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歌”一個俊朗的男子走了進(jìn)來，白衣如玉，干凈整潔。

    “哥哥”月歌撲了過去，撞進(jìn)了男子的懷里。

    石藏——月歌的同胞哥哥，從小對月歌很愛護(hù)，月歌在父母那里缺失的愛，在哥哥這里對她來說彌補(bǔ)了一些情親上的空缺。

    石藏揉了揉她的頭，月歌覺得暖暖的。

    “走吧，給你準(zhǔn)備了你最喜歡的?！痹赂柰熘绺绲氖直郏_心地走了出去。天氣很晴朗，云朵被微風(fēng)串成了一條細(xì)線，陽光灑在一級級的臺階上，跳躍著，像月歌的心情。

    “感覺你都瘦了些，”石藏捏捏月歌纖細(xì)的胳膊，喃喃道。

    “金安城的飯菜真是差到極點(diǎn)，不及哥哥手藝的一半呢，?！痹赂璨[著眼睛，笑嘻嘻地說，這些東西都是石藏親手給她做的，從小哥哥就很喜歡做東西給她吃，她的胃早都習(xí)慣了哥哥的手藝。

    “當(dāng)真？那你以后可嫁不出去嘍，嫁了人豈不是要餓肚子的”石藏也是笑著打趣道。

    “那我什么嫁妝也不要的，就帶著——這位大廚走！”月歌從圓桌的一邊繞了過來，從背后抱著石藏，兩人笑做一團(tuán)。

    “哥哥，我不想長大?！痹赂璧吐暤卣f道，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熱熱地呼吸匯成了一聲嘆息。石藏輕輕地?fù)崃藫崴氖直?，他知道，從小作為一個桑莎莉的辛苦，他一天天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背負(fù)著沉重的使命，他知道，她以后的擔(dān)子只會更重，還有兩年，月歌就要進(jìn)行祭祀的洗禮儀式，在那之后，她只會比現(xiàn)在更辛苦，甚至之后自己作為家族繼承人，會有很多的事情需要月歌來幫自己，不，與其說是月歌幫自己，不如說是自己壓榨月歌，那些天賦會被一點(diǎn)一滴的榨干，她的生命也會隨之慢慢枯竭，她一生大部分的時光都會在那個終年不見天日的月臺度過，像她的母親一樣。沁兒一生都將是不自由，被禁錮，她的愛情、她的向往都會被這個她所鐘愛的家族慢慢磨滅。

    近些日子，父親和他提起過月歌的婚事，言語中透露出已經(jīng)有合適的人選。可他還不忍心告訴自己的妹妹，就讓她再自由自在的生活一些日子吧。

    “此事是事關(guān)北地的大事，我需要親自去王城?！痹屡_中，達(dá)魯盤膝而坐。

    “路途遙遠(yuǎn)，請保重?！彼愑珠]上了眼睛，不再開口說話。

    達(dá)魯覺得自己在心里重重地嘆息一聲，他知道，也許這輩子他的吉薩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鮮明奪目，她也許永遠(yuǎn)都不會再原諒他。

    十六年前，本可圖爾城城民引以為生的月亮河連日減退，黃沙漫天，飲用水匱乏，民眾恐慌，塔塔麗當(dāng)時正足月臨盆，達(dá)魯必須要想辦法安撫民眾，他不得已，讓塔塔麗去月亮河進(jìn)行祈福。正在經(jīng)受陣痛的塔塔麗被送往月亮河，那漫天的黃沙幾乎讓她無法呼吸，疼痛讓她幾乎暈厥，完成祭祀的那一瞬間，她的女兒降生，女兒睜開眼的瞬間，黃沙散去，月亮河清澈如往昔，可是那湖水瞬間就被塔塔麗身下的鮮血染紅，那些紅像光暈一樣蕩漾開來，一圈，又一圈，月亮湖的周圍開始盛開血紅色藤蔓植物，像春天的花朵，天空明朗起來，月色動人，所有人被這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眾人開始朝拜他那剛出生的女兒。

    達(dá)魯抱著塔塔麗，回到寢宮時，他一度以為懷里的人兒沒有了氣息，臉色蒼白的可怕，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側(cè)方，只是她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嘲諷，讓達(dá)魯看得心里如攪碎一般不是滋味。

    貝恩塔塔麗活了下來，從此之后，她便只是貝恩塔塔麗，不再是斯迷爾家族的吉薩，只是一位神識祭祀。

    達(dá)魯現(xiàn)在都記得，他的妻子醒過來之后，因?yàn)槭а^多，短暫的失明，她整整一個月沒有只言片語，每天只是重復(fù)著習(xí)慣黑暗，她搬到了偏殿去住。一天，達(dá)魯去看望她，忽然發(fā)現(xiàn)妻子的眼睛有了光彩，他驚喜的想要過去抱著她，塔塔麗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把達(dá)魯心里的喜悅從頭到腳澆滅，甚至讓他害怕。

    從此之后，塔塔麗幾乎就住在了月臺，她不再外出，達(dá)魯幾次三番想盡辦法也無用。

    他記得那天，新年的祈福，塔塔麗走出月臺，準(zhǔn)備前往月亮湖，她對他說了一句話，曾經(jīng)，你對我而言先是丈夫才是君主，以后，你只是君主。說完，她平靜地走開。

    達(dá)魯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責(zé)任與親人，他無法選擇，也無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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