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云裳同柳陌行喝完了交杯酒,她總算是松了口氣。二人放下酒杯之后一直看著彼此,誰也沒有說話。
還是云裳先說話了:“怎么著,你這是不認(rèn)識我了?一直盯著我看做什么?”
柳陌行搖搖頭,他伸手摸上云裳的臉說道:“我只是在想,這場婚禮晚了九年,如今辦了卻還要這么委屈你?!?br/>
云裳握著他的手說道:“如今還是我要辦的,不然你可能這輩子都不娶我了?!?br/>
“胡說?!绷靶械纳裆蝗粐?yán)肅,“我想著解決了江衡之后就為你辦一場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婚禮,想不到你倒是比我動作快?!?br/>
云裳微微一笑道:“陌行,我不在意那些虛的東西,只要有你就好了?!?br/>
柳陌行知道云裳心里只有一個(gè)他,從她八歲那年就開始了。前八年是她追逐著自己,后八年是自己追逐著她。現(xiàn)在,他們認(rèn)識的第十七個(gè)年頭,終于能夠立下誓言,廝守一生了。
云裳看著他眼里的深情,一時(shí)之間有些鼻頭發(fā)酸,她聲音悶悶地道:“陌行,我今年二十五了,感覺自己都已經(jīng)老了?!?br/>
“不老,怎么會老呢?我的云裳一直都這么好看,一點(diǎn)都沒有老?!绷靶械穆曇魺o比溫柔,他一直都喜歡叫云裳的全名。他覺得真的愛一個(gè)人無需多親昵的稱呼,當(dāng)他連名帶姓地叫著她的時(shí)候,已是勝過這世間一切的情話。
云裳伸手摸著他手腕上的白玉鐲,同她手腕上的是一對。她感慨道:“我真沒想到我真會同你走到這一步?!?br/>
柳陌行緊緊握著她的手,認(rèn)真地看著她說道:“執(zhí)子之手,與子偕老。今生今世,永不分離?!?br/>
云裳被她說的眼眶紅了,直接撲過去抱著他說道:“哥哥,你真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就比我娘親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br/>
“你個(gè)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好看?我娘親才是這世間最好看的女人。”柳陌行笑著摸著云裳的發(fā)絲。
“我一直想見見的你娘親的?!痹粕训恼Z氣里帶著一絲遺憾。
柳陌行的手頓了一下,云裳知道觸動了他的傷處,也不再多言。她輕輕拍著柳陌行的背安撫他,想讓他好過一些。
“你該知道我娘親是胡族人,能歌善舞。本是大漠中的一顆明珠,柳穆卻強(qiáng)搶回來,讓這顆明珠蒙了塵?!绷靶械穆曇粲行┒叮八畹沫h(huán)境這么單純,哪里懂得后宅中的勾心斗角?每次都吃虧,原本活潑開朗的性子就這么一天天沉默了下去?!?br/>
云裳靜靜聽著,站起身來把他抱在懷里,摸著他的發(fā)絲。
只聽他接著說道:“柳穆姬妾眾多,哪里會記得她。把她搶回來只不過是一時(shí)的興趣,沒了興趣之后也就讓她自生自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運(yùn)氣好,柳穆那么多姬妾,偏偏只有她生下了一個(gè)兒子。她生下我之后,柳穆也會常來看看她。我聽嬤嬤說,她有了我之后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br/>
云裳感覺到他的情緒平靜了一些,把下巴擱在他發(fā)頂問道:“然后呢?”
“然后,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大夫人一直無所出,便盯上了我。說她一個(gè)外族女子教不好我,在我六歲那年,硬生生把我從娘親身邊帶走。我哭,娘親哭,柳穆卻冷眼旁觀,最后我成了大夫人的兒子,柳府的大少爺?!绷靶姓f到這里停住了。
深吸口氣繼續(xù)說道:“而我那可憐的母親,被禁錮在后宅本就郁郁寡歡,又承受不住失去我的打擊,最終變得精神恍惚。他們都說她瘋了,我知道她沒有。我每次偷偷去看她的時(shí)候,她都記得我,她會笑著給我唱歌,教我演奏樂器,還會摸著我的頭說著‘我的小行又長高了’??墒俏覠o用,最后還是讓她抑郁而終?!?br/>
云裳感覺到了他的顫抖,腹部也感受到了濕意。云裳只見柳陌行哭過一次,那就是他母親去世的時(shí)候。他一個(gè)人坐在湖邊,穿著一身素服,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臉上有著未干的淚痕。
云裳坐在他邊上,他只是輕輕說了句:“云裳,以后真的沒人愛我了?!?br/>
想到這里云裳的心疼得發(fā)緊,她不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卻見不得他難過。她松開柳陌行,彎下身子與他平視。
輕輕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神情和見他哭那次那日一樣認(rèn)真:“以后我來愛你。”所以,請你不要哭了,也不要難過了。那些都過去了,我會陪著你的,我們生死都在一處。
柳陌行想起來了,這句話云裳和他說了四次。十歲那年初見他,八歲的她閉著眼睛說出了這句話。后來娘親去世那天,她神色嚴(yán)肅地盯著他的眼睛說出了這句話。再就是溫止初婚宴那天,她突然沖過來抱著他說出了這話。還有就是今天,她同自己成親的日子。
柳陌行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好像也沒這么糟糕,能被云裳這么全身心的愛著,哪怕這次要和江衡玉石俱焚都值得。
想到此處,他也算是明白了云裳為什么急著和自己成親了。未來的事變幻莫測,特別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一切,很可能命都沒有了。所以云裳怕了,她不想等了。
柳陌行伸出手按住她的后腦勺,覆上她的唇,汲取著她的味道。衣衫漸漸落下,柳陌行抱起云裳往床上走去。
放下床帳,此刻云裳的眉目含情,面若桃花,看著更加風(fēng)情萬種。她看著柳陌行道:“以后我們不分開了?!?br/>
柳陌行重新吻上她的唇,手上也不再安分。紅燭帳暖,一夜春風(fēng)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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