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居然有男人的聲音,而且,聽著像是在調(diào)情,方園園的臉色立馬便落了下來,她壓著嗓門吩咐身邊的女婢:“去把主持叫過來?!?br/>
丫鬟也不傻,這一聽就知道里面是在做什么。
這里是佛門清凈之地,男客女客都是分開住的,她們所在的這一片廂房都是女客,斷沒有男子的可能。
如今,這里冒出來了登徒浪子,也便罷了,竟還跑到她們主子的屋子里去了,這要是傳了出去,日后她家主子在夫家還怎么做人?
這種事情,還是要請主持來主持公道的為好。
這邊。
沁娘估摸著方園園,出去了也有半柱香的時間了,就算是出恭也該出完了,算算時間,好戲也該上演了。
突然,外面響起了一陣騷動,隱約的,她聽到一個聲音在喊:“呀,我家小姐不見了。”
秋桃立馬跟秋雪對視了一眼,隨即一臉懵逼的看向沁娘:“小姐,這聲音聽起來像是陶嬤嬤?!?br/>
沁娘也跟著蹙了蹙眉,從床上下來:“這陶嬤嬤發(fā)什么瘋,我不是好好的待在屋里面呢么?佛門重地,亂叫什么?!?br/>
瑞嬤嬤也臉上,也露出些焦急的模樣:“她這般大喊大叫,京動了這寺里的僧人跟香客,怕是要鬧出笑話來,這萬一要是傳出去,還真當(dāng)小姐深夜不在自己屋里,跑到別的什么地方去了呢?!?br/>
至于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這個自是不必言明,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大家一聽便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
“顧少夫人,咱們還是出去看看吧,免得那婆子一通亂喊,沒來由的惹了一身騷?!狈綀@園留下的那個婢女說道。
“走,出去看看?!鼻吣锎┥闲樱颂嵘蠠艋\,拿上披風(fēng),急急忙忙的尋著聲音發(fā)源處走去。
方園園廂房的門外,早已聚集了一大撥人,那些住在這一片廂房的香客,全都聞聲涌了出來。
“怎么來了這么多人?”方園園臉色不太好的看著旁邊的嬤嬤問。
“剛才似乎有人故意叫了一聲,這才引來了這么多人。”方嬤嬤剛才聽得真切,的確是有人高大了一聲說她家小姐不見了,讓人趕緊幫忙找人,看樣子,像是出什么事了。
方園園一聽,臉色愈加不好了:“那是誰家的奴才,這是生怕自家主子死得不夠快嗎?就算人真的不見了,也該悄悄的派人四處尋找,或告知寺里的僧人,讓他們幫著一同尋找,似這般大喊大叫的,也不怕折了她家主子的名聲?!?br/>
方嬤嬤并未說話,因為,緊接著主持便帶著一眾的僧人過來了。
“方施主,出了何事?”主持是一個年過七旬的白胡子老者,很瘦,卻自有一股仙風(fēng)道骨的味道。
“主持方丈,我等適才從顧少夫人處回來,在門外聽到里面有男子的聲音,不敢冒然闖進去,便讓下人去尋了你們過來,現(xiàn)在,這里人越來越多,我等畢竟是女流之輩,也不好硬闖進去,還望方丈替我們進去瞧上一瞧。”
方園園也不便多說什么,只是告訴他里面,有男子說話聲音便夠了,至于在里面做什么,就不需要她說出來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這里是女客留宿的地方,怎么會有男子?
主持方丈臉色也不太好,他正待要讓手下的僧人去踹門,就見一個老婆子從人群里擠出來,跌跌撞撞的攔在門前,一臉失態(tài)的叫道:“你們不能進去,我家小姐已經(jīng)睡一下了?!?br/>
此言一出,別說是主持方丈了,就是方園園等人臉色,也齊唰唰的變了,這明明是方園園的房間,這婆子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這位婦人,你家小姐是哪一位?適才這位方施主明明說,里面有男子的聲音,如今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就算是為了寺里的清譽,你也是攔不住我等的,快快讓開,否則,別怪老納不客氣。”
“不行,你們這些大和尚,雖說是出家人,可說到底也是男子,這般闖進我家小姐睡覺的屋子,這要是傳了出去,不是毀了我家小姐的名聲么?要進也是我先進去,你們只能在外面候著。”她一副忠心護主的模樣,慷慨激昂的說完這一番話之后,便挺直了臉膛,張開雙臂,死死的攔在門前。
饒是方丈是位得道高僧,也被她作為氣得胡子都抖了起來。
一旁的方嬤嬤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彪悍的身子往人前一擠,指著攔在門前的婆子一頓怒罵:“你個賊婆子休要胡言,你家主子到底是誰?你今日要是不說清楚,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方丈大師是高人,不便與你動手,我可不怕你。”
這死婆子一口一句,她家主子在里頭,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家小姐在里頭呢,這是想要害死誰?
“你別以為你長得高大我就怕了你,我家小姐可是楊尚書的千金,你們今日這么多人堵在這里,若是沖撞了她,回頭有你們的好果子吃?!蹦瞧抛犹Я颂掳停瑢⒁粋€叼奴的形象演得活靈活現(xiàn)。
端看她這副模樣,便能讓人想象她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
因此,她話一出口,人群里紛紛發(fā)出了一陣陣鄙夷聲。
“楊尚書的千金,不是剛下給了顧家的二少爺嗎?”
“雖說是下嫁,但聽說顧二少對她不借,迎娶那日更是十里紅妝,十分的氣派,給足了楊尚書面子?!?br/>
“外界都在傳楊大小姐知書達禮,博學(xué)多才,沒想到竟是這等傷風(fēng)敗俗的玩意兒。”
“嘖嘖嘖,這才剛剛新婚,就忍不住借著上香的名義,在這廟里行起了茍且之事,想必顧公子常年外出做生意,這楊大小姐當(dāng)真是寂寞得很。”
隨即,人群里發(fā)出一陣陣低笑聲,一個個等著看好戲。
楊元海一躍從一個侍郎晉升到了尚書的位置,這里邊少不得有人眼紅,這好不容易逮著了看笑話的機會,他們又怎么能夠放棄呢?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道清麗的聲音:“我楊沁顏怎么就傷風(fēng)敗俗了?”
眾人驀地就噤了聲,隨即尋聲望去,就見一道清麗的身影,靜靜的立在人群之外,她面容精致,頭上雖只松松的系了一根素色的發(fā)帶,卻絲毫掩蓋不住她出色的容顏與氣質(zhì)。
秋桃替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fēng),秋雪提著燈籠往前走了兩步,那些人見狀不由自主的就給她們讓出了一條道。
背后說人壞話被人當(dāng)場抓住,人群里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尷尬之氣。
聽到沁娘的聲音,最震驚的無異于死死的,擋在門口的那個人了,她此刻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的瞪著不遠(yuǎn)處的身影,眼睜睜的看著對方一步步的朝她走來,看著她,靜靜的問:“陶嬤嬤,剛才可是你故意大喊大叫,說著我不見了,才將所有人都驚動了么?”
陶嬤嬤此刻渾身如遭雷擊,她僵硬著四肢站在那里,只覺得腦子亂得厲害,沁娘怎么會在外面,她不是在屋里么?
她既不在屋里,那在屋里的人是誰?
“陶嬤嬤,你雖入顧宅不到半月,但我自認(rèn)為從未虧待你,甚至留你在沁園伺候,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陷害我?”沁娘說著,眼中露著濃濃的失望,隨即看向一旁的方丈,“主持方丈,請把門踹開吧,我也很想知道里面到底怎么回事,這可關(guān)乎到我的名聲。”
這時,方園園也從身后站了出來,揚聲道:“我也很想知道,這里明明是我的屋,為何這位婦人婆子卻一再說這是顧少夫人的屋,知道的當(dāng)這婆子是居心叵測,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方園園,背著夫君借著上香的名義,在此行不軌之事呢?!?br/>
主持方丈臉色也是一陣難看,這里畢竟是佛門圣地,若真發(fā)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他寶靈寺的名聲也有礙。
“你們,去將那婦人拉開,老納倒要看看,里面倒底是何人在此辱我佛門清凈之地?!狈秸纱笾敢恢?,兩位小沙彌領(lǐng)命后,迅速的走到了陶嬤嬤身邊,一左一右的,很快便將人給提起來,移開了。
接著,一名僧人上前一步,照著門就是一腳踹過去。
后面的僧人舉著火把跟著涌了進去,那些看熱鬧的也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往里面望,人群陸陸續(xù)續(xù)的往屋內(nèi)涌進去。
方園園邁開腳步,跟著往里面擠。
只是,她擠到一半就聽到?jīng)_進去的第一撥人喊道:“真是豈有此理,簡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接著,第二撥婆人跟著尖叫道:“呀,真是太有傷風(fēng)化了,竟在佛門圣地做出這種事情,太傷風(fēng)敗俗了?!?br/>
那些婦人只往里面看了一眼便捂著眼睛跑出來了,嘴里還罵罵咧咧的,那些男客倒是伸直了脖子往里面瞧,恨不得把眼珠子給瞪出來了。
最后,也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咦?那不是榮國候府的公子么?”
“那個不是樂郡王的小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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