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你還有力量吧？”黑暗中，肖葉的眼睛還沒完全適應，再次聽到了說話聲。

    然后，肖葉就看到清楚了眼前的事物，本來視線無法穿透的黑暗突兀散去，他看到了坐在墻角的一道纖細身影。

    首先看到的是一雙接近黑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肖葉，應該一直就在看著他。同樣是絕望后的平靜神色，同樣的沉重鐐銬卻出現(xiàn)一個小姑娘的身上，肖葉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莫名的酸楚。對方頂多十三四歲的模樣，因為缺乏營養(yǎng)顯得格外纖細的身軀，在牢房的濕冷環(huán)境里，她也是一身破爛囚服。能看到她縮在身下的小腿，小巧的腳踝幾乎能用手捏斷。經歷過許多事情后，她比同齡人成熟得多，神色恬靜。

    “你好。”茉莉很有興趣地看了肖葉一陣，他和蓋班的話語沒有刻意掩飾，牢房里的人都能聽到。

    “你好。”肖葉點頭。

    “你是個很有趣的人。”茉莉如是說道。

    “如果這是夸獎，我很榮幸?！?br/>
    茉莉抿了抿嘴，也許是想笑，卻沒有笑出來，很慢很慢地挪動了身子，伸出纖細的手掌，“開始了哦?！?br/>
    呼

    進風口的光線再次蒙上了一層黑紗。

    寂靜無聲的牢房里響起風的聲音，黑暗再次被攪動，茉莉攤開的手掌上空慢慢凝聚出一小團黑色的能量，這是一種很怪異的感覺，牢房里的光線不好，沒有適應黑暗前看什么都是一片黑，此時的卻能看到黑暗中再次出現(xiàn)了一團更加黑暗的物質，一小團，仿佛火焰般緩慢升騰燃燒。

    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光線，黑色的火焰只是固定在茉莉的手掌上。

    瘦弱的少女依舊平靜，她的目光空洞。運轉力量的時候，身上的黑影能量劇烈波動起來，帶動著黑暗如水流運轉。

    肖葉的頭皮發(fā)緊，總覺得身邊的黑暗中蘊藏了危機。由此，他也隱隱明白了為什么教廷會把這類人判定為異端，光是這種詭異的黑暗力量就足以讓人膽戰(zhàn)心驚。未知即是最可怕的，而事物的表面現(xiàn)象往往判斷好壞的基本條件，那些根本沒什么文化基礎的平民陡然見到這種黑暗的力量，肯定會驚得魂飛天外。

    如果肖葉不是帶著另一個時代的思想，換了角度思考問題，他肯定也會受到教廷文化的影響，認為是惡魔的力量。

    這是區(qū)別于斗氣和魔法兩個大類之外的詭異力量！

    “希望你沒有被嚇到。”茉莉的聲音很好聽，柔柔的，帶著少女的獨特輕靈。

    聽到這樣的聲音，只會在心底里想象出一個乖巧甜美的小姑娘，她應該正在父母的呵護下快樂生活，而不是被鐐銬禁錮在陰冷牢房里。

    “很奇特的感覺，相比斗氣和魔法，它的確有些奇怪，能和我說說，這力量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嗎？”

    肖葉的形容不會讓人反感，正如他一直以來表現(xiàn)出來的行為，沒有敵意。

    茉莉微有些氣喘，運用力量對身體的負荷很大，只是演示性質的運用，小姑娘的臉色發(fā)白，小團黑色火焰直接消失，身周的黑暗也再次歸于平靜，進風口的光線在地上留下一個規(guī)整的形狀。

    “你的問題太多了，知道其中的事情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一側的黑暗中，再次響起個聲音，沙啞而微帶磁性。

    這應該也是個男人，消瘦的男人。肖葉心想。

    看來所謂的惡魔力量并不會特定出現(xiàn)在什么人，或者哪一類人身上，在沒有弄清楚力量出現(xiàn)的原由前，誰都無法阻止黑暗力量的出現(xiàn)。

    也就是說，類似的悲劇會一直延續(xù)下去。

    “事實上，都活不了幾天了，還有什么比現(xiàn)在更糟嗎？”肖葉沒放棄，他的目光一直盯住前方，奇怪的是，他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了，能感覺到黑暗中少女的平穩(wěn)呼吸聲，卻看不到她的人影。

    聲音沉默了。

    特定的環(huán)境總會使人出現(xiàn)不一樣的情緒，都是帶著鐐銬的死囚，又有什么不能說的呢？哪怕肖葉有其他目的，要圖謀什么，可是這些異端又有什么東西值得他覬覦呢？

    “我的力量是控制、細化?！避岳虻穆曇魪那胺絺鱽恚瑹o形的黑暗慢慢淡化。

    “控制黑暗？”

    “是的，控制黑暗。”

    一如這奇怪的描述，肖葉覺得自己明白了一些。黑暗不是元素或者特定的力量，以科學的角度講，黑暗是指一種低照度的照明狀態(tài)。而黑暗最簡單的感受就是害怕，當然黑暗也指邪惡。

    但是，黑暗卻不是力量，也不是物品。

    那么，這種稱為惡魔誘惑墮落力量具備的能力，竟然是控制虛無的黑暗？

    肖葉自認自己的異能算是獨一無二的能力了，也只是控制能直觀感受具體存在的空氣，可以擾亂光線從而達到制造光和暗的目的，不過沒辦法控制黑暗。

    “那是怎么獲得這種力量的？有什么征兆嗎？”肖葉問道。

    “沒有，什么征兆都沒有?！鄙w班說道，“那天我從睡夢中醒來，天還沒亮，屋里黑漆漆一片，我的腦子里糊糊涂涂，不過，在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有些不一樣了。光明教廷的牧師們經常會禱告上宣讀主的意志，所有人都憤恨帶來災難的異端。擁有這莫名其妙的力量后，很快被鄰居發(fā)現(xiàn)，即使什么壞事都沒做，宗教裁判所還是來人把我抓了起來?！?br/>
    蓋班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用講故事的語氣把自己的事情簡短說了一遍。

    其他幾個人的呼吸終于有些變化，坐在蓋班對面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激蕩的心情，別人無法體會這其中的悲哀，有相同經歷的他們卻能在話語中找到共鳴，他們什么都沒做，卻背負了沉重的負擔。

    不只別人憤恨恐懼這種詭異的力量，甚至他們自己都在恐懼著未知的一切，黑暗力量帶給他們的不是優(yōu)越感，而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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