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讓你從這個位置上滾下來,還會讓你連本帶利地吐出來,狼狽地滾開,而且還能做到讓你在這個圈子里根本無立足之地。
他視線掃過杜鷗時,發(fā)覺他有些心不在焉,不露聲色但眼神帶著鋒利地留在了他這里。當杜鷗發(fā)覺杜海清正瞪著自己時,不免心中一緊,立刻收回了心神。
會議冗長而沉悶,幾乎就是杜海清一個人的獨角戲。好不容易捱到會議結束,杜鷗趁著混亂,呲溜一下快速淹沒在人流中,步出會議廳。因為就在這個過程中,冷清荷不斷在微信上提示杜鷗:爸爸已經(jīng)快到了,你什么時候到?
爸爸到了!
你什么時候到?
……
每一條微信都讓杜鷗很抓狂。他有些惱火,有些氣短,人在會議上,他有什么辦法?他只能回答:等等!
別急!
……
當杜鷗快速回到自己辦公室,放下文件,剛準備離開公司時,發(fā)現(xiàn)杜海清就站在門口。
杜海清緩緩抬起頭,用一雙足以看透任何人心思的眼睛,盯著杜鷗,臉上有些陰沉,說:干什么那么急?連開會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杜鷗差點撞上他,就在幾乎要撞上的一瞬間連忙收住腳步,隨口編了個借口說:也不是很急,有個朋友有事找我。
杜海清走進辦公室,杜鷗只得無奈也轉身跟著他重新走進辦公室,杜海清那邊緩緩問:什么朋友?
杜鷗已經(jīng)緩過神來,看著杜海清的瘦峭的背影,說:普通朋友,剛才在高速公路上出了點事情,想請我去幫個忙??赡堋赡芎腿思易擦?,我正好認識那邊的交警大隊的人,所以,估計就是這事。
杜鷗對自己這個借口很滿意,他的確有個朋友和人家撞車了,把人家一輛寶馬刮花了,如今正在處理這事,他也恰好認識交警大隊的人,關于事故到底誰是責任方,還在確認當中。
情急之下,他就且把此事先搬過來搪塞一下。
果然,杜海清聽了也沒什么反應。
杜海清轉過身子,看著杜鷗說:哦,這事,你們年輕人開車就是這樣魯莽。好了,你先去處理這事,回頭我再找你。去吧!
杜鷗辭別了他,立刻趕往冷清荷這里。
冷清荷的爸爸冷志義把地址告訴出租車司機后,一路就飛馳了過來。
他很思念女兒,因為自從她走后,他已經(jīng)整整快半年沒有見到她了。上次妻子回來了之后,說沒有見到杜鷗,他出差去了。
當時他心里就很不是滋味,隱隱約約覺得其中有些問題。他也不好埋怨妻子,稍稍說了幾句,頓時就點燃了她那火爆脾氣,嚇得他就不敢再啰嗦了。但是心里甚是不痛快,很長一段時間就堵著慌。
思前想后,決定非自己親自來一趟不可。但是幾次三番打電話給冷清荷,她極力在電話里勸他暫時不要來,說他們都很忙。
他有些不相信,覺得女兒像是在故意隱瞞什么,就更加決心必須走一趟,和杜鷗會個面,好好談談,看看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這樣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委實不像話。
他們夫妻兩個還要唱著雙簧隱瞞上面的爺爺奶奶,他們這許久不見孫女,甚是思念。每天吃飯都會問及:小荷出差什么時候回來?。吭趺闯霾钸@么長的時間?到底是去哪里?干什么去了?
他自己都覺得每天要替女兒撒謊不勝其煩。
若是早早把婚事決定,早早辦了此事,也可以了卻一樁心事。他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拖了,拖下去親戚朋友這里面子實在擱不下。
所以他就和妻子商量,這次不預先給冷清荷電話了,直接去了就行了。妻子還有些擔心,但他卻不以為然,說:我就是想給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免得那小子又忽然說有事出差!
妻子暗暗覺得有理,夫妻兩個就這樣商量定了。
于是,冷志義就這樣突然來了魔都。
出租車飛一般地行駛在高架上,魔都對他來說并不陌生,他有幾個生意上的客戶就是在魔都的,早些年他還經(jīng)常往來魔都,但隨著年紀增大,身體有些不如從前,前兩年生了一場大病后,漸漸就很少跑外地,把生意主要集中在周邊區(qū)域。遠的地方,都讓手下的人去跑了。
今天重新踏上魔都的土地,冷志義感到很激動。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摩天大廈,繁華馬路,就這些年,變化不能說是翻天覆地,但,絕對是驚人的。
當冷志義出了高鐵車站時,他的震驚連他自己都想象不到,感覺面對的就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已經(jīng)沒有了一點熟悉的地方。捏著冷清荷給的地址,他完全沒有方向,其實當時他有些后悔,或許,剛才應該答應女兒,讓司機來接,至少可以省了自己不少麻煩事。
但是,他的某種暗含的骨氣,讓他覺得不必要去依賴杜鷗的司機。
叫車的確很難,就算明明有空車停在你面前,他也不會讓你上,因為他說,自己已經(jīng)被預約了。
連著好幾輛都是這樣的情況,他不免有些泄氣,遲疑著自己是否要換種方式。
就在他彷徨著,該怎么樣才能叫到一輛出租車,或者干脆坐地鐵,然后自己摸索著去時,恰好有一輛車載著幾名趕高鐵的乘客在他附近下了車。
他立刻抓住這個機會,還不等司機開口,也不等那些乘客完全下車,生怕別人和他搶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上了車。
那些下車的乘客嘟囔著罵了幾句,他充耳不聞,他只要找到出租車,只要能趕快見到女兒,他才不在乎自己的行為有多可笑。
只是他心里默默地罵了句:他媽的,叫個車都那么難!
司機通過后視鏡白了他一眼,懶懶問:去哪里?
這的確是個很漂亮的社區(qū),比自己家里住的那個地方不知道好多少倍,大門口有穿著制服的保安,筆挺嚴肅地站在那里,每一輛進去的車都還要詢問是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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