小孩子剛一進(jìn)到新家里,瞬間被松軟的大床征服了。
他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嘴角時不時往上揚(yáng)。
陳宇則是坐在外面的沙發(fā)上,認(rèn)真地看著梅軍:“這沒什么丟人的,誰都有失意的時候。”
“我現(xiàn)在急需一個教我武術(shù)的師傅?!?br/>
陳宇活動了腿,故意示弱:“我最近得罪不少人,害怕被打死?!?br/>
梅軍聽了陳宇的話瞬間就火了:“誰敢打你?我去弄死他!”
“可是你這次幫我擺平了,那下次呢?”
陳宇誠懇地說:“所以說我還是要跟你學(xué)套功夫,我每個月給你開四千的工資,不多也不少,不過你得把武術(shù)全部交給我?!?br/>
陳宇的話不假。
梅軍的爺爺是梅家拳法的繼承人。
梅家拳法可柔可剛,陳宇小時候,就見過年近60歲的老爺子,單人捉住了一只兩三百斤的野豬!
用的,正是梅家祖?zhèn)魅ǎ?br/>
至于只開四千塊的工資……
陳宇有他自己的考慮,開高了梅軍肯定不會同意的,還是正常點。
梅軍看了一眼兒子,然后慎重地點點頭:“我一定全部都教給你!”
陳宇見事情辦妥也沒有久留,他想著讓梅氏兄妹好好休息一下。
兩個人太苦了。
陳宇臨行前回頭道:“嗯,有你教我我當(dāng)然放心啦,不過不著急,我先養(yǎng)養(yǎng)傷。這兩天要是有什么事情,我就帶上你,隨叫隨到啊?!?br/>
梅軍嚴(yán)肅地看著陳宇:“你放心,一個電話,我五分鐘內(nèi)就到!”
陳宇也點點頭,他從錢包里掏出四千塊來:“這個月的錢先發(fā)給你,你拿著給我大侄子買幾件衣服,買點營養(yǎng)品,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陳宇剛剛安置好梅氏兄妹。
他還沒喘口氣呢,就接到了助理小濤的電話:“喂,陳總,不好啦!錢家已經(jīng)暫停了所有APP的開發(fā)項目。具體的事情,電話里也解釋不清!”
“總之……您快點來公司一趟吧!”
助理小濤打完,柳鳳兒的電話緊隨其后:“為什么突然暫停開發(fā)?”
陳宇撓了撓頭:“柳小姐您先別著急,我也是剛剛知道的。這樣吧,等我了解清楚后就跟您回個電話?!?br/>
掛斷電話后,陳宇馬不停蹄地朝著騰飛集團(tuán)趕。
他心中很是奇怪,沒道理???就算是錢家在金陵市家大業(yè)大,可以伸手遮天,那也不至于連他公司內(nèi)部的事情,都能插手吧?
除非……
陳宇眼珠猛地一縮。
他打了一輛出租車,在車上百度了關(guān)于騰飛網(wǎng)絡(luò)股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